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關燈
小
中
大
=================
夏季白日長，到傍晚六七點天色也沒完全暗。
四人早已饑腸轆轆，從水上樂園出來，回酒店沖了個澡，就朝露營燒烤點趕去。
有酒店的專車接送，沒幾分鐘就到達目的地。他們提前預約了位置，工作人員很快給他們架起燒烤架支起棚子。等第一把肉串烤出來，天也差不多黑了。
任玉玨給諶時發微信，問他什麽時候過來。
Time：在路上了
兄弟倆踩著碎石子路找到他們的棚子，還沒站穩，任玉玨就端著烤好的肉串迎上去，“怎麽來得這麽晚。”
諶時接過，先餵給了諶旸。
“陪爸媽吃飯。喏，一直欠著這頓呢，晚飯都沒好好吃。”說著用下巴指了指諶旸。
任玉玨半蹲下來，用拇指幫諶旸擦沾上孜然粒的嘴角：“那小旸待會多吃點。”
肉和菜是何韻哲和李成益在烤，應柯去拿酒了。任玉玨和諶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提到諶旸，諶時說：“這小子很三分鐘熱度，以前的興趣班沒學兩三個星期就不去了。上次你誇他畫得好，回去之後打了雞血一樣的給我媽說這次一定要堅持學畫畫。我媽還疑惑地問我是不是在畫室發生什麽了。”
任玉玨有點驚喜，自己的一句話成為別人堅持的動力，無論是誰都會高興。
“真的嗎小旸？”
“嗯！”諶旸挑著碟子裏的土豆塊吃，“我很喜歡小任哥哥，想畫得跟小任哥哥一樣好！以後還要給爸爸媽媽畫肖像！”
諶時逗他：“沒有哥哥的份？”
“當然有！小任哥哥也有，夏老師和何老師也要……”
任玉玨聽著諶旸細數他的一圈關系，腦海中突然幻想到諶旸捧著兒童美術小春苗杯，在臺上宣讀他的獲獎感言，隔日報紙頭條：天才兒童拿金獎，感動臺下一幫人。
不免有些失笑。
看諶旸吃完了肉串和土豆，任玉玨起身去問何韻哲和李成益雞翅烤好沒。他自己不烤，就在烤架邊轉悠，還嫌煙往他身上竄。
李成益：“你來烤，煙就不往你那飛。”
任玉玨躍躍欲試：“那你起開，讓我來。”
“你烤的那能吃嗎？”
“？我在家都是自己做飯的好嗎！”
李成益老媽子一樣叮囑，任玉玨不耐煩地應著。諶時也走過來，說幫任玉玨一起烤，讓他們先去吃。
任玉玨不想諶時沾一身煙火味，連忙攔著：“怎麽能讓客人幫著做事。”
諶時不甚在意，說正好消消食。說罷拿過處理好的生蠔放到烤架上，問任玉玨：“生蠔吃嗎？”
“吃。”
說是幫任玉玨一起烤，其實主力還是諶時。任玉玨主要負責遞食材，遞燒烤料，把烤好的肉端上桌，動得比諶時還頻繁。
附近的棚裏有女生過來找他們互換食物，直奔主廚諶時而去。諶時回道：“我做不了主，我也是來跟朋友蹭飯的。”
那邊任玉玨接收到諶時詢問的目光，走過來跟女生們分了一個拼盤。
應柯帶了六瓶罐裝啤酒回來，想著明早還有活動，便只小酌怡情。
任玉玨招呼諶時：“哥，過來一起啊！”
暖黃的燈光從諶時的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映出睫毛和碎發的陰影。煙霧繚繞中，諶時擡眸看他，眼裏泛著一點煙熏出來的水光。
任玉玨隔著一段距離和他對視，心想——
這個人，他真是越看越喜歡。
一聽啤酒不至於讓人喝醉，但能打開話匣子。
人多的好處就是話題能發散到四面八方。四人組也沒冷落了諶時，反倒把諶時和任玉玨當作中心。
“我和益哥都不在本地讀，以後大家聚少離多咯，”應柯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敲了敲空瓶子繼續說：“誒諶哥在理工大的話，和玉玉也就是對門吧？拜托多照顧一下我們玉玉子啦。”絕口不提何韻哲也和任玉玨同校的事。
