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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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節英語課的時候，天空竟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雨勢不大，卻細密纏綿。
屋檐上滴落的雨水，打得窗前的松樹枝晃動幾下，晶瑩的水珠順著枝葉的弧度，緩慢地下滑墜落，滴到地上。
老師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講解著試卷，陸籬的註意力卻被窗外的雨景吸引，頻頻走神。
也許是課堂氣氛太過沈悶，老師提出問題之後，開始點名。
“齊蕊，你來說一下你的答案。”
“……”
齊蕊是班裏英語最好的，她站起來柔柔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但陸籬還在神游天外，沒有聽見。
“還有不同答案的嗎？”英語老師推了推眼鏡，扶著桌子環視四周。
沒有人回應。
“陸籬，你來回答！”
“啊？！”陸籬一驚，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她拿起試卷苦著臉，踢了踢姜峰的凳子，“老師講到哪個題目了？”
姜峰茫然地擡眼，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我也不知道！”
究竟是什麽答案啊？就在陸籬打算隨便蒙一個的時候，旁邊的李藝龍解救了她。
“陸籬，選C。”他的臉貼著桌面，小聲地告訴她答案。
“……”陸籬狐疑地看了一眼李藝龍，又擡頭看了看老師，心想雖然李藝龍不太靠譜，他說的答案哪怕是錯的，也比站在這裏不說話，浪費大家的時間要強。
於是眼一閉，心一橫，陸籬說出李藝龍給出的答案，“選C。”
“C？！”英語老師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一下，“Elephants are insects？”語氣上揚且夾雜著一抹不可置信。
齊蕊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但隔得太遠，陸籬完全聽不見。
就老師的語氣來判斷，這個答案肯定是錯的無疑了。但前面同學的幾聲哄笑是什麽意思？陸籬有些懵逼。
“上課認真聽講，陸籬！”老師忍著笑意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笑什麽？”陸籬看著姜峰的嘴角憋的都快要抽筋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還不都怪他，見死不救，壞銀！居然還有臉嘲笑她。
“你知道insects是什麽意思嗎？”
“什麽意思？”
“昆蟲！”姜峰把英漢詞典推給她。
昆蟲？！那C選項的意思就是，大象是昆蟲。what？！
陸籬楞住了，她仿佛聽見一群烏鴉呱呱呱地從頭頂上飛過，這是個常識性的錯誤啊？地球人都知道。
她訕訕地幹笑了兩聲，扶著額頭，快要被自己蠢哭了！她眼神淩厲地掃了旁邊的罪魁禍首一眼，趁著老師轉身的功夫，把卷子卷成圓筒狀，筆直地朝他的頭頂下手。
“冤枉啊！”李藝龍雙手合十連連作揖，一臉無辜的樣子，“我以為老師講的是上一題！”
陸籬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滾！鬼才信他！
那一節課，陸籬把頭埋在書堆後面，她都沒臉見人了……
下課的時候，雨還沒停。
走廊上站滿了人群，鬧哄哄的。
幾個女生圍著窗子，像從沒見過下雨似的，一邊驚叫著，一邊伸出手去接屋檐上滴落的雨水，玩得不亦樂乎。
陸籬想去上廁所，她站起來向外探了探身子，地面上已是濕漉漉的一片，有幾個地方還積起了淺淺的水窪。雨下得不大，但從樓道到廁所還有一小段的距離，勢必要淋雨。
她一點都不喜歡身上濕嗒嗒的感覺。
陸籬想去問問安琪有沒有雨傘，剛走了一步，就被姜峰拉住了袖子。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從桌洞裏拿出一把三折傘遞到她手上。
陸籬驚呼一聲，差點沒拿穩。
這傘的顏色也太粉嫩了！
“我沒想到你喜歡這樣的顏色，妥妥的小公舉一枚，少女心爆棚啊！”陸籬彎著嘴角，貓著腰打趣他。
姜峰坐在位子上，仿若沒有聽到她的調侃一樣，尋常冷靜地刷了幾道題目，轉著筆，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這是你的傘，看清楚！”
