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領著程雨茉往試鏡的辦公室走。

程雨茉也不知道為什麽, 心裏莫名的緊張，手指不自覺地纏著包帶。

推門走進去，屋內坐著兩男一女, 她禮貌點頭，“你們好，我是程雨茉。”

坐在中間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嚴寬。”

程雨茉幾步上前和他握手。

嚴寬近距離觀察了下她, 這小子眼光還真不錯, 這個程雨茉真是漂亮，如果好好包裝，大紅大紫指日可待。

他禮貌地笑笑松開手，“程小姐，請表演第五幕，女主家裏遇到變故這段。”

程雨茉點點頭, 把包放在身後的椅子上，低頭醞釀感情, 她想到當初在醫院得知母親病情時的心情，很快就找到了感覺。

她把自己放入劇情, 眼眸動情, 隨口就說出了臺詞。

嚴寬很意外, 他原以為這樣漂亮的演員會是個花瓶，沒想到她演的入木三分，還真符合劇本中人物的形象。

程雨茉演完, 情緒還有些收不住，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流出，讓人看的心生憐惜。

蘇瑞坐在屏幕前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嚴寬很快接了電話，“說吧。”

“讓她回去等通知。”

他不能馬上就敲定，他怕她會生疑，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程雨茉從辦公大樓走出來，回頭看著身後的高樓，原來Andy那天指的就是這座啊。

程雨茉接到入組通知是在半個多月後，她很意外，因為時間過的太久了。

她去簽了合同，兩天後就打包行李進了劇組。

開機儀式在當天下午舉行，電影的男主一直懸而未決，成了當天最大的焦點。

日上竿頭，程雨茉作為女主和導演站在最前排準備。

眾人就等著男主就位儀式開始，二十多個記者和攝像師已經架好機器翹首以盼了。

程雨茉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也對男主好奇起來。

隨著一陣叫喊聲，遠處出現騷動，不久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了入場處。

一雙長腿從車上邁出，藍色的絲絨西褲異常紮眼，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真容。

“啊啊啊啊，蘇瑞，我愛你。”

“蘇蘇，竟然是蘇蘇。”

場外的粉絲最先沸騰起來，緊接著閃光燈亮個不停。

他習以為常地沖眾人招手，瀟灑地摘下黑色墨鏡，一雙勾人的黑眸看向遠處。

空氣瞬間靜止，聲音也被消了音。

程雨茉楞在原地，看著遠處時隔五年又見到的男人，他看起來神采飛揚，一定過的很好。

往昔的歲月倒帶般劃過大腦，痛苦的，甜蜜的，每一個瞬間都揪動人心，讓她仿佛又經歷了一遍當初的痛徹心扉和刻苦銘心。

她很快收起情緒，五年的磨礪讓她已經游刃有餘，控制眼神，保持微笑，她做得很完美，順利逃過了他眼神的審判。

蘇瑞：“你好。”

程雨茉：“你好。”

似是兩個陌生人之間的對話，旁人覺得習以為常，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短短兩個字，卻也傾註了十分的勇氣。

“來來來，兩位主演站中間，開機儀式正式開始。”嚴寬退到一側，給蘇瑞讓了地方。

蘇瑞很自然地站到她旁邊，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微風輕輕掠過，木質香水味混著淡淡的薄荷香。

嗅覺牽著回憶，讓程雨茉忍不住側頭看了眼，多少個日夜曾幻想過他如今的容顏，現在見到了，卻發覺他還是心中的樣子。

他側頭，她轉回，完美錯過。

開機儀式結束後，程雨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去找了嚴寬。

嚴寬在片場監工搭棚，大家正忙的熱火朝天。

程雨茉走到他身邊，“嚴導演，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嚴寬轉過頭，手中的對講機裏還有人在嗚囊嗚囊的說話，他聽完回了句話才擡頭問，“什麽事？”

程雨茉掐著手心說：“我能不能不演了。”

嚴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的反應還真讓蘇瑞那小子說對了，他現在是越來越好奇這兩個人的關系了。

他裝做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小程，咱合同都簽了，你要是毀約可是要付違約金的。”

程雨茉沒經驗，被他一提才想起來合同上是有這麽一條，她回憶了一下，要賠三倍的違約金，想到那個可怕的數字，她打起退堂鼓。

嚴寬見她猶豫，接著說：“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告訴我，我盡量幫你解決，你說你要是退演，我們還得找女主，這算下來還得好幾天，這場地都租下來了，對我們的損失太大了。”

程雨茉也覺得自己太感情用事了，既然已經放下了，還有什麽是不能面對的，她點點頭說：“沒什麽不滿意的，就當我沒提過吧，您繼續忙，就不打擾了。”

程雨茉回到房間，拿出劇本預習，她看著第一幕上的簡介，陷入惆悵，怎麽第一場就是吻戲。

拍攝前她一直催眠自己把蘇瑞當成大蘿蔔就好，等到拍攝時，她拿著劇本進入片場，看到早已準備好的蘇瑞，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拍攝場地是在深夜的大雨中，蘇瑞已經濕.身誘惑了，襯衫被打濕，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性感的鎖骨露出一半。