任玉玨明白他的用意，但也不想諶時太為難，順著話說：“大四應該要忙實習吧，哥有空的話再多過來玩唄。”
都說到這個份上，諶時自然不會拒絕。他揚了揚手裏的酒，也一飲而盡，答應道：“好，以後多有打擾了。”
“哎呀這說哪的話！”
快十一點的時候諶旸困了，大家也合計著差不多到時間回去休息。
任玉玨起身的時候踩到小石子，往旁邊歪了一下，被諶時抓著手臂扶穩。
他們坐著酒店的車回去，諶時抱著熟睡的諶旸，任玉玨坐在他邊上，偏頭盯著車窗裏諶時的倒影。
諶時安頓好弟弟，走入浴室。往頭上抹洗發水的時候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定神想了一會兒，好像是之前在任玉玨旁邊時聞到的。
他們衣服上都帶有炭火氣，在車裏時更加明顯，但偶爾會從任玉玨的發頂上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橙花香。
洗完頭他又擠了一泵同味道的沐浴露放到鼻邊嗅著。喝酒時沒感到醉，現在在環繞著蒸汽的浴室裏反倒有些發暈。
睡覺前，諶時發現微信裏有一條來自半小時前的消息。
Ren：晚安
水上樂園的早上10點到10點半有沖浪活動，是人造沖浪池，無需沖浪板，而是幾百人在一起感受浪花向前撲來，總之是一場熱鬧的狂歡。任玉玨他們九點起來吃了早餐，準備玩完再啟程回家。
醒來時收到諶時的回覆，並得知他們也會到場。任玉玨先同朋友入園，想著找個地方再與諶時會和。
誰知還沒等他們見上面，先在樂園的廣播裏聽到了諶旸的名字。
“諶旸小朋友，諶旸小朋友。請聽到廣播後到餐食小屋處，你的家長正在找你。”
四人皆是一驚。應柯問著怎麽回事，任玉玨直接給諶時打了個電話過去，然後兩兩分開幫著找人。
“入園的時候人太多，走散了。”諶時言簡意賅，聽著有些氣喘。
“你先別急，我們也在找了，”任玉玨和應柯往沖浪池那邊走，“你就在小屋等吧，小旸聽到了也許會過去。我現在去沖浪池，韻哲他們去兒童區了。”
諶時對他說謝謝，兩人掛了電話。
等任玉玨到達沖浪池時活動已經開始，池子裏人山人海，五顏六色穿著泳衣套著游泳圈的男男女女，一時間難以尋人。
人群不斷往前方湧，任玉玨逆著人流向後找。沖浪池前方的舞臺上放著動感的音樂，吵得任玉玨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來到人群末端，密度小了不少。稀稀拉拉的幾群人裏，任玉玨看見諶旸在往岸邊游。
沖浪池的音樂聲大，諶旸廣播聽得斷斷續續，還判斷了好一陣方位才開始動作。他離得遠，浪過來時的沖擊已經減小，但還是能蕩得他的游泳圈左左右右的晃。
他游得艱難，眼看著又一波浪推來，再次讓他偏離方向。任玉玨一下子從背後抱住他，為他擋住了大部分的水流，勾住他的腰把他往岸上帶。
上岸後讓諶旸坐上躺椅，任玉玨問他有沒有不舒服，並通知其他人過來。
諶旸搖搖頭，驚險過後反而覺得刺激又興奮：“哥哥我沒事。”
任玉玨拿他沒辦法，邊笑邊嘆道人沒事就好。
諶時倒是沒給他弟好臉色，拉著諶旸讓他又是道歉又是謝謝。幾人忙打圓場說：“小旸也挺勇敢的。”生怕兄弟倆鬧什麽不愉快。
回去時是李成益開的車，任玉玨在後座休息。
出門一趟，讓他開心的事又多了好幾件。不僅和諶時拉近了關系，臨走前諶時還說為了感謝他下次要請他吃飯。
