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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沒得到回應，嘈雜的交談也隨之消失不見。看著獨有自己的房間，任玉玨一陣恍惚，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聽。

然而下一秒諶時也跟了下來。

他們的名字並列著，就像任玉玨無數次打開好友列表，時與誓始終排在他下方第一位。不知不覺間，他們的親密度已經刷到了最高級，連邀請雙人動作都無需再經過對方同意。

以前倒是經常跟徒弟玩一些公主抱、擊掌、背人等的交互，和時與誓除了任務要求以外，幾乎沒有這樣閑玩過。

這麽想著，任玉玨再次詢問，聲音裏帶著些許不確定：“諶時？”

“嗯，是我。”

沒有認錯。任玉玨說不上是什麽感受，雖然已經不似先前那樣手忙腳亂，但也仍然感到不真實。

原來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和諶時就已經相遇。原以為相識不過數月，他們之間還需要慢慢來，卻意外地被拼接上了過去兩年多的羈絆。

任玉玨怔了神，又不自覺地想起那些彎彎繞繞。對徒弟的躲藏和對諶時的心思此刻交織融匯到一起，他在感慨命運的同時竟生出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

頓悟，慶幸，以及後知後覺的害羞。

他想起公園那晚，諶時說在網上跟人告了白，對方不相信，但他很確定是喜歡。

所以，諶時一下子扒了自己兩個馬甲。

所以，諶時在知道毒宗就是他的情況下跟毒宗告白了。

所以，諶時喜歡的人是自己。

所以，諶時不是直……啊不對，明明是他在追他哥來著，怎麽被他哥搶先了。

任玉玨又開始飛遠，諶時聽見他逐漸加重的呼吸，以為他還在難以置信。

“哥……”

“要不要再確認一下？”

兩道話音撞到一起，任玉玨立馬剎住，順從地問諶時怎麽確認。

只聽手機響起微信語音通話的鈴聲，諶時直接用行動給了他答覆。諶時的頭像在畫面上跳動，任玉玨甚至能聽見yy那頭呼叫的聲音。他沒摘耳機，開了外放，耳機和聽筒裏霎時響起二重奏。

如果說剛才還不能確定，那現在就是板上釘釘了。還是正主下場，官方蓋章。

“我沒有騙你。”

那天諶時裝模作樣地問任玉玨該怎麽辦，本意是想看任玉玨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如願以償，卻在分別前瞥見任玉玨落寞神情的那一瞬良心發痛。

萬一逗得太過，任玉玨又跑了怎麽辦。

諶時語氣認真，充斥了任玉玨接收訊息的每一個器官，他明白過來諶時的意思。其實他僅有的氣已經在聽見諶時聲音的那一刻消失殆盡，連他自己都想不到他會對諶時這麽沒脾氣，但任玉玨沒先急著表態，而是問出了自己的好奇。

“哥你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嗎？”

“不久，就前幾天。”感受到任玉玨的轉移話題，諶時頓了頓，沒有糾正。“送你回去的時候，你電腦沒關。”

那還好。如果諶時更早的時候就知道，任玉玨覺得自己可能沒法像現在這樣淡定。

但諶時提起了醉酒那天，又把另一個炸彈拋到了任玉玨面前。

那個不清不楚的吻，可是發生在一切揭曉之前的。

不過，既然諶時也喜歡他，這應該算是個機會吧。

任玉玨有點迫切地想跟諶時見面，有些話還是適合當面說。他正翻著日歷和課表，打算和諶時約定見面的時間。

“現在能不能過來找你？”

兩人竟無意間想到了一塊兒去。諶時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此刻任玉玨只心道正合他意，沒有想太多。

他看一眼時間，還不到九點半。

“現在方便嗎？你明天要上班吧。”

明天是收假第一天，任玉玨的課在上午十點，今晚便沒有急著回宿舍。

“方便，我來你家。”說著，諶時起身拿過外套，走之前又想到什麽，補充道：“不會耽誤你。”

任玉玨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坐到客廳等諶時來。他在心中預演如何自然又不失氛圍地告訴諶時他的心意，剛進門就說太突兀，寒暄後再說又太正式，現在布置驚喜又來不及……

說到布置，任玉玨抱著尋寶的心態走到書房。他的畫架和用具都放在這裏，還有不少已完成的作品。他從隨筆中挑挑選選，找到一張男生的半身像草稿。那是他在假期保持手感時畫的，畫的時候沒有參照，現在看起來竟有幾分像諶時。

任玉玨看著這張過於潦草的畫，實在想不出它能發揮什麽作用。這時門鈴響起，他放下畫，回客廳去開門。

諶時站在門口，發尾略微翹著。在看見任玉玨的那一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安定了下來。

“這麽快。”

任玉玨轉身帶著諶時進來，諶時跟到沙發坐下。他接過任玉玨遞來的水抿了一口，潤了潤在車上被空調吹得有點發幹的嘴唇。

“我本來還想過兩天約你來著，你就先說了。”任玉玨坐到諶時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更方便和他對視。“哥有什麽事嗎？”

諶時看著任玉玨坐下，迎上他的目光，反問：“你呢？”

他風風火火地趕來，卻先問任玉玨有什麽事，讓任玉玨覺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接過了諶時送來的主動權。

