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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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時發現隊裏的毒宗有段時間沒上線了。

經歷過一次的事情,再來一次就會萬分警惕。

他不常上QQ,但因為QQ建群方便,幫會裏的人游戲外的聊天都在QQ群進行。這會兒想起來,諶時登上QQ翻了翻幫會群的聊天記錄。還好,[我玉玉了]仍在其中活躍,而且諶時發現他出來冒泡的時間都比較規律。

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這點,倒跟他那師父挺像的。

其實也不單是這點。跟毒宗相處的兩個多月以來,諶時不止一次地猜測過,他和師父是否是同一個人。

他不喜歡女孩子,起初對師父也只是一種信賴和依靠。但在後來的時間長河裏,尤其是在經久久提點之後,每每回味那些點滴,都讓他懷疑起自己來,連帶著對毒宗都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但他還是需要一個確認,來給他的感情蓋章。在找到充分的證據前,他還不想打草驚蛇。

光標在好友列表游走,諶時最終還是點開毒宗的資料,尋路到他的家園。

小舟靠岸,船夫離開,男刀邁上石階來到院門外。《醉游俠》的家園有多個主題可以選擇,他師父一直住的是江南水鄉。院門外留有一大塊供拜訪者獻花的平臺,入戶後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池塘,池塘上架著一座木橋,池中央懸著用以裝飾的明月燈,能自由調節亮度。周圍栽滿了花和樹,過去此處是著名的打卡聖地。

而現在的池塘前是種植用的田地,房主人許是圖方便,一回家便能直接收獲。田裏種的都是48小時以上才能成熟的作物,顯然是早有預料會顧不上它們。以前被四四方方合理規劃的會客區、休憩區、游玩區,現在都毫無章法地東擺一個秋千,西放一個假山。打造臺旁甚至還放了一張涼榻。

不過有幾副木桌椅倒是很整齊地擺在主宅旁,還使用屏風間隔開。諶時認得,那是他以前親自去砍竹子做來送給師父的。

游走一圈,諶時從家園離開,走之前又鬼使神差地送上一朵鳶尾。

剛開學,班裏人都還沒認全,迎接任玉玨的是為期10天的軍訓。

他早上六點半起床,晚上八九點才被教官放回宿舍,再洗漱收拾一下,剩下的時間都不夠他下個本的。有時被留得久了,回來倒頭就睡,更是幾天都不開電腦。

但這次他沒有被幫會踢掉,因為他天天在幫會群裏刷存在感,被問到就說先請假。管理看他號挺大的,也就準了。

在連裏偷偷玩手機的時候,任玉玨也會跟諶時發幾條微信。跟他抱怨學校發的迷彩鞋底子太薄,站軍姿站得腳疼,問諶時“哥你軍訓的時候也會在鞋裏墊姨媽巾嗎”。或是在沒有太陽的時候拍一張藍天白雲發過去,說“不會有人軍訓的時候沒被曬黑吧,哦原來是我啊那沒事了”。

諶時看見了就會回。對前者,回一張[多啦A夢無語.jpg]的表情包;對後者,則回一張工作路上拍到的小黑貓照片。一只手撓著小貓的下巴,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黑色皮毛的對比下更顯白皙。

任玉玨收到回覆後低頭悄悄地笑,想諶時在網上還蠻可愛的,軍訓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了。

徹底解放後,任玉玨上游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收菜。雖說種了生長周期長的作物,但太久不收獲也會枯萎。剛到家就發現平日空曠的地上多了一朵紫色小花,還有兩個小時就要消失了。任玉玨把花收起,往田邊走去。

沒走兩步就看見更遠處圍墻邊的秋千上坐著一個人。秋千以極小的幅度蕩著,男刀一手抓住秋千藤,註視著另一手食指上停留的蝴蝶。這是男性角色蕩秋千時的待機動作,時與誓的id旁已經顯示出Zzz,不知道在這掛了多久。

時與誓幹嘛在這掛機。

猜想到對方可能是有事找,任玉玨私聊問到。

【好友】[我玉玉了]:時老板?

不出幾秒男刀站了起來,Zzz消失,變成了小氣泡。

【好友】[時與誓]:怎麽了

怎麽了?我還想問你呢!

任玉玨憤憤地敲字。

【好友】[我玉玉了]:是要去打本嗎

【好友】[時與誓]:不打

【好友】[時與誓]:其他人還沒上

【好友】[時與誓]:你很急嗎

【好友】[我玉玉了]:……我倒是不急

見他沒什麽事,任玉玨安心收起菜來。他種的是西瓜,生長耗時長,但收益也高。八塊地收獲下來,把這幾天家園維護耗費的石料都補回來了,甚至還剩了多的。

既然不缺石料了,那就種點花紮花籃做裝飾。任玉玨想到那朵被他收進背包的紫花,不假思索地挑選鳶尾種下。他以前也愛種這花,跟他家園的色調相配,用在哪都很百搭。

施好肥的地很快長出第一階段的小芽。時與誓朝他靠了過來,男性角色的身高相同,他們挨得極近,鼻尖都觸到一起。但時與誓仍不言語。

任玉玨疑惑了,這人到底有事沒事。

【好友】[我玉玉了]:我們去做點別的任務?

