一輛通往帝國大廈的跑車內，秦漢文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帶著車往前飛奔。

與其說面無表情，倒不如說是借用面無表情來遮掩此刻翻江倒海的內心。

一個早就應該被證實了的真相終於在今天經過測試而得到證實。

手機到底有沒有信號，顧瑾那一天到底有沒有想過救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他讓手下把一輛廢車在當時的爆炸地點點燃，火勢和嚴峻程度和當初的差不多。而他也的確親身試驗了下。

手機，在那麽大的火勢跟前，的確沒有信號。無論如何都波打不出去。

而且，重回那篇已經荒廢的廢墟之後，秦漢文才發現了其他的東西。

就是在手機被丟棄的那篇地上，有顧瑾被撤掉的一小片衣服碎，那衣服碎法政沒有發現，法醫沒有發現，警察也沒有發現，可偏偏就一直待在那裏，被一塊石頭堅強地待在那裏，似乎在等待著有人來發現，以讓這身衣服的主人得到救贖。

衣服碎片的出現，足以證明顧瑾的確掙紮過，畢竟如果她只是被文念琛帶走，衣服根本不會被石頭壓著。

副駕駛座上，秦漢文把那衣服碎用報紙抱起來放著。視線沈沈，眸光幽邃，一些不該有的想法緩緩漫上了黑眸。

他的心很亂。

直到抵達帝國大廈停車場，他把車挺穩，手剛想伸過去拿出那個能證明顧瑾的證據，可手顫了顫，他抿了抿嘴唇，心一橫，最終放棄了。

下了車，一路直達頂層，那裏，蘇擎和蘇黎生早已等候在那裏。

蘇黎生看他，示意他趕緊說。

秦漢文默了默，他問：“老大，試過了，手機有信號。”說完，視線堅定地看著蘇黎生。

他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退縮了，老大勢必會懷疑。

那個女人耽誤了老大太多的事情，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她和老大有任何的可能。

兩個人的感情早就應該在5年前結束，何必再如今還要糾糾纏纏。

“你確定？你試過了嗎？周圍的環境調控把握好了嗎？”蘇擎還是不甘心，不等蘇黎生開口就追問他。

秦漢文冷笑，“拿了法醫當時的報告重新布置了一遍，可手機就是沒信號。如果你和老大不相信，請你自己去試一遍。”

“我……”蘇擎剛想說話，卻被蘇黎生擡手制止了。

“我知道了。”蘇黎生說，“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秦漢文深深地看了眼難掩失望的蘇黎生，唇動了動，說道：“老大，對不起。”

我這是為你好。

說完便轉身出了辦公室。

“少爺，這件事……”

說實話，蘇擎很想幫顧瑾，可眼下，秦漢文親測，他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還在心裏想著什麽方法挽救目前這樣似乎陷入絕境的頹勢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樓下安保人員的。

“管家，這裏有位阿姨說是顧瑾的媽媽，想要見總裁，讓您來接她。。”

蘇擎一楞，下意識看了眼蘇黎生。

說實話，剛才陳家洛的那個電話，他們聽去了全過程，他在心底是認為顧小瑾是勇敢的，也很希望她和少爺之間能有個盼頭。

可誰能想到枝節橫生，秦漢文的實驗變相證明了她的謊言。

要不要見顧母，蘇擎也無法替他做決定。

想了想，於是說道：“少爺，顧母已經在樓下等您了，說要見您。”

蘇黎生一怔，已下意識地站起來了。

對於這樣的反應，蘇擎見怪不怪。

說實話，對於顧母，少爺一向很尊敬，是那種視如至親的尊敬。如果先前對她有諸多冒犯的話，那也不過是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親情上的沖突。

老幫主和他這個老光棍，能給予少爺的實在太少太少。感情方面的處理，是真的需要他獨自一人去摸索。

“少爺，如果您不想見，我可以……”

“你下去把她接上來吧。她性子和小瑾一模一樣，既然來找我了，沒得到她想要的，是絕對不會走的。”

蘇擎會意，這才轉身走了。

烏芳一路被蘇擎帶上了這並不讓她陌生的辦公室裏。

那裏，蘇黎生已經做到一側的沙發上，此刻泡上了茶，見到她進來，又是恭敬地站起，迎著她直直站立。

“伯母……”蘇黎生說。

烏芳站在他的對面，目光沈沈地看著蘇黎生。

“小瑾今天在家裏把過去五年發生的一切，緣由、真相以及你的退讓和隱忍都跟我說明了。只要是小謹說的，我就相信。你為了她做出的犧牲，我很感激。我也為我過去對你的言辭和誤解道歉。”

烏芳說。

她從來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要有人對她分析個中錯綜覆雜，她很清楚個中是非。

“伯母……”蘇黎生請她坐下，卻被她拒絕了。

“這是我今天來的第一個目的，我為過去對你造成的誤解而道歉。還有一個事情……”

“顧青殺了你的父親，總歸是我們顧家欠你的。今天來這裏，我也沒有入上次找你那樣足的底氣了，總歸是我們顧家理虧，你要如何報覆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烏芳說，默默地看著蘇黎生，語氣不再咄咄逼人，有的只是作為一個母親的無奈。

“可是即便有誰要因為你父親這件事付出代價，那也不是我們小瑾。小瑾是無辜的，我知道上次你為她在你手下面前幫她擋下了生死一槍，這是我們顧家欠你的第二條命。蘇黎生，如果可以，請拿走我的命，為你父親報仇，然後放了小瑾，還她自由好不好？”

蘇黎生安靜地看著此刻在自己面前以近乎乞求的方式來求他，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法適應。

猶記得幾個月前，這個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是何等持理。

可無論怎麽樣，出發點總歸都是為了小瑾好。

“伯母，傷害您和傷害小瑾我都不願。我跟小瑾說過，無論多少子彈射過來，我都會為她擋掉，這個對您也一樣，您是我的親人，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您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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