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事有蹊蹺(6000字合章)

關燈
外面出事兒了?

出什麽事兒了?

丁紅豆只覺得胸口“咯噔”了一下。

一時之間,竟然有點手腳發軟。

她趕忙伸手扶住了楚南閣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腔調也有點發顫,“老楚,你說,你說……”

楚南國沒等她說完,就一把用自己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又順勢緊了緊,仿佛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到她冰涼的手心裏。

他沈著嗓音……唯恐說話的聲音過高,過低,過急,過緩,都會讓丁紅豆擔心,“你別胡思亂想,丁奶奶絕對不會出事兒的!她剛剛還在這兒啊,一直都在呀……”

“可她現在……”

“別說了,我過去瞧瞧!”

楚南國邁著大步走到了門口。

丁紅豆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一擡眼……

只見剛才喊話的人,正被眾人圍著,七嘴八舌的問情況呢:

“哎!到底發生什麽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

那人隨手往樓梯處一指,“我剛才下樓去抽根煙,結果,正好看到外面發生了一起車禍,受傷的人躺在馬路上一動不動,我也沒過去細看,遠遠的,只瞧見了那身旗袍特別隆重,應該是晚會上的嘉賓……”

旗袍?

嘉賓?

丁奶奶不見了!

丁紅豆是個聰明的人,幾乎可以肯定了,可這個時候,她的腦子仿佛是空的,就不願意往那上想,楞楞的站在原地,嘴裏傻傻的重覆著,“不可能!不會的,不可能。”

這也可以理解!

任何人在突然聽到噩耗的時候,即便心裏明明清楚這是事實,可情緒上也本能的先要抵觸一下。

楚南國是個能承擔事情的男人。

只要有他在……

就可以為丁紅豆頂起一片天。

他回手把丁紅豆摁進了椅子裏,“你別動,你就坐在這兒!等我先出去看看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回來再給你講!”

也沒等丁紅豆回話。

扒開人群,快步的沖下了樓梯。

丁紅豆是躲在他身後的人嗎?

遇上事兒了……即便沒有男人,她自己也一樣會往前沖的。

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了一下心神,眼神飛快的在大廳裏做了最後一次無望的搜索。

還是沒看到杜一珍。

她也幹脆站起身,緊隨著楚南國的腳步而去。

人到了酒店外。

四下一瞧……

只見左手邊的一條胡同外,停著一輛運砂石的大卡車,卡車邊圍滿了人,楚南國高大的身影也在其中。

丁紅豆提著裙擺,迅速的沖了過去,人還沒到跟前兒呢,楚南國就返了回來,張開雙臂攔著她,“你別急,別過來!”

別過來?

丁紅豆只覺得腦子裏“轟”的一下,雙手顫巍巍的抓住了楚南國的胳膊。

她是個聰明人,不用再多問了,“所以……你確定?”

“……”

丁紅豆“嗷”了一聲,推開了楚南國,直接就奔進了人圈。

低頭一瞧……杜一珍墨綠色的旗袍,已經在血泊裏看不清本來的顏色了,一只高跟鞋也甩到了車輪底下,身子無力的癱在冰涼的路面上,一動不動的,姿勢看上去怪異的可怕。

這種情況下……

誰也不敢輕易移動傷者,怕一動,反而會加重傷勢,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驚慌失措的司機站在一邊,兩只手緊緊的擰著衣角,眼神猶疑不定,嘴裏翻來覆去的只重覆一句話,“是她自己突然沖出來的,是她自己突然沖出來的,我……我踩了剎車,可她還是撞上來了。”

丁紅豆二話沒說,沖過去抓住司機的脖領子,“劈啪”打了兩個嘴巴子……

楚南國從後面抱住了她。

覺得丁紅豆像瘋了似的掙紮著,還要再往前沖。

楚南國沒辦法了,一下把她扛到了自己的肩上,“你冷靜點兒,救護車馬上就到!”

冷靜點兒?

在這種時候,有幾個人能冷靜得了?

眼看著自己摯愛的親人,冰冷的躺在血泊之中,甚至就在十幾分鐘之前,這個親人,還在義憤填膺的維護著自己,僅僅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變了……有幾個人能承受?

丁紅豆哭了,人生中僅有的幾次……流下了眼淚。

她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

楚南國心疼,給她順著背,可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只能低沈的又重覆了一遍,“救護車馬上就到!”