光是想起來任玉玨都止不住地笑，應柯從後視鏡裏看見他閉著眼睛還翹著嘴角，無聲地嫌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夏季白日長，到傍晚六七點天色也沒完全暗。
四人早已饑腸轆轆，從水上樂園出來，回酒店沖了個澡，就朝露營燒烤點趕去。
有酒店的專車接送，沒幾分鐘就到達目的地。他們提前預約了位置，工作人員很快給他們架起燒烤架支起棚子。等第一把肉串烤出來，天也差不多黑了。
任玉玨給諶時發微信，問他什麽時候過來。
Time：在路上了
兄弟倆踩著碎石子路找到他們的棚子，還沒站穩，任玉玨就端著烤好的肉串迎上去，“怎麽來得這麽晚。”
諶時接過，先餵給了諶旸。
“陪爸媽吃飯。喏，一直欠著這頓呢，晚飯都沒好好吃。”說著用下巴指了指諶旸。
任玉玨半蹲下來，用拇指幫諶旸擦沾上孜然粒的嘴角：“那小旸待會多吃點。”
肉和菜是何韻哲和李成益在烤，應柯去拿酒了。任玉玨和諶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提到諶旸，諶時說：“這小子很三分鐘熱度，以前的興趣班沒學兩三個星期就不去了。上次你誇他畫得好，回去之後打了雞血一樣的給我媽說這次一定要堅持學畫畫。我媽還疑惑地問我是不是在畫室發生什麽了。”
任玉玨有點驚喜，自己的一句話成為別人堅持的動力，無論是誰都會高興。
“真的嗎小旸？”
“嗯！”諶旸挑著碟子裏的土豆塊吃，“我很喜歡小任哥哥，想畫得跟小任哥哥一樣好！以後還要給爸爸媽媽畫肖像！”
諶時逗他：“沒有哥哥的份？”
“當然有！小任哥哥也有，夏老師和何老師也要……”
任玉玨聽著諶旸細數他的一圈關系，腦海中突然幻想到諶旸捧著兒童美術小春苗杯，在臺上宣讀他的獲獎感言，隔日報紙頭條：天才兒童拿金獎，感動臺下一幫人。
不免有些失笑。
看諶旸吃完了肉串和土豆，任玉玨起身去問何韻哲和李成益雞翅烤好沒。他自己不烤，就在烤架邊轉悠，還嫌煙往他身上竄。
李成益：“你來烤，煙就不往你那飛。”
任玉玨躍躍欲試：“那你起開，讓我來。”
“你烤的那能吃嗎？”
“？我在家都是自己做飯的好嗎！”
李成益老媽子一樣叮囑，任玉玨不耐煩地應著。諶時也走過來，說幫任玉玨一起烤，讓他們先去吃。
任玉玨不想諶時沾一身煙火味，連忙攔著：“怎麽能讓客人幫著做事。”
諶時不甚在意，說正好消消食。說罷拿過處理好的生蠔放到烤架上，問任玉玨：“生蠔吃嗎？”
“吃。”
說是幫任玉玨一起烤，其實主力還是諶時。任玉玨主要負責遞食材，遞燒烤料，把烤好的肉端上桌，動得比諶時還頻繁。
附近的棚裏有女生過來找他們互換食物，直奔主廚諶時而去。諶時回道：“我做不了主，我也是來跟朋友蹭飯的。”
那邊任玉玨接收到諶時詢問的目光，走過來跟女生們分了一個拼盤。
應柯帶了六瓶罐裝啤酒回來，想著明早還有活動，便只小酌怡情。
任玉玨招呼諶時：“哥，過來一起啊！”
暖黃的燈光從諶時的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映出睫毛和碎發的陰影。煙霧繚繞中，諶時擡眸看他，眼裏泛著一點煙熏出來的水光。
任玉玨隔著一段距離和他對視，心想——
這個人，他真是越看越喜歡。
一聽啤酒不至於讓人喝醉，但能打開話匣子。
人多的好處就是話題能發散到四面八方。四人組也沒冷落了諶時，反倒把諶時和任玉玨當作中心。
“我和益哥都不在本地讀，以後大家聚少離多咯，”應柯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敲了敲空瓶子繼續說：“誒諶哥在理工大的話，和玉玉也就是對門吧？拜托多照顧一下我們玉玉子啦。”絕口不提何韻哲也和任玉玨同校的事。
