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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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承擔全部責任的人是老趙。

他在妻子生產之前一直是印度項目的實際負責人,我是後來救急接手的。存儲項目方案的辦公電腦在他交接之後曾經更換過三次六位數的密碼,但是… …筆記本電腦是老趙的,如果他能夠找到恰當的時機,完全可以把密碼解鎖,把項目的材料調出來,交給對手公司… …

操作可行,而且老趙在會上承認了,但是動機是什麽呢?

黑手落網,我被證明清白,公司的會議開到這裏就結束了。

後面的事情是冬冬在機場送我回沈陽的時候告訴我的:指使老趙這麽做的人確實是寧曉丹,冬冬還是給她留了面子,這件事情的結果落在老趙身上為止,他也沒有跟寧曉丹當面對質,他只是把所有的事情跟美國投資方的大老板也就是寧曉丹的父親說明,他也清楚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如果我們還要繼續合作的話,那就把您的女兒帶走吧。

我們提前很久到了機場,有足夠的時間說話,我想了半天還是有些事情過不去:“你是怎麽懷疑到老趙身上的?”

“你給我的材料有重覆的記得嗎?當時我把你叫來寫字間,讓你找出來。材料實際上分成了兩份,有內容重覆,是老趙拷貝的時候出的bug。我當時已經有點懷疑了。從,歐先生那裏知道消息之後,我就去找他了。”

“你逼老趙說實話不容易吧?”

他笑了笑:“

沒有,他膽子小極了,我一個電話就把他給嚇跑了。去他家的時候,他太太和岳母都說他走了,出國了。去他的吧,他三個孩子在家,他怎麽出國?不過他藏得還真好,我絞盡腦汁才把他找出來。

“你在哪裏找到他的?”

“我請派出所的人幫我查的,根本沒有出境信息,也不在旅館,但這個人不吃飯可以,不能不睡覺呀… …”

“對呀… …”

“我想起來以前你跟我說的一個找人的事情,我就查了他醫保卡號,果然這人躲在醫院裏吃喝睡,你猜哪一家醫院呢?”

“哪一家?”

“虹橋肛腸醫院。”

“嘿嘿嘿... …”我真是沒忍住。

冬冬也笑起來。

導游扯著小旗子帶領游客去櫃臺拿票,嘴裏喊著,去新德裏,去新德裏,游客請跟我到這邊來。

我跟冬冬都有一會兒沒說話。

“冬冬,我還是對你有點抱歉,”我說,“這事情其實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不惹寧曉丹的話,可能印度的項目我們就拿到了。”

冬冬笑了笑:“姐姐,你怎麽做可以不惹她呢?你要把我送給她嗎?”

“那倒不是... …”

“姐姐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她來這裏,她這麽做真的都是為了我嗎?不一定的。”冬冬眼睛看著前面,很從容地跟我解釋他的道理,“她爸爸出了錢,派她來就想要控制我公司的業務,今天把你趕走了,明天就可能把財務炒掉,後

天就該把人事的換成她的人。他們家的生意很大,但是也別想拿我這裏練兵。印度的項目沒有拿下來很遺憾,但是抓住把柄,把公司的控制權維護住,那對我來說意義更大。從她來的那天開始,我幾乎就在等這樣一個機會了。”

我聞言半天沒說話,一直看著他,心裏面有感嘆,我這等打工的還是打工的,眼界最多在一個項目的成敗上。冬冬他是老板呀。

冬冬轉過頭來,握住我的手,又放進他自己大衣的口袋裏:“你勸我別查了,你自己走了也是想委曲求全對不對?那是不對的。陸家嘴是真槍實彈打仗的地方,誰也不能給對手留機會。”

我想把手從他的手裏,從他的口袋裏收回來,被冬冬緊緊拽著,不肯松開:“姐姐,就算沒有寧曉丹在公司裏了,你還是想走嗎?”

“… …是的。”我看著他說,“冬冬,有沒有她,我都要走的。我在上海呆了十幾年了,我想回家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終於還是松了手:“好吧。我給你放假。你需要自己想想。我們兩個的事情,你得想明白,說到底跟歐先生,跟寧曉丹都沒有太大關系,只關系到你跟我。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我從小喜歡你,我愛你,我不願意你走,但你是你自己的,我不能勉強留下你。無論我怎麽努力,我也不可能讓我自己比你大上七歲顯得好像跟你更加般配一樣,

讓你把你之前經歷的事情抹掉。你一定要自己想明白。我給你放假,我等你就到… …”他想了想,“沈陽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吧,好嗎?你要是還不回來,那我,我也要繼續生活。在那以後,就像你說的,保持聯系,各自生活。”

“好。”我點頭,“好的,冬冬。”

他再沒說話,幫我拖著箱子一直走到安檢排隊的入口,周圍有人在喝最後一口水,有出發的人在囑咐送行的人回去的路上慢點開車,我從冬冬的手裏接過自己的箱子,排隊交驗過了身份證,再回頭看看,冬冬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 …

沈陽今年秋天一點都不冷。

我久未回鄉,回來了就很有面子,親戚朋友舊同學輪流請我吃飯喝酒。但酒局的時間大多不會很長,二十多歲的時候那種吃完了飯去唱歌兒,唱完了歌兒去洗澡,洗完了澡去按摩,按摩完了再去吃飯的徹夜酒局基本上沒有了,很多人有小朋友了,晚上能玩到十點鐘已經很奢侈。

有人問起我的打算,我說想在家裏多待一陣。從他們的眼神裏,我看出來兩種猜測,有人想江悅可能是在上海賺到了錢,提前實現了財務自由,回家退休了;也有人想江悅可能是在上海混得不好,鎩羽而歸。

相反對此事相對最不關心的是我爸爸媽媽。我爸爸每周兩次自行車騎行,每次都有七十公裏,他平時在家看電視的時

候,也手舉灌滿的大礦泉水瓶子進行力量訓練,他們俱樂部計劃在十一月初進行一次一直到青島的長途拉練。我媽媽也在忙自己的事情,她從百貨公司退休了,每天都打扮漂亮了去一家麻將社負責收費和照顧茶水午飯,到了晚上再換好衣服去北陵公園健步走,他們的統一的運動衫是華商日報讚助的,質量挺不好的,我陪她出去一次,看見一個大爺背後“華商日報”四個大紅字的三個都掉沒了顏色,就一個“日”字完整倔強地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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