仿佛印證了他的話。

遠遠的……

救護車的鳴叫聲呼嘯著而來,嘎然停止在面前。

車上麻利的下來了兩個醫生,彎下腰,熟練的檢查著杜一珍的傷勢。

幾乎就是同一時間。

警車也到了。

看了看情況,測量了一下剎車在地上留下的數據,這才把司機叫到了一邊,詳細的詢問著到底發生了什麽?

丁紅豆經過了剛才那沖動的一刻,慢慢的開始平靜了,甚至可以說平靜的有點兒過分,一動不動的站在旁邊,緊緊的瞧著醫生忙碌的手。

最後一句話,仿佛給了她希望,“傷者還有呼吸,馬上送到醫院搶救!家屬誰跟著來?”

楚南國自告奮勇,“我!”

丁紅豆皺了皺眉,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麽,“老楚,我跟著去醫院吧,你先留在這兒,聽聽警察的詢問口供,還有,我剛才記得司機說……我奶奶是突然從巷口裏沖出來的,為什麽她會這樣呢?你再去那邊的巷子裏看一看,也許能發現什麽?”

她緊緊的捏了捏楚南國的手,“我把這事交給你了!”

最大的信任了。

楚南國雖然沒說話,可還是有些驚訝於她頭腦的冷靜,默默的點了點頭,“行!等這邊一有消息,我開車去醫院找你!如果要交錢,你讓他們先等一等!我馬上就去回家取!”

“嗯!還有……”

最難的問題來了。

丁紅豆咬了咬牙,還是必須說,“你回家的時候,把我爺爺帶到醫院去!嗯?記住了!你千萬,千萬,千萬……跟他慢慢說!”

她一連說了三個“千萬”。

心裏最明白……你剛才自己一聽到這個壞消息,都差一點失去控制,更何況是爺爺呢?

丁文山幾乎等了半輩子才失而覆得的愛,還沒享受幾天幸福呢,就又要面臨著失去?這份痛苦,肯定要比十幾年的那場離別還難受。

楚南國使勁點了點頭!

當然明白了,媳婦兒把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自己……是對自己的依賴。

丁紅豆二話沒說,跟著救護車走了。

坐在車廂裏,望著戴著氧氣罩的杜一珍,聽著心臟監視器“滴滴”的聲音……她的心裏五味雜陳,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杜一珍的手,在心裏默念:奶奶,你一定要挺住啊。

他們在這邊前往去醫院的路上……

楚南國呢!

聽媳婦兒的話!

留在這邊,詳細的和司機了解了一下情況……他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司機沒有喝酒,神志非常清醒,說話的時候雖然有些驚慌,確實卻事實清楚,就是杜一珍突然間從巷口闖出來的,旁邊也有路人作證,警察按照剎車的痕跡推斷,剎車確實踩了,可行車超速卻是不容爭執的事實。

楚南國又細細的問司機,“你覺得傷者突然間沖出來,有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另外呢,你還有沒有看到什麽不尋常的現象,比如說……她和誰爭執了?或者是有人把她推出來的啦?”

司機搖了搖頭,“我是直線行駛,她是突然間從巷口沖出來的,我踩剎車都來不及,哪還有時間看那麽多呀,再說了,等發現撞上了人,我驚慌失措的就下了車,更沒時間四處亂看了!”

楚南國也是處理大事的人……在這種時刻,並不是孤軍逞強的時候,當然要拉著警察去勘察現場了,最好是一切都經過正當的途徑記錄在案。

索性開口了,“警察同志,我們能不能一起進巷口裏瞧一瞧,看看還有什麽其它線索?傷者原本是在樓上參加晚會的,跟任何人沒打招呼,自己就下來了,突然間,就從巷口沖出來,發生車禍了,你們不覺得這很奇怪嗎?我們家屬要求對這件事情立案偵查,不惜任何代價,務必要查出背後的真相!”

警察當然要尊重家屬,“那好吧!咱們過去看看!”