我的傘？
陸籬驚訝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把傘看上去像是新的，傘柄上還綴著藍色的商標牌。她翻過商標牌的背面，果然用記號筆寫著她的名字。
三十三級四班，陸籬。
是她的傘沒錯了，但她什麽時候借過傘給他，她完全想不起來。
姜峰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斜睨著她，玩味地提醒一句，“你不是要出去嗎？再拖拉下去就要上課了。”
“哦，哦！”陸籬一下子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把頭發撥到耳後，拿著傘走到前面拽著安琪的後衣領，匆匆忙忙地走了。
彼時，安琪正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補眠，被她這麽一拉扯，差點被凳子絆倒，親吻大地。
“阿籬，你拉著我去哪兒啊？”安琪走在她的後面，邊走邊捂著嘴打哈氣。
“帶你去裸奔，清醒清醒。”
陸籬抓著安琪的手，小心地避開走廊上打鬧的人群，進入樓梯間。
“什麽？”安琪腳步頓住，大叫一聲。
陸籬好笑地看著她用手緊抓領口的驚悚模樣，淡定地出聲：“是雨中漫步，說錯了！”
“你嚇死我了！”陸籬打了她一下，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你看，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兩人嘻嘻哈哈地下了樓梯，出樓道口的時候，陸籬撐開傘攬著安琪的肩膀一起往外走。
細小的雨點輕輕地敲打著傘面，綻放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咦，你這傘什麽時候拿回來的？”
“你認識我的傘？”陸籬把傘柄轉了轉，收起，放在旁邊的洗手臺上。
“你忘了？這還是開學那天我和你一起去買的呢！”兩人從裏面出來，站在水龍頭前洗手，“不過你不是說借給一個男生了嗎？”
“嗯，後來他還給我了！”
“那他有沒有請你吃飯？”安琪站在傘下，身體往旁邊傾了傾，眼睛直視著她。
“……沒有。”陸籬也不閃躲，果斷地搖頭。
“那他送你禮物了？”
“沒有！”
“那一句謝謝總該有吧？”
“沒有……”
“……”
進入樓道，陸籬甩了甩傘面上的水珠，收起傘，和安琪並排走上臺階。
“我靠！”安琪一聽，氣得差點跳起來，“一開始我聽說你把傘借給一個不認識的男生，還以為你喜歡他，借傘是你的套路呢！沒想到你只是放了個響屁，影響了一下空氣指數，就完了！”
“不過那個男的連句謝謝都不說，也算是人渣中的極品了！他是哪個班的？”安琪擼了擼袖子，兩手叉腰，一副說幹就幹的架勢，“姐姐去教教他如何做人！”
陸籬暗戳戳地打量了一眼安琪的細胳膊細腿，額頭滑下幾條黑線。“呃……”
“快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陸籬蹙緊眉頭硬著頭皮說出一個名字。
“高二四班，姜峰。”
“高……高二，姜峰？”天吶，沒聽錯吧？
安琪結結巴巴地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驚得合不攏嘴。
“靠，阿籬！原來你們兩個那麽早就勾搭上了？借傘，表白，這都是套路啊，佩服佩服！”
“……如果我說我當時並沒有看清那個男生的長相，只是覺得他淋雨很可憐，你信不信？”
安琪嘴角彎了彎，高深莫測地拍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副我都已經猜到了，你別想騙我的表情，從前門進了教室。
陸籬站在走廊上，望著迷迷蒙蒙的雨幕，隱約記起開學那天也是下著潺潺的細雨，她打著傘一路小跑到教學樓前，就在她站在臺階上準備收傘的時候，一個穿白色襯衣的少年映入她的視線。
他斜背著書包，低著頭，兩手插兜，步伐沈穩而迅速地往宿舍方向走，沒有一絲淋雨的狼狽感。
當時的陸籬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神鬼使差地就那麽沖了出去，把自己的傘塞到那個人手裏，然後一溜煙跑了。
她當時真的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樣子。
但說出來誰信呢？
陸籬嘆了口氣，胳膊肘撐在窗臺上，一手托腮。
姜峰會怎麽想她呢？
是助人為樂，還是處心積慮？
作者有話要說： 姜峰：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陸籬：你想多了，我是助人為樂。
姜峰：原來你真的是對我一見鐘情。
陸籬：……
