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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會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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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小姐一世英名,從來不遲到不早退不逃學,在生意場上更是從來都沒有過讓所有人等她的情況,但當她開車達到聶氏集團會議室時,在場十來雙眼睛齊刷刷地全盯住了她,尤以韓莉的目光最為毒辣,幾乎恨不得把她給千刀萬剮了。

她認慫,老老實實地在韓莉一旁的空位坐下。

“遲到十二分鐘,”韓莉看表,低聲罵,“你準備怎麽辦吧?”

“今年的年終獎我不要了。”

韓莉哼了一聲:“行啊,這可是你說的。”

聶景傑坐在了於晨的正對面。

一改平時他那吊兒郎當的風格,聶景傑臉上始終帶著客套而略略有些疏離的官方笑容,吐字清晰而思路明晰地闡述著酒店收購的相關事宜,讓於晨有種萬分陌生的感覺,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是不是那個成天跟狗皮膏藥黏著自己、還被自己踢傷了脖子又差點毀了命根子的不學無術大少爺。

相比聶大少爺的一本正經不茍言笑,反倒是坐在聶景傑旁邊的聶勇一直掩飾不住愉悅表情地瞅瞅於晨,又瞅瞅韓莉,直接讓韓莉大總裁都安耐不住地小聲問於晨:“咋了,這老子頭對你有想法啊?”

於晨正在喝水,差點噴出來,嗆在喉嚨裏,悶咳了好幾下。

聶景傑輕輕皺了一下眉頭,擡起眼來看她。

她正好與他目光相交,但兩人都知趣地立馬挪開視線。

聶勇瞧見這一幕,心裏樂開了花,還對韓莉點了點頭。

久經沙場的韓莉渾身一哆嗦。

她鏖戰商場多年,的確從來沒有操心過女兒這談戀愛結婚之類的事,於晨這孩子雖然脾氣臭了點性格倔了點,但她完全信任以她的三觀,不至於去找個兒子都比她大的已婚男人。

可這聶大老板的兒子就坐在他旁邊,他怎麽會那麽明目張膽地對著於晨笑得毫不掩飾,她這個當媽的還在一邊兒喘氣呢!

你再笑,你再笑信不信我把你聶氏集團給踏平了!

聶景傑發表完了演講,謙遜而認真地望著於晨:“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前期的磋商已做得十分詳細,”於晨也跟著正色莊容不茍言笑,“我相信聶氏的誠意是足夠的。”

聶景傑又看向韓莉:“您還有什麽意見嗎?”

聶勇搓搓手,滿意地看了一眼他兒子,又更加滿意地看著他心目中未來的親家和兒媳婦。

啊,這未來兒媳婦啊,真是越看越合意,要相貌有相貌,要學識有學識,見識膽魄智商情商一樣不缺,簡直是天上降寶,砸得整個聶家都門楣添光啊!

他一邊瞅著於晨微笑,一邊給自家老婆發著短信:“媳婦,你趕快來一趟公司啊,我們見見未來親家……”

發完短信,他繼續對著於晨微笑。

韓莉終於被聶勇的笑容弄得心理崩潰了,再也安耐不住而大怒,一拍桌子站起來:“聶總,請註意您的態度!”

這現場本來還算平和的氣氛立馬凝結,所有在場工作人員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位韓大總裁究竟賣了什麽藥,怎麽就突然開罵起來。

聶勇手一哆嗦,手機滾落下地,還來得及去撿,就傻了吧唧地從安排親家見面的白日幻想中醒了過來,楞楞地像小學生一樣地站起來,開口就說:“親家,有事好商量啊!”

韓莉:???

於晨:!!!

聶景傑:“……”

會議室內,兩方公司的代表全部從楞神進入到無限震驚中。

親家?!

居然是親家?!

原來我們公司和對頭公司是一家人啊!那還磋商什麽磋商啊,老板們回家關起門來吃頓家宴不就得了?

本以為本市這酒店市場上要呈現對峙局面了,不想只是一家人分吃蛋糕罷了。

現場氣氛在凝固了幾秒鐘之後,頓時活躍了起來。

蹲守在會議室外準備茶歇的員工聽見裏面談笑風生,以為是中場休息時間到了,端著咖啡糕點和水果就進來了。

吃喝的東西擺上桌,嚴肅的會談瞬間成為了再也嚴肅不起來了,雙方工作人員吃著東西,聊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

聶勇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終於懊惱地坐下來。

聶景傑臉上一陣通紅,也不好說什麽,期期艾艾跟個小媳婦一樣地看著於晨一眼,然後急忙去安慰他爸了。

韓莉把於晨叫到會議室門外,也倒沒有像預期的那樣發個脾氣破口大罵,只抱住雙手說:“上次去你那裏我就覺得你們倆之間有點不對勁,關系再好的鄰居又怎麽會幫你擋杯子,你自己交代吧。”

“我和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是嗎?”韓莉斜睨著她,“仔細想想上次的事,我倒覺得他對你有那麽點意思。”

於晨只能老實說:“我和他認識是挺久的,但真不是男女朋友。和聶氏的這件收購案,我最開始也不知道他爸會讓他來負責。”

韓莉似笑非笑。

“蒼天為證,”於晨舉起三個指頭,“他聶大少爺鶯鶯燕燕可多了,說不定現在就會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沖進來要他負責呢!”