幾個人一起拐進了一旁的巷口,擡眼一瞧,小巷雖然貫通南北,此刻卻極為安靜,兩邊是早就打烊的店鋪,街面上幾乎沒什麽人了。

楚南國也曾經是當兵的,對這些偵查也有一定的經驗,雙眼緊緊的盯著地面,希望能從任何蛛絲馬跡中看出線索。

蒼天不負苦心人。

雖然巷子裏的主要幹道是柏油馬路,可路邊畢竟還有一些沙土的地方,楚南國借著路燈細細的瞧著,彎著腰前行探索,沒放過任何一小塊地方。

終於……

在巷子深處。

他驚喜的高呼了一聲,“找到了!快來看!”

兩個警察連忙隨後而至,也跟著彎下了腰瞧著地面,一時之間不得要領,“看什麽?”

“腳印呢!”楚南國邊細細的分析著,邊用手在沙土上虛空畫了一個圈,“你們看這裏!這是一個高跟鞋印,鞋底的紋路和傷者的基本吻合!而且痕跡清晰,說明……”

警察趕忙阻止了他,“這確實是一個高跟鞋印兒!可你怎麽知道是傷者的呢?怎麽?你還能記得她鞋底的紋路?”

楚南國自信的挑了挑眉,“我當然能記住了!現場還留了一只傷者的鞋,我再進胡同勘察的之前,特意看了一眼,當然對這裏有印象了!”

“看一眼就能記住?”警察顯然是不大相他的話,“你有那麽神?”

“不是神!是經驗!”楚南國淡淡一笑,“我以前是當兵的!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我可以毫不吹噓的說,我對特殊圖形,基本上是過目不忘!如果你們不相信?那現在就可以回去把高跟鞋撿過來,再對比一下腳印,立刻就能見分曉!”

警察半信半疑的猶豫了一下,“好!我這就去!你等著。”

轉身回了現場,還真就在車輪下帶回了那只高跟鞋,跟這地上的紋路一對比……

果然!

分毫不差。

警察這下也佩服了,虛心的開始詢問上了,“那這位同志……嗯,你貴姓?”

“我姓楚,楚南國!”

“哦!楚同志你好!那你還從腳印裏看出什麽了?”

楚南國沈思著,順勢比著幾處可疑的地方,細細的講解了起來,“你們看……傷者的腳印,在這個地方特別深!這也就是說……她在這裏停留過,這大概只有兩個原因!一是在等人!二呢,是和誰正在交談!所以,根據這個推斷,我再註意它周圍的沙土,果然,你們再看這裏!”

他又指向一步之外,“這個腳印也是新的,而且和傷者的腳印是頭對頭,這只能說明,兩個人當時正在對面站著聊天!”

警察讚同的點了點頭,“依你這麽說?好像真是這麽回事兒啊!可這個鞋印,看起來好像是也是雙高跟鞋吧?”

楚南國的臉色非常凝重,“不錯!這應該也是個女人,而且她所穿的高跟鞋,還是一雙質量非常好的進口貨!”

“進口貨?你也能看得出來?”

“當然!如果你認真研究過腳印,你就會發現,實際上,這裏面的事情很簡單!現在國產的鞋都是膠皮底,尤其是女性的高跟鞋,幾乎是款式相同,鞋跟沒有這麽細,鞋底也不會做得這麽精,鞋楦的弧度也不一樣……”

“哦!這你還能看得出?那……後來呢?兩個女人,在這站了一會兒,又發生什麽了?”

楚南國緊擰著濃黑的眉,“你們看!腳印兒從這裏開始,就雜亂了起來,而且都是只剩下前半段的,這就說明她們正在撕扯,因為鞋跟太高,不方便,她們只能踮著腳尖行動!”

警察佩服的使勁點頭,“楚同志,你在部隊裏是特種兵吧?怎麽對腳印也這麽有研究?”

楚南國沒直面回答他的問題,“無論是什麽兵種,落地之後都會面對敵人,都要進行偵查與反偵察的訓練!”

他的視線左右望了望兩邊的巷口,這才輕輕的嘆了口氣,“可惜呀!我只能看到塵土這一段,兩個人上了柏油馬路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就無從得知了!而且,這條巷口也通向另一端,這個女人之後到底去哪兒了?恐怕也不那麽容易查的清了!”

楚南國不是莽撞的人,心裏有個懷疑,卻沒說出口……在那個年代,穿進口高跟鞋走夜行路的女人不多。

這現場的另一個女人?

會不會是附近五星級酒店的賓客呢?

可這話即便是說出來也沒用!