任玉玨明白他的用意，但也不想諶時太為難，順著話說：“大四應該要忙實習吧，哥有空的話再多過來玩唄。”
都說到這個份上，諶時自然不會拒絕。他揚了揚手裏的酒，也一飲而盡，答應道：“好，以後多有打擾了。”
“哎呀這說哪的話！”
快十一點的時候諶旸困了，大家也合計著差不多到時間回去休息。
任玉玨起身的時候踩到小石子，往旁邊歪了一下，被諶時抓著手臂扶穩。
他們坐著酒店的車回去，諶時抱著熟睡的諶旸，任玉玨坐在他邊上，偏頭盯著車窗裏諶時的倒影。
諶時安頓好弟弟，走入浴室。往頭上抹洗發水的時候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定神想了一會兒，好像是之前在任玉玨旁邊時聞到的。
他們衣服上都帶有炭火氣，在車裏時更加明顯，但偶爾會從任玉玨的發頂上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橙花香。
洗完頭他又擠了一泵同味道的沐浴露放到鼻邊嗅著。喝酒時沒感到醉，現在在環繞著蒸汽的浴室裏反倒有些發暈。
睡覺前，諶時發現微信裏有一條來自半小時前的消息。
Ren：晚安
水上樂園的早上10點到10點半有沖浪活動，是人造沖浪池，無需沖浪板，而是幾百人在一起感受浪花向前撲來，總之是一場熱鬧的狂歡。任玉玨他們九點起來吃了早餐，準備玩完再啟程回家。
醒來時收到諶時的回覆，並得知他們也會到場。任玉玨先同朋友入園，想著找個地方再與諶時會和。
誰知還沒等他們見上面，先在樂園的廣播裏聽到了諶旸的名字。
“諶旸小朋友，諶旸小朋友。請聽到廣播後到餐食小屋處，你的家長正在找你。”
四人皆是一驚。應柯問著怎麽回事，任玉玨直接給諶時打了個電話過去，然後兩兩分開幫著找人。
“入園的時候人太多，走散了。”諶時言簡意賅，聽著有些氣喘。
“你先別急，我們也在找了，”任玉玨和應柯往沖浪池那邊走，“你就在小屋等吧，小旸聽到了也許會過去。我現在去沖浪池，韻哲他們去兒童區了。”
諶時對他說謝謝，兩人掛了電話。
等任玉玨到達沖浪池時活動已經開始，池子裏人山人海，五顏六色穿著泳衣套著游泳圈的男男女女，一時間難以尋人。
人群不斷往前方湧，任玉玨逆著人流向後找。沖浪池前方的舞臺上放著動感的音樂，吵得任玉玨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來到人群末端，密度小了不少。稀稀拉拉的幾群人裏，任玉玨看見諶旸在往岸邊游。
沖浪池的音樂聲大，諶旸廣播聽得斷斷續續，還判斷了好一陣方位才開始動作。他離得遠，浪過來時的沖擊已經減小，但還是能蕩得他的游泳圈左左右右的晃。
他游得艱難，眼看著又一波浪推來，再次讓他偏離方向。任玉玨一下子從背後抱住他，為他擋住了大部分的水流，勾住他的腰把他往岸上帶。
上岸後讓諶旸坐上躺椅，任玉玨問他有沒有不舒服，並通知其他人過來。
諶旸搖搖頭，驚險過後反而覺得刺激又興奮：“哥哥我沒事。”
任玉玨拿他沒辦法，邊笑邊嘆道人沒事就好。
諶時倒是沒給他弟好臉色，拉著諶旸讓他又是道歉又是謝謝。幾人忙打圓場說：“小旸也挺勇敢的。”生怕兄弟倆鬧什麽不愉快。
回去時是李成益開的車，任玉玨在後座休息。
出門一趟，讓他開心的事又多了好幾件。不僅和諶時拉近了關系，臨走前諶時還說為了感謝他下次要請他吃飯。
光是想起來任玉玨都止不住地笑，應柯從後視鏡裏看見他閉著眼睛還翹著嘴角，無聲地嫌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