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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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茉松開推車轉過身,“你拍吧。”

蘇瑞走到她面前,故意擡高手機,他看著屏幕上的女人,不覺喉嚨一緊,快速按了拍攝鍵。

程雨茉等他拍完才反應過來,低頭護住胸口,雖然穿的不是內衣,但是從上面看,景色還是很誘人的。

“護什麽護,我都拍下來了。”蘇瑞挑眉看她一眼,拿著手機坐回沙發。

“哥,拍的咋樣?給我看眼。”平頭男跟過去要照片。

蘇瑞把手機揣進兜裏,“要看自己照去。”

平頭男看了眼已經推門走出去的女生,遺憾地搖搖頭,“下次再拍吧。”

蘇瑞沒再搭理他,窩進沙發裏拿出手機,放大圖片,一股不易察覺的異動讓他口渴難耐,他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把手機收了起來。

平頭男坐回去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妹子還真是難得一遇的奇葩,他的眼睛掃過沙發角落裏的蘇瑞,心想,不知道蘇瑞能不能搞定這妹子。

他來了興致,倒了兩杯酒坐過去,“哥,咱打個賭唄。”

蘇瑞拿過酒喝了一口,“說來聽聽。”

“我想跟你賭剛剛那個妹子,我賭你一周之內搞不定她。”

蘇瑞嗤笑,他才沒閑情去搞定這種女人。

平頭男見他不上套,加大籌碼,“要是你搞定了,我就……”他頓住了,他還真下不了口把自己往坑裏推。

蘇瑞挑眉,“你就什麽?”

平頭男想到剛剛妹子得意的樣子,暗自下了狠心,“你要是把她搞上床,我就把你上次看上的那套藏書送你,那可是我爸的寶貝,我這賭註夠意思了吧。”

蘇瑞暗驚,這女人在這小子眼裏還挺有價值的,他想想,怎麽都不虧,拿起酒跟平頭男碰了杯,“成交。”

平頭男喝了一口酒,笑著想,這回有好戲看了。

十點半,程雨茉從“歡唱”走出來,路過停車場,看到一輛紅色跑車的側門大開著。

“真不要臉。”程雨茉小聲嘀咕,她也不著急趕公交了,靠在樹上拿出手機拍起照來。

今天被他拍了照,雖然賺了一萬塊,但是他要是把照片做成宣傳單,再加上個‘程雨茉給錢就脫衣服’的標題發出去,那她的清譽可就都毀了,這下他把談判籌碼送上門,她才不會錯過呢。

程雨茉調了調焦距,這破手機,像素低的可憐,晚上本來就暗,屏幕裏只能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除此之外黑漆漆的一片,那兩雙從車門裏伸出來的腿根本拍不到。

她只好往前走幾步,在距跑車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來,她對準鏡頭,按下快門的瞬間,從車裏掉出來一個人“哐”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女人頭發亂糟糟的,吊帶連衣裙的一邊耷拉著,漏出半截子黑色的內衣,是那種通明蕾絲的,她擡頭看到程雨茉拍照,大聲吼叫,“你拍什麽?”

“……”程雨茉盯著女人不堪的樣子有些想笑,不過她忍住了,不打算再繼續圍觀,轉身往公交站走。

女人站起來,脫掉只剩一只的黑色高跟鞋,沖過去扔到程雨茉身上。

程雨茉被她的高跟鞋砸到胳膊,扭頭看她,沒想到她竟然沖過來揪住她的衣服,另一只手恨恨拽住她的頭發,“你個賤人,被拍上癮了是吧,還跟過來。”

“放開我。”程雨茉用手推她,另一只手往開扳她揪住頭發的手。

“你還拍照了是吧,你很喜歡看別人做嗎?”女人搶過她的手機,看到屏幕上是她狼狽摔在地上的照片,怒氣沖沖地把手機摔到地上。

程雨茉看到她攢了兩個月才買的手機此時已經四分五裂,這一段時間所有的怨氣都突然湧了出來,她抓住女人的頭發和她廝打起來。

就在兩個人抱在一起打的難舍難分時,蘇瑞從車裏走出來,眼前的碎發遮住了半邊眼睛,看不清他是醒著還是醉著。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她們身邊,揪住女人的裙子把她拖到一邊,“你他媽的現在誰也敢打。”

他轉過頭看向程雨茉,他的眼睛裏難得的透露出柔情,讓她有那麽瞬間的恍惚,恍惚中覺得這個男人還沒那麽混蛋。

“詩繆,你沒事吧?”

程雨茉苦笑,原來他又把她認成了別人,他真是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

女人大笑,“蘇瑞,你認錯人了,好好看看她是誰?”

蘇瑞晃了晃頭,睜開半瞇的雙眼,看到蓬頭垢面的程雨茉,眼神黯淡下來,他面無表情的走回車邊,靠在車上。

女人挑釁地看了程雨茉一眼,扭著屁股走到蘇瑞身邊,聲音嬌媚地說:“還繼續嗎?”