【好友】[我玉玉了]:等他們上線?

【好友】[時與誓]:可以

得到首肯,任玉玨給時與誓甩了個組隊邀請,拉著他做一些解密尋寶的支線任務去了。

學校下發通知,將在九月的最後一天舉行大一年級的迎新晚會,讓各班準備好節目,晚會結束後接著放國慶假期。

藝大每年的迎新晚會都頗有看頭。表演者並不局限在大一生中,大二大三也會出節目,只是相對較少。今年的節目單上有配音秀、時裝秀、沙畫、人聲阿卡貝拉等,屆時其他學校的學生也可以進校觀看。

任玉玨班上的女生偏多,推選出幾位會跳舞的,代表他們班在會上出演。公平起見也沒讓男生閑著,包括任玉玨在內的六名男生被招去幹後勤,和女生一起排練,給她們拿衣服提包。

這是一開始的情況,後來禮堂裏人多事雜,他們還被其他班和社團拜托幫忙,給實在走不開的學姐跑腿。

“這什麽衣服,我們班的?”任玉玨抱著幾件設計獨特的上下裝,迎面撞上同班男生梁子舟。

“不是,大三的學姐要的,她們走秀要用。”

“哦哦,我去樓上擡凳子。”

說完兩人擦身而過,任玉玨把衣服抱到大禮堂,左看右看找不到那位拜托他的學姐。

“誒誒這裏這裏!”綿軟的聲音響起,任玉玨尋聲望去,一個盤著丸子頭的女生邊揮手邊向他走來。

“謝謝你呀,麻煩你幫我們跑一趟。”譚漪接過他手中的衣服,“那邊有學生會送過來的奶茶,去喝點吧。咦你是不是……”

任玉玨垂眼和她對上,也是覺得面熟,很快就想起是劇本殺時坐在自己右手邊兩位的女生。

“啊對,學姐好,我叫任玉玨。”

譚漪人長得溫婉,一點也看不出她設計的衣服竟是搖滾風。聽說她會在走秀的最後穿上自己設計的服裝壓軸出場,任玉玨想象不到,但不妨礙他期待。

迎新會當晚的後臺更是如一團亂麻。任玉玨幫班裏女生收拾好隨身物品就退到出口處,他們班的節目還有一會兒才開始,等確定後臺不需要留人後他再回到座位上。

打開手機,諶時20分鐘前給他發消息說已經到學校門口了。

這會兒應該在禮堂裏坐著了吧,任玉玨想。

這是他今天比看自己班裏出節目還開心的事。他提前三天就問諶時有沒有空,諶時告訴他會和朋友一起來,還特意問任玉玨會不會上臺。任玉玨後悔死了,早知道就提議班裏演話劇,他扮個石頭扮個樹也能在臺上露露面。轉眼又想到舞臺上燈光晃著看不清,還不如在觀眾席坐諶時邊上一起看,又立馬釋懷。

任玉玨回覆一個“好,坐哪呢”,看時間差不多了,沒人來通知他幹別的,準備找諶時去。突然譚漪急急忙忙地跑出來,她今天化了小煙熏眼妝和暗色口紅,任玉玨差點沒認出來。

譚漪看見任玉玨,給他打了個招呼,又低著頭四處尋找。任玉玨見她擰著眉,問她出什麽事了。

“外套上有條鏈子掉了,本來是掛在這邊胸口的……”

任玉玨安慰她:“我跟你一起找,我見過那條鏈的樣子,一起找快一點。”

譚漪點頭,十分感激。

他們在圍著草坪的沿石邊找到細鏈,譚漪趕著回去整理,任玉玨和他分別後進入禮堂。

任玉玨按照諶時發給他的座位號找去,越往後排光線越暗,他低著頭沒註意,撞上一個漆黑的人影。

正欲道歉,聽見諶時低沈的嗓音:“撞疼沒有?”

任玉玨搖搖頭,被諶時捉過手腕,帶到就近的位置坐下。

“怎麽發了消息這麽久才來?”

音樂聲大,任玉玨有點聽不清諶時講話。諶時看他發懵,湊近了一點:“還以為你在學校走丟了。”

“怎麽可能,我做好人好事去了。”

有點發熱,任玉玨把外套脫了放在腿上。即使已經接觸到空氣,手腕上的皮膚仍然燒得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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