潮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胸型立體，質感有型，場外的女性工作人員眼睛都看直了，這男人也太性感了，恨不得馬上就把他撲倒。

化妝師給程雨茉做完造型，她舉著傘走進雨中，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打在傘上，順著傘沿滑墜，在她的眼前形成一扇雨簾。

她隔著細密的水珠站在路燈下望著遠方，她在等心愛的人出現，無比期盼，又十分忐忑，他說會來，帶她逃離這不堪的絕境，帶她去過不一樣的生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雨越下越大，車一輛一輛駛過，他在哪裏？

突然，被人從身後抱緊，溫暖的胸膛，和噴灑在耳邊的聲聲耳語，“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轉身，眼中是對他的一往情深，她微笑著說：“不晚，多久我都會等你。”

他看著她，深情凝望，緩緩擡起手，輕輕用指腹摩挲她細嫩的臉頰。

他根本不用醞釀感情，所有的表情都是真情流露。

他低下頭，閉上眼睛，憑著記憶找尋她唇的位置。

落空了，吻到的只有空氣。

他失落地睜開雙眼，看到她別過去的頭。

她不願意？

“哢，這個鏡頭重來。”

化妝師走過來整理兩人的妝發，程雨茉想了一會兒，走到嚴寬身旁說：“可不可以借位，我不想拍吻戲。”

嚴寬沒敢答應，這是蘇瑞安排的，他才是真正的導演。

他趕緊招呼蘇瑞，“小蘇，過來。”

蘇瑞披著大衣走過來，“什麽事？”

嚴寬拉過他小聲說：“她想借位拍吻戲。”

“不行。”他聲色俱厲。

嚴寬馬上會意，轉頭跟程雨茉說：“這個嘛，電影需要，不能借位，必須是實打實的吻，一定要真實，這樣才能打動觀眾嘛。”

他說的頭頭是道，程雨茉無從反駁，但她剛剛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跟蘇瑞接吻，她糾結地低下頭。

蘇瑞看她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開口說：“和我接吻你應該很熟練了吧。”

“……”

蘇瑞繼續用話激她，“你現在是演員，怎麽這麽不專業。”

聽到他的質疑，程雨茉不願服輸的心臟蠢蠢欲動，她仰起頭，“我準備好了，可以拍了。”

蘇瑞看著她倔強的背影，不由牽起嘴角，她果然還跟以前一樣，被激一下就會炸毛反抗。

一切就位，公交站裏，一對倩影面對面深情凝視，耳邊是雨水拍打樹葉的聲音，以近深秋，涼風。

他被凍的唇色發紫，她眼露心疼。

低頭，唇瓣相觸，電流從相接處傳遍全身。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好似五年前，他們的每一次擁吻。但又有點不同，他吻的很痛苦，他好懷念她的味道，念了她五年，如今把她捧在手心，是這麽的不真實。

他好怕吻深了她會像夢中一樣馬上消失，但又控制不住深深的索取，他的吻中是全部的思念，是隱忍的愛。

她感受著唇間的熱度，滾燙的，把她的身體都一並點燃了。

她克制著心底壓抑的情感，機械地回應，像是在演戲。

如果導演不喊停，他會吻到天荒地老的。

他不得已離開，低頭看著她被吻的紅腫的雙唇，忍不住擡起手，指腹輕輕滑過她唇上的粉紅，“疼嗎？”輕柔的關心。

她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指尖還有她唇上的溫度，唇間還有她口中的香氣，如果可以，他多想強行把她留在身邊，但他知道要讓她愛上自己是多麽的不容易，他失敗過，這一次，他一定要讓她愛上自己。

程雨茉穿上大衣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戴上耳機，緊閉雙眼，她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吻就可以讓她身疲力竭。

臨近午夜，氣溫迫近零度，還有一場夜戲，場地已經在準備了。

蘇瑞從保姆車上拿下一個暖寶寶走到程雨茉旁邊坐下，看她像是睡著了，輕輕把暖寶寶塞進她露在外面的手裏。

程雨茉沒有睡著，她感受到手心裏的溫暖，沒有睜開眼，她知道是他。

蘇瑞靠在椅子上，側頭看著她，目光溫柔。

一旁的助理看到他的樣子，十分驚訝，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蘇瑞對別的女人主動，他不會真因戲生情了吧，但是不對啊，這才第一場戲呀。

休息時間一晃而過，蘇瑞俯身勾了勾程雨茉的鼻尖，“小兔子，醒醒，下一場了。”

因為太累了，她還真睡著了，隱隱約約感覺到鼻頭癢癢的，她擡手撓了撓鼻子，滿是倦意地說：“寶貝乖，讓我再睡會兒。”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寶貝’兩個字砸進了蘇瑞的心裏，她是在叫他嗎？還是……

他沒多想，屈臂把她抱起來，跟旁邊的助理說：“告訴嚴哥，今晚不拍了。”

助理傻眼地看著蘇瑞把程雨茉抱進了保姆車，等車開走他才反應過來，忙跑去跟嚴寬說：“蘇大把程雨茉帶走了，他說不拍了。”

嚴寬搖搖頭，把手裏的劇本摔到地上，大罵，“這小子，他媽的也太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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