警察也沒辦法挨個去盤查酒店裏的客人。而且……

在巷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真有人把杜一珍推出去了?

這些事情都說不明白,畢竟現在都只是猜測,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

楚南國最後又補了一句,“立案吧!查!”

不再多說了,“關於車禍的後續的情況,我們會去公安局主動聯系警方的,現在我必須得去醫院了!”

留媳婦兒一個人在那裏不放心!

而且……

憑著他多年的當兵經驗判斷,杜一珍的傷勢很嚴重,萬一……

必須得把丁文山接到醫院去了。

楚南國邁著大步,回到了酒店的停車場,進了自己的車,發動馬達,駛回了杜家!

到了大門口,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的推門而入,目光一轉,暼向了丁文山透著燈光的窗口。

幾乎是可以預見了……馬上就會有一場撕心裂肺的痛苦。

果不其然……

楚南國輕輕的敲開了丁文山的門,“老爺子,我有話要跟你說!”

丁文山正坐在太師椅裏,聽著戲匣子的,一看他回來了,趕忙站起身,“怎麽這麽快?你不是說,要在晚宴上給紅豆一個驚喜嗎?我還以為,你們幾個人要玩到很晚呢?”

順勢回首關了戲匣子,期望的向院中一瞧,“哎,怎麽沒動靜啊?她們娘倆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丁文山是個極為敏銳的人。

話一出口,沒聽到楚南國的回答,再一看對方略帶躲避的眼神,他隱隱約約的就感覺到了不對。

可還是本能的想逃避現實。

勉強的笑了笑,“怎麽?她倆坐另外的車回來的?”

“……”

“嗯?”

楚南國還是有點兒猶豫著該怎麽開口,“……”

丁文山猛的一拍桌子,“你倒是說話呀!像個悶葫蘆似的,簡直急死人!”

楚南國決定單刀直入了!

說實話……

他雖然才二十20多歲,可從軍多年,無數次的面對過生死,就連他本人也多少次的與死亡擦身而過,相應的,他更看得開生命的規律,“那好!我幹脆直說了!老爺子,你叱咤江湖半輩子,最懂得人有旦夕禍福,生老病離,誰也躲不過這一關!所以,在我開口之前,我勸你先平靜一下心情!做個心理準備!”

啊?

平靜?

丁文山一下子就沒有了剛才的威猛,頹然的跌坐在了椅子裏,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你……說吧!是……是素馨吧?”

猜到了!

丁文山心裏最明白……如果是丁紅豆出事了,楚南國一定會守在媳婦的身邊,半步不離,不會到這裏來見他,“素馨到底怎麽了?”

楚南國壓低了聲音,“老爺子,咱們一起去醫院吧!”

醫院?

丁文山一聽到這兩個字,並不是驚慌失措的失控,而是不急了,無奈的苦笑著……仿佛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醫院?南國小子,我現在就怕這兩個字!無論發生什麽,如果我可以替素馨去承受,如果……用我的生命可以替她擋災,那我義無反顧!可老天偏偏不遂我的願!偏要折磨她,更要折磨我!”

他用單手扶著桌面,勉強的撐起了身體。

楚南國向前邁了兩步,準備伸手扶他……卻被丁文山倔強的擋開了,“我自己能走!我也沒什麽可怕的!你說的對,旦夕禍福……本就無法操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著素馨,生與共,死同穴!”

再不多說了。

猛的挺直了腰板,“走!去醫院!”

當先出了大門,上了楚南國的車。

兩個人在車上都不說話,楚南國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此時此刻,再華麗的言語也是毫無意義的,根本不足以撫慰當事人的心情,反而會給對方添堵。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猛踩油門,用最快的速度,把丁文山帶去見親人。

到了醫院。

剛停好車。

兩個人就幾乎以同樣的步伐,飛奔到了急診室。

擡眼一瞧……

丁紅豆正低著頭,孤獨的一個人坐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

丁文山快步趕了過去……也不知道是因為跑的,還是急的,心臟砰砰狂跳,仿佛都有些無法呼吸了,“豆兒,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丁紅臺擡起紅腫的雙眼,乖巧的拉住了他的手,順勢輕輕一扯,就把丁文山拽到自己的身邊坐下了,“爺,你聽我說……”

------題外話------

謝山……謝海瑞科pc板,剪不斷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