於晨話音剛落,果真就聽到了一陣女人哭喊的聲音。

她驀然心上一緊。

此前開車時那不詳的感覺忽然間如火山噴發,大海起潮。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年輕姑娘淩亂著頭發,不顧一切地沖朝會議室來。

她身後跟著好幾個聶氏的工作人員一路跟著猛追。

聶景傑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出會議室來主持大局,看似漫不經心地與於晨對視了一眼,又與韓莉客氣地含笑點頭。

他剛要說點什麽,不想那姑娘一下子沖到了他跟前,一把抱住他,大哭:“景傑,我懷孕了!你得對我負責!”

韓莉呆住。

於晨一頭血沖上腦門,還有幾分不可置信地擡眼望著聶景傑。

好像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徹徹底底的崩裂。

聶景傑被姑娘吊著脖子,原本已經差不多好全了的脖子開始痛,他急急把那姑娘推放下地:“屈靈?”

屈靈姑娘大眼睛含淚,巴巴地擡眼看著他:“景傑,我們分手後我才發現我懷孕了,這可怎麽辦啊?”

她的聲音清脆又溫柔,完全沒有責怪聶景傑的意思,只有深深的無助和渴望。

於晨望著這一幕,木在一旁,甚至都忘記了要走開。

聶景傑不敢去看於晨,聲音卻開始哆嗦:“別胡說,我們根本就沒有過……”

“你記不得了?”兩大顆眼淚就從屈靈眼裏掉出來,“我今早用了驗孕棒測試,是明顯的兩道杠!你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再測給你看!”

聶景傑顫抖著往後半步。

還真是記不起來。

聶勇這時從會議室裏出來,見這場景也明白了幾分。

他這兒子沒少給他惹些花花草草的麻煩來,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直接闖到公司來對峙,還是當著他中意的未來兒媳的面。

但人家姑娘要真的懷孕了,聶景傑逃不脫幹系,就算他聶家有一百萬個不情願也必須得認了。

天啊,本來覺得於晨和他家聶景傑簡直是男才女貌門當戶對天造地設的一對,怎麽能在這麽關鍵的時候有這種不速之客出現呢!

聶勇恨不得立馬把聶景傑給碎屍萬段了。

不,碎屍萬段都是輕的了!要直接墮入十八層地獄才是!

而在一旁,韓莉拉住於晨的手,感到她渾身都在不停發抖,手冷得像冰。

她這閨女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到十八歲就一個人出國留學,她甚少關心她,偶爾還忘記給她打生活費,聽說她在巴黎時還去幫人端過盤子。

但就算這樣,她也沒有聽她抱怨過半句,活得就像一座自強不息艱苦樸素的豐碑。

但這座豐碑此時此刻卻好像立在狂風暴雨中,泣著血,迎風落淚,讓她的心也跟著柔軟而崩潰。

“晨晨,我們走。”韓莉拽住於晨,心疼地拉了拉她。

於晨恍然回神來看,看著韓莉,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韓總……”聶勇想攔住兩人,急急開口。

韓莉臉上的不悅已經完全不掩飾了,對聶勇怒道:“我們沒什麽可說的了,酒店白送給我們也不要了!”

會議室裏吃吃喝喝打得火熱的雙方工作人員這下又立馬站明了各自立場,涇渭分明地分為兩隊,迅速而旗幟鮮明地跟在了自家老板身後。

“晨晨,不是這樣……”聶景傑轉身,伸手想拉住於晨。

於晨背過身,不去看他。

韓莉一把把他的手打開,直接破口大罵:“滾!你離我女兒遠點!你他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也不由分說地拉著於晨,“噠噠噠”地踏著高跟鞋就走,每一步都踩得特別重,恨不得把聶氏的大樓給跺踏掉。

“景傑……”屈靈臉色蒼白,再傻也反應過來剛才是什麽情況,“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聶景傑沒有回答她,只呆呆地望著於晨的背影走出他的視線範圍。

一旁的聶勇終於忍無可忍,罵了句“混賬”,一拳朝聶景傑臉上用力打去。

屈靈捂著嘴,尖叫了一聲。

聶景傑沒有躲閃,這一拳重重地落在了他臉上,他踉蹌幾步摔倒在地上,脖子又是一聲響。

而這一分鐘,他覺得要是脖子斷了腦袋掉了也是好事,死了都比活著強。

聶勇火氣騰騰直冒,一拳還不過癮,上前直接對著聶景傑就是幾腳踹去。

聶景傑倒在地上,悶哼了一聲,任由他拳打腳踢。

周圍的工作人員沒人敢去阻止爸爸對兒子施暴,屈靈整個人都哭得快暈過去了,直喊:“叔叔,您別打景傑啊!別打了啊!”

她不敢去拉架,只能哭喊著對圍觀人群求助。

“老聶!你快住手啊!”

終於,遠處傳來了聶母的聲音。

聶勇不得不停止了這慘無人道的家庭暴力,無力地靠在墻邊。

聶景傑一臉是血鼻青臉腫地艱難爬起來,兩只腳都站不穩。

聶母哭著喊著地跑出去扶著她這心愛的兒子,罵聶勇道:“你做什麽啊!你是要打死他嗎!”

“你問問他究竟做了什麽好事!”聶勇喘著粗氣。

聶母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可憐巴巴的屈靈身上。

屈靈抽泣著:“阿姨,我懷孕了,是景傑的。”

聶母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片刻後,才緩緩問道:“那你有什麽打算?”

“我……”屈靈戰戰兢兢地看了聶景傑一眼,才說,“景傑,我還喜歡你,你……能對我負責嗎?你跟我結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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