蘇瑞眼皮都沒擡,語氣冰冷地說:“給我滾遠點。”

程雨茉見女人要走,看著地上破碎的手機追上去,“你把我手機摔壞了,你得賠我。”

女人剛被蘇瑞嗆完,火正沒處撒呢,彎腰從車裏拿出手包,鄙夷地看著她說:“你今晚不是用你那廉價的身體掙了很多錢嗎,還在乎一個破手機。”

“在乎。”程雨茉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呵,看你這一臉窮酸相,也是,能出來賣的肯定是缺錢,我今天就發發善心。”她從包裏拿出一瓶香水,“我出門從不帶錢,這香水比你那破手機還貴,以後出門做生意噴上點,沒準還能多賣幾次。”

女人一臉嫌棄地把香水扔進程雨茉的包裏。

程雨茉被她的話徹底激怒了,拿出香水看都沒看就扔到女人身上,香水撞擊到女人的後腰,隨即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瞬間一股刺鼻的甜香味撲面而來。

女人擰眉轉過身,指著程雨茉破口大罵,“你個賤人,還給臉不要臉了。”

“趕緊滾。”蘇瑞的聲音像一枚不定時炸.彈,讓女人擰著的眉頭更緊了些,她識趣地閉上嘴,看了眼暴躁的蘇瑞,扭著屁股走了。

程雨茉撿起手機的殘骸,心裏抱怨,真是出門不順,不對,是自從遇見這個神經病後就沒順過。

她把手機碎片裝進包裏,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還靠在車上的蘇瑞現在已經倒在了地上。

睡著了?她懶得管,拎著包往公交站走,等趕到公交站時,公車已經開走了。

她往停車場望了望,看到那個小白點還躺在地上,猶豫了一下,終是經不住良心的拷問,走了回去。

她用腳踢了踢蘇瑞,看他沒有反應,就蹲下來檢查,他的額頭溢出大片汗珠,把原本幹爽的頭發都浸濕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的。

她蹲在地上抉擇了一會兒,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架在背上,拖著他往馬路上走。

她拖著他足足走了十幾分鐘,走的滿頭大汗,她把蘇瑞安置在公交站的長椅上,攔了一輛出租車,還好司機師傅好心幫著她把蘇瑞扶進車後座。

“師傅,去最近的醫院。”

她看了眼昏迷的蘇瑞,把他的腦袋推到窗邊,在聽腦袋不斷撞擊窗戶的聲音後,於心不忍地把他的腦袋移到靠背上。

過了一會兒,蘇瑞的腦袋滑到她的肩頭,她低頭看著他細碎的黑發和白皙的皮膚,真是白瞎了這幅好看的皮囊。

她把他的腦袋又移到靠背上,就這樣輾轉了幾次,車子開到了醫院。

程雨茉看著躺在病床上睡的安靜的蘇瑞,誰能想到他醒的時候竟然是個惡魔。

蘇瑞半夜醒來,睜眼就看到了蜷縮在沙發裏熟睡的程雨茉。

她的頭發依然亂糟糟的,短袖被揪的變了型,松垮的像塊破布掛在身上,三條暗紅色的抓痕在白凈的脖子上猙獰著。她像一只倦了的小兔子,把包緊緊抱在懷裏,像是生怕被人搶了去。

蘇瑞鄙夷地收回視線,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蓋的這麽厚,想把他悶死嗎?他在心裏咒罵一句,下床走到沙發邊。

他踹了一腳小茶幾,上面擺著一個空玻璃杯,在桌上轉了一圈後掉到了地上。

杯子碎裂的聲音將程雨茉從睡夢中驚醒,她睜開睡意惺忪的杏眼,眼裏滿是疲憊,看到站在眼前的蘇瑞,眼底的疲憊感更濃了。

他還有完沒完,都進醫院了還不老實一會兒。她不滿地擡眼瞧著他,看他這樣子真是一點也不像生病了,難道醫生誤診了,他不是胃黏膜燒傷,只是喝醉了?

她都要困死了,懶得管他到底真病假病,翻了個身窩進沙發裏繼續睡覺。

靠,在哪都能睡,她是雜草嗎?蘇瑞受不了她的無視,一種莫名的挫敗感讓他無法再理智。

他踩著碎玻璃走過去,玻璃在鞋底的碾壓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俯身看著呼吸平穩的程雨茉,從兜裏拿出包煙,點燃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彎下腰,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噴灑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

他看到她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滿意地又吸了一口煙。

程雨茉皺起眉頭咳嗽了幾聲,氣憤地坐起來,因為速度太快,她的額頭措不及防地撞上了蘇瑞的下巴。

她揉著額頭,不滿地看著揉著下巴的蘇瑞,在心裏說了句,“活該。”

“你腦袋怎麽這麽硬。”

“你下巴才硬。”她不甘示弱地反擊。

她的語速太快,蘇瑞聽的糊塗,他楞了一下,下面才硬,這話該怎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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