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為什麽不能兩全其美呢?

關燈
陌生女人的突然出現,溫暖並沒有過多的在意。芙蓉街哪怕在二十年前,也有不少的人流量。

所以對於這個女人,她只是撇了一眼,並未過多的關註。

只是她那句話問出口時,溫暖察覺到了不對。

楊陽可愛的轉身,伸手一指小賣鋪:“爺爺在那裏。”

中年女人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些,她慢悠悠的靠近楊陽,一邊說道:

“小朋友啊,我找你爺爺有事,我之前見過你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話音未落,走到楊陽身邊的女人突然彎腰,捂住他的嘴,將楊陽抱在了懷裏。楊陽拼命掙紮,那女人飛快的轉身就跑。

“汪汪!汪!”

“你們做什麽?你們要把我小主人帶到哪裏去?主人說小主人不可以亂跑的!”

小黃立馬大叫出聲,朝著女人追趕。

“汪!”

“我很兇的!把小主人還給我!”

溫暖焦急的追上去,這時候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也是人一天中最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在午睡。

而且芙蓉街街頭,本就沒有幾家店面。此時關門的關門,睡覺的睡覺,竟然是一個人都沒有。

溫暖強撐著幾乎透明的身體追了上去,她本想現出竈神靈體去提醒楊大爺。但是稀少的法力已無法維持她的人形,她只能追在那女人身後。

小黃的叫聲很響亮,一定能夠吸引人過來的,溫暖這樣想著。

那女人跑了沒多遠,就跑到了一個騎著非常老舊的摩托車的男人身邊。

那男人穿著破舊的褂子,肥頭大耳,看上去面相很兇。

“大壯,快走,這狗真兇,別把人叫來了。”

中年女人急忙忙的喊了一句,小黃此時一個飛躍。狠狠地咬在了那女人的腿上,死也不撒嘴。

女人慘叫了一聲,叫大壯的男人狠狠地踢了大黃一腳。

小黃死命的咬著那女人,不停地將其往後拖拽,就是不松口,喉嚨裏發出混雜著痛苦和威脅的嗚咽聲。

“他媽的,松開、松開、給老子松開!”

‘嘭、嘭、嘭……’的聲響不停傳來,大壯踢了小黃幾十腳,小黃痛的身體抽搐,發出一陣陣低沈的哀嚎。它害怕的瑟瑟發抖,卻依舊堅定的不松嘴。

小主人,小主人,它不能松嘴!

“你倒是快點啊,肉都要掉了!”

中年女人一陣慘叫,懷裏的楊陽也踢騰的越來越厲害,她覺得自己按不住了。

“媽的!”

大壯眼睛裏閃過一抹狠戾,他彎下腰,抓住小黃的一只前腿,兩只手一起用力,‘哢嚓’一聲,將大黃的腿骨硬生生的掰斷。

“汪!唔!”

“啊!痛!”

小黃張開了嘴巴,發出一聲巨大的哀嚎。它痛的身體整個縮在一起,四肢不停的抽搐,如同癲癇發作。

“呸!”

中年女人啐了一口,狠狠地在它的斷腿上踩了一腳。

“唔……汪。”

“好痛,好痛……”

溫暖看的眼淚都幾乎落下來,她拼命的拍打著那個中年女人,可是透明的身體直接從那女人身上穿過。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為什麽自己這麽沒用?

城隍爺爺,對,去找城隍爺爺!

踩了大黃十幾腳後,中年女人將大黃一腳踢飛出去幾米。大黃就如同那枚沙包一樣,以一個有些沈重的拋物線飛了出去。

“他媽的,疼死我了!”

中年女人咬牙切齒,看了眼小腿上流血的牙印,她惡狠狠的對大壯說道:

“壓死它,我們壓死它!”

“汪……唔……”

“好疼……主人,好疼……”

摩托車發動的聲音傳來,大黃忍著身體的劇痛、抽搐著從地上爬起來,再度追了上去。口中發出低沈的嗚咽聲,威脅道:

“唔……汪汪汪!”

小主人!放開我小主人!”