作者：要點臉，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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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滴落的雨水，打得窗前的松樹枝晃動幾下，晶瑩的水珠順著枝葉的弧度，緩慢地下滑墜落，滴到地上。
老師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講解著試卷，陸籬的註意力卻被窗外的雨景吸引，頻頻走神。
也許是課堂氣氛太過沈悶，老師提出問題之後，開始點名。
“齊蕊，你來說一下你的答案。”
“……”
齊蕊是班裏英語最好的，她站起來柔柔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但陸籬還在神游天外，沒有聽見。
“還有不同答案的嗎？”英語老師推了推眼鏡，扶著桌子環視四周。
沒有人回應。
“陸籬，你來回答！”
“啊？！”陸籬一驚，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她拿起試卷苦著臉，踢了踢姜峰的凳子，“老師講到哪個題目了？”
姜峰茫然地擡眼，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我也不知道！”
究竟是什麽答案啊？就在陸籬打算隨便蒙一個的時候，旁邊的李藝龍解救了她。
“陸籬，選C。”他的臉貼著桌面，小聲地告訴她答案。
“……”陸籬狐疑地看了一眼李藝龍，又擡頭看了看老師，心想雖然李藝龍不太靠譜，他說的答案哪怕是錯的，也比站在這裏不說話，浪費大家的時間要強。
於是眼一閉，心一橫，陸籬說出李藝龍給出的答案，“選C。”
“C？！”英語老師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一下，“Elephants are insects？”語氣上揚且夾雜著一抹不可置信。
齊蕊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但隔得太遠，陸籬完全聽不見。
就老師的語氣來判斷，這個答案肯定是錯的無疑了。但前面同學的幾聲哄笑是什麽意思？陸籬有些懵逼。
“上課認真聽講，陸籬！”老師忍著笑意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笑什麽？”陸籬看著姜峰的嘴角憋的都快要抽筋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還不都怪他，見死不救，壞銀！居然還有臉嘲笑她。
“你知道insects是什麽意思嗎？”
“什麽意思？”
“昆蟲！”姜峰把英漢詞典推給她。
昆蟲？！那C選項的意思就是，大象是昆蟲。what？！
陸籬楞住了，她仿佛聽見一群烏鴉呱呱呱地從頭頂上飛過，這是個常識性的錯誤啊？地球人都知道。
她訕訕地幹笑了兩聲，扶著額頭，快要被自己蠢哭了！她眼神淩厲地掃了旁邊的罪魁禍首一眼，趁著老師轉身的功夫，把卷子卷成圓筒狀，筆直地朝他的頭頂下手。
“冤枉啊！”李藝龍雙手合十連連作揖，一臉無辜的樣子，“我以為老師講的是上一題！”
陸籬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滾！鬼才信他！
那一節課，陸籬把頭埋在書堆後面，她都沒臉見人了……
下課的時候，雨還沒停。
走廊上站滿了人群，鬧哄哄的。
幾個女生圍著窗子，像從沒見過下雨似的，一邊驚叫著，一邊伸出手去接屋檐上滴落的雨水，玩得不亦樂乎。
陸籬想去上廁所，她站起來向外探了探身子，地面上已是濕漉漉的一片，有幾個地方還積起了淺淺的水窪。雨下得不大，但從樓道到廁所還有一小段的距離，勢必要淋雨。
她一點都不喜歡身上濕嗒嗒的感覺。
陸籬想去問問安琪有沒有雨傘，剛走了一步，就被姜峰拉住了袖子。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從桌洞裏拿出一把三折傘遞到她手上。
陸籬驚呼一聲，差點沒拿穩。
這傘的顏色也太粉嫩了！
“我沒想到你喜歡這樣的顏色，妥妥的小公舉一枚，少女心爆棚啊！”陸籬彎著嘴角，貓著腰打趣他。
姜峰坐在位子上，仿若沒有聽到她的調侃一樣，尋常冷靜地刷了幾道題目，轉著筆，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這是你的傘，看清楚！”
我的傘？
陸籬驚訝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把傘看上去像是新的，傘柄上還綴著藍色的商標牌。她翻過商標牌的背面，果然用記號筆寫著她的名字。
