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蔣家並沒有遵守往常的慣例守歲。

廚房裏。

蔣嬸子把鍋裏煮好的湯圓盛給孩子們，一碗一碗地遞過去。

“等會吃完了放在水盆裏，知道嗎？”

看著海棠和蔣星睿還有朗盛一一點頭，蔣嬸子這才滿意地走了。

蔣嬸子直接回了房間，一聲不吭。

並沒有像往年一樣，讓大家跟著守歲。

本來蔣嬸子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每年都會要求蔣山海兄弟幾個一起守歲，對孩子們比較寬容一些，但也是要守歲的，只有熬不住了，才會被允許放行。

海棠聞了聞，湯圓還冒著熱氣。

光是聞著就有一股甜香味。

白色和粉色的圓子相間，十分好看。

海棠是看著蔣嬸子做的，揉成兩個面團。

其中一個加了點紅曲粉，指甲蓋那麽點的大小，足以讓一個面團都變成粉紅色。

之後，將面團搓成細條，最後切成小方塊，稍微搓一會讓圓子定型就成了。

圓子是用木薯粉做的，看上去十分軟糯。

或許是受了粉色圓子的影響，湯圓的湯也有點粉色，海棠試著喝了一口。

加了山藥的緣故，湯圓也泛著一股山藥的甜味。

“好喝。”

海棠滿足的笑，瞇著眼感嘆。

三個孩子差不多是同時喝完的，碗筷按照蔣嬸子的要求，放進了水盆裏。

蔣山河早就喝完了，看見這一幕，自覺走上去清洗。

“朗盛，需要叔叔送你回家嗎？”

蔣山潭問了一句，語氣有點謹慎。

朗盛雖然是他帶回家的，但是不知怎的，就是更喜歡粘著小侄女，對蔣山潭和對蔣山海並無區別，唯有蔣嬸子能得到他格外的親昵，但也比不過海棠。

“謝謝叔叔，不用了。”

朗盛禮貌性道謝，而後婉拒。

“我和爺爺說了，今晚會和小睿一起睡。”

朗盛淡淡笑著，眼中閃過狡黠的笑意。

海棠楞了楞，她記得去找朗盛的時候，是臨時起意。

當時朗盛只說是要換衣服，出來的時候就換了鞋子，沒想到那麽會的功夫，朗盛已經和三爺爺打過招呼了。

“這樣啊，行吧，那你們早點睡覺！”

蔣山潭一聽，打過招呼，那就沒事了。

兄弟幾個，洗漱過後都回房間了。

老娘帶頭不守夜，他們幾個在大廳待著也沒什麽意思，不過是白白挨凍。

三個人湊一塊，進了房間還能打會紙牌不是麽？

好歹不那麽無聊。

至於蔣山海和顧月兒，這會子窩在房間裏呢。

蔣山海倒是知道，老娘還在氣頭上，而且比發火時更可怕，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就會一直記在心裏。

可惜顧月兒好不容易讓男人護著自己一回，怎麽可能放他走，自然是各種話題牽扯著顧月兒，不讓他走開了。

吃過湯圓，海棠自覺洗漱。

溫熱的水進了嘴，牙刷擦出了泡沫，海棠舒適的只想嘆息。

她奶就是這麽貼心，盡管在氣頭上，還是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才去睡覺。

難怪村子裏大家說起她奶都是一個“好”！

大年初一。

一大早上，蔣家村裏就開始響起了鞭炮聲。

這家放一條鞭炮，那家過會也放了，一整個早上，村子裏就沒有安靜過。

蔣家，靜悄悄的。

本該是喜慶的日子，但是因為顧月兒昨天晚上鬧得那一出，擾得大家過節的興致都不高。

幾個叔叔一貫是比較安靜的脾性，加上蔣嬸子昨天生出的怒火，今兒一早上的心情都不大好，讓他們也比較緘默。

“吃飯了！”

捯飭好一桌豐盛的早餐後，蔣嬸子淡淡地喊了一聲。

聲音全無平日的喜氣和活力，敷衍的像是在做表面功夫。

大年初一的習俗，這一天是不能動竈臺的，要吃除夕夜留下的過年飯，寓意去年的東西多得吃不完，到了新年還有剩餘。

圖一個好意頭。

桌子上擺了一盆米飯，還有一個炒春菜和豆腐，加上一盆木耳金針菜，蔣嬸子都是做慣了的，昨晚早準備好了。

剩下的菜色，都是昨晚剩下的。

海棠也是聽奶奶講了，才知道為什麽昨晚除夕夜的團圓飯會那麽豐盛，菜量明顯比平時要多。

蔣嬸子平日裏最為令人稱道的，就是做菜分量把握的好，基本上都能吃的剛剛好，並不會留下剩飯到第二頓。

飯桌上，大家都靜悄悄的，不約而同的樣子，像是提前商議好了。

“回娘家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蔣嬸子突然開口，眼睛盯著蔣山海。

雖然昨天和兒媳婦鬧了不愉快，但蔣嬸子是懂禮數的人，自然不會因為置氣，而在親家面前失了體統。

蔣山海有些受寵若驚，楞了幾秒鐘，才趕緊回答。

“都準備好了。”

“您放心！”

蔣嬸子斜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頭。

蔣山海還沈浸在蔣嬸子終於理了他的狂喜中，整頓飯吃的漫不經心。

海棠掃到這一幕，不由在心底嗤笑。

她爸怕不是以為這樣就代表奶原諒他了？

看她奶的態度，估計昨晚那一幕，是真的傷到心了，否則也不會問的這麽敷衍，像在走流程一樣。

可惜蔣山海一心只想和稀泥，根本就沒察覺到。

“嬌嬌今兒出門玩不？”

蔣山潭點了點她秀氣的鼻子。

擡眸看去，蔣山潭眉眼帶笑，神情溫柔。

似乎是因為她剛才在看蔣山海？二叔這是覺得她傷心了吧？

海棠心裏暖暖的，回以一個微笑。

“今天要和哥哥還有朗盛去鎮上，有小旺哥帶著我們，二叔放心吧。”海棠笑嘻嘻地回答。

她對鎮上好奇心滿滿呢，感覺和村子裏是完全不一樣的環境。

“行，等你回家了，要是想去省城，二叔就帶你去玩。”蔣山潭許下承諾。

海棠點點頭，心裏隱約有些明悟。

二叔大約是想哄一哄她吧？怕她傷心。

“四叔陪你一起去吧，剛好我要去鎮上忙點事情。”

一直很安靜的蔣山湖突然插嘴，不由分說就把事情定了下來。

海棠睜著懵懂的雙眼看過去，分不清蔣山湖說這話是真是假。

“好吧！”

海棠嘆了口氣，有點小無奈。

所以四叔真的沒有二叔和三叔好玩吶，說什麽話她都分不清真假，而且性子還挺霸道？

感覺是個很奇怪的人呢。

當醫生這樣的性子，真的沒問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