摩托車一個拐彎,就朝著小黃沖來。小黃眼睛裏只有那個被中年女人抱著的小主人,一瘸一拐,齜牙咧嘴的沖了上去。

就在摩托車快要撞到小黃時,一道呼喚聲傳了過來:

“楊陽,你在哪裏?小黃?”

“來不及了,快走。”

大壯和那女人騎著摩托車,絕塵而去。

“汪!!!”

“主人,這裏!”

小黃大嚎了一聲,提醒了楊大爺,又跟在摩托車身後,緊追不舍。

它一條腿骨被硬生生掰斷,此時那條斷裂的腿骨不正常的耷拉著。它用三條腿追著那輛摩托車,腿骨硬生生被掰斷的痛感不停地沖擊著它,它大口喘息著試圖緩解痛苦。然而這一切,都沒有讓它奔跑的速度有哪怕一分一秒的降低。

它答應過主人,一定會好好陪伴著小主人、保護小主人、不讓小主人被壞人欺負。

它答應過的!它答應過的!

“城隍爺爺……城隍爺爺……”

溫暖察覺到暈眩感一波又一波的襲來,她痛苦的搖頭:

“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

溫暖忍不住哭出聲來,她想要去找城隍爺爺,她不能睡!

可是已經到達極限的竈神靈體,終於還是在這一瞬間,化為了一縷煙,回到了竈神臺位內。

楊陽的守護神陷入了沈睡,而在陷入沈睡之前,除了溫暖,沒有其他神知道這件事。

溫暖再次醒來是在半個月後,半個月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楊陽消失不見,整個芙蓉鎮的鄰居都在拼命的尋找,那天下午,楊大爺他們在距離芙蓉鎮十公裏的地方找到了累暈過去的小黃。

小黃瘸著一條腿,追了十公裏,最終累暈在路邊。

半個月的苦苦尋覓,卻沒有一丁點下落。

本來幸福的一家人,因為楊陽的失蹤,每天陰雲密布。

楊懷遠和聶雙吵架的頻率越來越高,楊大爺因為自責和內疚一下子老了十歲,楊奶奶每天以淚洗面。

而溫暖,自責幾乎使她透不過氣來。

她痛恨自己的沒用,可是卻升不起懊悔的情緒。

因為在楊陽被拐的前一天晚上,她在芙蓉鎮外偏僻的稻田裏,救了一個女孩。

那女孩割腕自殺,溫暖以法力維持著她的身體機能,連續幾個小時。

竈神不能插手人類的生死,她哪怕要救人,也要遵循法則。

那個年代,芙蓉鎮沒有醫院,只有一個破舊的衛生所。衛生所自然不敢接手這樣嚴重的傷情,只能送往芙蓉鎮外大城市的醫院。

那時候交通不便利,這樣來回一耽擱,夏天天氣又熱,傷口感染後只怕手都要廢了。

而溫暖知道的,這個女孩的夢想是做一個畫家,畫家的手,怎麽能廢掉呢?

那樣五彩斑斕的夢想,怎麽能在漆黑的的稻田裏夭折?

在那個漆黑的夜晚,她能做的,就是以隱身狀態待在那女孩身邊,一直用法力護住她的性命,讓傷口不要在炎熱的夏季惡化。

直到幾經周轉,在幾個小時後,她被送到芙蓉鎮外的大醫院。

昏迷過去的女孩一直死死的拉著溫暖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溫暖,絕不會放開拉她上岸的手。

最後直到手術成功縫合,溫暖才離開了醫院,回到了芙蓉鎮。

竈神只是最基礎的小神,法力本就低微,一整夜的法力輸送,讓她的靈體幾乎透明。

所以在楊陽的事情發生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有心無力。

內疚的情緒幾乎要把溫暖淹沒,她時常在想,如果那一夜,那個女孩沒有割腕該多好。那麽她就有法力,去救楊陽。

她痛恨自己的沒用,卻從來沒有哪怕一刻為救下割腕女孩而後悔,無論那個女孩,是不是她的信徒,是否知道她的存在。

因為無論是楊陽,還是那個女孩,他們能夠好好活著,對溫暖來說,都很好。

只是為什麽,不能兩全其美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