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濃烈的香味喚醒了沈沈睡著的顧瑾。醒來時，浴室門口映著一個男人的身影。她眨了眨眼，望著那引入浮想的倒三角入了迷。

蘇黎生可能在那方面有癖好，喜歡暴露。要不然好好的一個浴室為什麽要裝一個半透明的門？

鼻子動了動，她聞著濃烈的飯香，肚子又開始叫喚了。

光著腳丫子下了地，在一片密集的水聲中推開了門。濃烈的飯香再度撲面而來。

有雞肉的味道……

憑著鼻子一邊聞一邊往下走，一身白色睡衣的她像極了一只薩摩耶，墊著腳丫子在房間裏覓食。

直到走到大廳中央，顧瑾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蘇擎就坐在廚房附近的椅子上，此刻正背對著她，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十分入神。

顧瑾踮起腳尖偷偷走過去，腦袋微微一探，這才看到他手中的那張有些泛黃的照片。並非因為歲月蹉跎的泛黃，而是那種被人反覆摸索而出現的褶皺。由此看見照片的主人是經常拿出來觀賞的。

這張照片，顧瑾記得。

是當時蘇擎四十歲生日的時候，她和他，還有蘇黎生的一張合影。

身子下意識地靠在飯桌上，她望著照片裏笑的十分開心的自己和蘇擎，絲絲暖流在心底滑過。

蘇擎四十歲生日那一次怕是她和蘇黎生之間僅存的一點美好回憶吧。

“你都沒給我做過蛋糕……”

這是那晚蘇黎生見到她親手給蘇擎做的蛋糕之後的唯一一句話。

而後就全程一臉“老子現在很不高興”的狀態。

雖然之後她花了好久才哄好男人，可過程始終都是甜蜜的。

要是當年能完美延續那時候的狀態，那此刻怕又是另一道光景了。而絕不會像如今這般，所剩的只有隔閡和回憶。

“蘇管家……”顧瑾望著一臉憧憬和遺憾的蘇擎，沒忍不住叫了叫他，“這張照片我都沒有，你怎麽有的啊？”

蘇擎回過神，下意識地擦拭了下照片，一時之間感慨頗多，“是我精挑細選挑出來的，我們分開之後，每次想起你的時候，我就忍不住看看……”

顧瑾楞住了。

總以為當蘇黎生當年決然離去的時候，他們原先相處的每個細節都終將被遺忘，畢竟人都分了，要這些點滴又有何用？可她萬萬沒想到，時至今日竟然能從蘇擎這裏聽到讓她心傷感慨的話。

“謝謝你還記得我。”顧瑾感動地說。

卻不想蘇擎神情卻是肅穆了。

他轉了個身，正對著顧瑾，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顧小姐，記得你的可不止我一個。實話跟你說，少爺這五年過的並不如意。有好幾次他差點喪命……”

“蘇管家！”

顧瑾並不想知道蘇黎生太多的事情。她挺喜歡現在這樣的買賣關系，至少沒什麽負擔。

可蘇擎卻好像是來了勁，拼了命地想要向她解釋什麽，“顧小姐，再過一年多……”

“蘇擎！”

淡漠的聲音從樓上傳了進來，兩人雙雙回頭，這才發現已經不知道何時走下來的蘇黎生已經站在樓道口了。瞟了他們兩人一眼，就這麽緩緩往下走，步子撐的跟走T臺秀一般，開啟裝逼日常。

“少爺……”蘇擎站起來，朝蘇黎生鞠了個躬當做道歉。

男人沒再說話，目光落在蘇擎手中的照片上，長臂一揮，直接搶了過來。

“話太多，沒收。”

說完便大喇喇地坐在了沙發上。

“那是人蘇管家的珍藏品。”顧瑾憤懣地補了一句，卻被蘇黎生刻意忽視。

蘇擎有苦難言，只能示意顧瑾不要再爭辯。

少爺什麽心思，他這個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帶大的人又豈會不懂。少爺心性，喜歡就拿去吧。

“少爺，粥熬好了。”他恭敬地說道。

男人“嗯”了聲，沒有其他。

顧瑾卻聽出了不對勁，湊到蘇黎生跟前，見他神情懶懶的，忙問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話音方落，見男人瞟了她一眼，而後操著沙啞的嗓音和沈重的鼻音回道：“你說呢？”

顧瑾吶吶地吐了吐舌頭。

彼時，蘇擎已經端了兩杯水走過來，一人一杯遞給兩人，再把同一包藥取下幾顆，依次放入兩人掌心之中，“那藥需在飯前吃。”

顧瑾瞅了眼蘇黎生，見他二話不說就吞了下去，這才緩緩放入口中。

“對不起啊。”她道，“是我傳染你了。”

蘇黎生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端著粥到飯桌的蘇擎笑呵呵地說道：“顧小姐你放心，少爺甘之如飴……”

“蘇擎！”男人又不耐地出聲。

蘇擎忙閉嘴，樂呵呵地給兩人盛了碗粥，待兩人雙雙入座後又樂呵呵地去廚房忙碌了。

顧瑾早就餓了，這會兒見蘇擎難得做這麽好吃的，也不管熱不熱，直接快速扒拉了幾口。

驀地還時不時拿眼瞅了瞅蘇黎生，見他寒著臉杵在那兒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你快喝啊？這可是蘇擎忙裏忙外熬出來的，老大不小了，難不成生個病還得讓人餵啊？”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男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她身上，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被這男人瞪出一個洞來的時候，沒想到這男人把跟前的粥推到她跟前，聲音很沙啞，又拽的欠揍：“你餵。”

顧瑾：“……”

小手蜷成團，顧瑾卻是百般不願。

不要以為昨晚自己主動Gou引他就代表他可以為所欲為好不好！他們還不是很熟！

“幼稚。”扭捏了句，終於還是拒絕了，而後趁蘇擎過來的時候便站起身直朝樓上跑。

“我頭有點暈，去睡了。”

主仆二人雙雙望著那一溜煙跑沒的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沒說話。

“少爺，那張照片……”蘇擎沈默了會終於沒忍住開口。

蘇黎生這會兒才剛舀了勺粥，剛要送進嘴裏便聽蘇擎說了這麽一句。放下盛粥的勺子，也不說話，就這麽定定地看著蘇擎，眼神能嚇死人。

蘇擎被看的後背發涼，忙停止脊梁回道：“那張照片就送給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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