“我啊……”我能有什麽事，就是想說我也喜歡你嘛。任玉玨撓著耳後，思索著怎麽引入話題。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夢到我們倆在學校那條銀杏小路上，我擡頭看你，然後我……”饒是任玉玨，要給對方說自己臆想他的場景，也不免感到羞愧。他垂下眼，看向諶時還帶著些許水光的唇微微出神，有點不好意思往下說。

諶時幫他接了下去：“你吻我了，對嗎。”

用的是疑問詞，說的卻是陳述句。任玉玨此刻已經意識到這或許並不是夢，但他還是向諶時確認：“你記得嗎？”

如果這是任玉玨的夢，諶時又如何記得。如果諶時說他記得，那就代表真的發生過。

這樣簡單的話語陷阱諶時不可能看不出來，他沒有回答任玉玨的問題，而是將手撫上單人沙發的扶手，傾身靠近任玉玨。

諶時的臉突然放大，鼻息打在彼此的面頰上，任玉玨覺得他不需要諶時的答覆了。

他伸長脖子，在距離諶時一厘米處停下，偏了偏頭。諶時的眼睛深邃，任玉玨感覺像要被吸進去。

“諶時，我很喜歡你。”他遲來地告白，也給出遲來地回應，“現在接受還來得及嗎？”

談吐間任玉玨嘴唇張合，他最後一字的話音剛落，諶時就吻上去含住。

諶時把任玉玨的唇瓣含住輕啄吸吮，任玉玨感覺被柔和的濕潤包裹，忍不住張開嘴也想去舔舐諶時。他舌尖剛碰到諶時的上唇，就被諶時纏繞著勾進去。唇齒交纏間不時發出水聲，諶時一手扣住任玉玨的後腦勺，一手攔住腰把人抱了過來。任玉玨捏緊諶時的衣袖，坐在他腿上和他接吻。

一只手從任玉玨的衣底鉆進，摩挲著他腰間的皮膚。任玉玨顫了一下，對那只手極其放任，專註著嘴上的動作不停。在感覺懷裏的人有點喘息時，諶時和他分開，任玉玨睜開眼，眼底還透著留戀。諶時埋頭在他頸間又落了幾個吻，任玉玨趴在諶時耳邊平覆著，過一會兒問他哥能不能再來一次。

諶時求之不得。

兩人溫存完已經是接近夜裏十二點，不想在此時分開，任玉玨讓諶時留下來過夜。

他安分地平躺在床上，想起諶時這份突如其來的拜訪，終於覺察出些許不對。

他翻身面對諶時，延續了剛進門時的話題：“哥，你還沒說你今天來有什麽事。”

諶時亦是平躺，他轉頭看向任玉玨，過一會兒也轉過身。

“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想你走掉。”他把手伸向任玉玨的背，把人抱住，拉近他們之間的空隙，“現在這樣就好。”

第二天早上任玉玨是被諶時送去的學校，諶時九點要到公司，任玉玨非要跟著早出門，到學校時第一節 課還沒下。

他的課在第三節 ，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任玉玨直接回了宿舍，順手在群裏發布喜報。

Ren：醒了嗎各位

Ren：錯過我晨間早報的有難了

南城：什麽醒了嗎，你不會才起吧

Ren：什麽，不會有人不上早八吧，哎呀是我啊[/調皮]

。：還有我[/調皮]

南城：？

柯柯柯柯：剛下課，困死了！

柯柯柯柯：哲哥講個笑話精神一下

。：講什麽笑話，這不是有大新聞

柯柯柯柯：什麽大新聞[/耳朵][/耳朵][/耳朵]

Ren：我和諶時在一起了！

柯柯柯柯：！！！

。：其實我猜到了

南城：雖然但是，我也

Ren：？

南城：好！總算是不負眾望

。：好！總算是不負眾望

柯柯柯柯：好！總算是不負眾望

柯柯柯柯：應該有我的功勞吧？

任玉玨心情很好對著屏幕傻笑，在看見應柯這句話時笑容凝固了一秒。

Ren：滾，你差點把我整be了

柯柯柯柯：啊？？？怎麽會[/流淚]

南城：小應給玉玉磕個頭吧，可能就原諒你了

。：不是哥哥們不保你，是真的很難辦

柯柯柯柯：砰砰砰砰

本就只是開玩笑，看著幾人配合的插科打諢，任玉玨又止不住地揚起臉。

Ren：可以給你算一半功勞，剩下一半還是靠我自己

南城：我和韻哲沒有？

。：我和成益沒有？

柯柯柯柯：能不能細說？

任玉玨撿著重點給他們說，樂得怕憋不住笑吵醒室友，跑到了陽臺上。諶時的電話正好打來，任玉玨果斷拋棄了等待餵瓜的三人組，接起電話，非常活力陽光地給了諶時一聲“餵”。

“這麽開心？”諶時站在茶水間的窗戶旁眺望遠處的景，覺得沒有任玉玨家落地窗外的好看。

“開心啊，幸福的一天從吃到男朋友做的早餐開始。”任玉玨倚在陽臺上嘿嘿地笑，“哥你不開心嗎。”

他變換著稱呼，提醒諶時他高興的由來。

諶時自然知道他想聽什麽話。

“開心，”他頓了頓，又換上一副失落的語氣改口：“也不開心。”

任玉玨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諶時真的能回答不開心。他瞇起眼抿出一個微笑，略帶著威脅意味地問到：“請問哪裏讓您不開心？”

“男朋友下車前沒有親我，”諶時佯裝受傷，“沒勁的一天從得不到男朋友的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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