三十三級四班，陸籬。
是她的傘沒錯了，但她什麽時候借過傘給他，她完全想不起來。
姜峰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斜睨著她，玩味地提醒一句，“你不是要出去嗎？再拖拉下去就要上課了。”
“哦，哦！”陸籬一下子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把頭發撥到耳後，拿著傘走到前面拽著安琪的後衣領，匆匆忙忙地走了。
彼時，安琪正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補眠，被她這麽一拉扯，差點被凳子絆倒，親吻大地。
“阿籬，你拉著我去哪兒啊？”安琪走在她的後面，邊走邊捂著嘴打哈氣。
“帶你去裸奔，清醒清醒。”
陸籬抓著安琪的手，小心地避開走廊上打鬧的人群，進入樓梯間。
“什麽？”安琪腳步頓住，大叫一聲。
陸籬好笑地看著她用手緊抓領口的驚悚模樣，淡定地出聲：“是雨中漫步，說錯了！”
“你嚇死我了！”陸籬打了她一下，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你看，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兩人嘻嘻哈哈地下了樓梯，出樓道口的時候，陸籬撐開傘攬著安琪的肩膀一起往外走。
細小的雨點輕輕地敲打著傘面，綻放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咦，你這傘什麽時候拿回來的？”
“你認識我的傘？”陸籬把傘柄轉了轉，收起，放在旁邊的洗手臺上。
“你忘了？這還是開學那天我和你一起去買的呢！”兩人從裏面出來，站在水龍頭前洗手，“不過你不是說借給一個男生了嗎？”
“嗯，後來他還給我了！”
“那他有沒有請你吃飯？”安琪站在傘下，身體往旁邊傾了傾，眼睛直視著她。
“……沒有。”陸籬也不閃躲，果斷地搖頭。
“那他送你禮物了？”
“沒有！”
“那一句謝謝總該有吧？”
“沒有……”
“……”
進入樓道，陸籬甩了甩傘面上的水珠，收起傘，和安琪並排走上臺階。
“我靠！”安琪一聽，氣得差點跳起來，“一開始我聽說你把傘借給一個不認識的男生，還以為你喜歡他，借傘是你的套路呢！沒想到你只是放了個響屁，影響了一下空氣指數，就完了！”
“不過那個男的連句謝謝都不說，也算是人渣中的極品了！他是哪個班的？”安琪擼了擼袖子，兩手叉腰，一副說幹就幹的架勢，“姐姐去教教他如何做人！”
陸籬暗戳戳地打量了一眼安琪的細胳膊細腿，額頭滑下幾條黑線。“呃……”
“快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陸籬蹙緊眉頭硬著頭皮說出一個名字。
“高二四班，姜峰。”
“高……高二，姜峰？”天吶，沒聽錯吧？
安琪結結巴巴地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驚得合不攏嘴。
“靠，阿籬！原來你們兩個那麽早就勾搭上了？借傘，表白，這都是套路啊，佩服佩服！”
“……如果我說我當時並沒有看清那個男生的長相，只是覺得他淋雨很可憐，你信不信？”
安琪嘴角彎了彎，高深莫測地拍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副我都已經猜到了，你別想騙我的表情，從前門進了教室。
陸籬站在走廊上，望著迷迷蒙蒙的雨幕，隱約記起開學那天也是下著潺潺的細雨，她打著傘一路小跑到教學樓前，就在她站在臺階上準備收傘的時候，一個穿白色襯衣的少年映入她的視線。
他斜背著書包，低著頭，兩手插兜，步伐沈穩而迅速地往宿舍方向走，沒有一絲淋雨的狼狽感。
當時的陸籬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神鬼使差地就那麽沖了出去，把自己的傘塞到那個人手裏，然後一溜煙跑了。
她當時真的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樣子。
但說出來誰信呢？
陸籬嘆了口氣，胳膊肘撐在窗臺上，一手托腮。
姜峰會怎麽想她呢？
是助人為樂，還是處心積慮？
作者有話要說： 姜峰：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陸籬：你想多了，我是助人為樂。
姜峰：原來你真的是對我一見鐘情。
陸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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