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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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遂安前前後後在當地醫院又住了三天, 帶著一腳石膏終於得以出院。出院前詢問主診醫生可不可以拆石膏時,主診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施慕程,“呃, 這個,打著確實比不打會好些。”

施醫生露出欣慰的笑容。畢竟這石膏也是當初晏遂安睡暈過去時,他強烈要求打上的。

飛機落地的當晚, 晏遂安躺在施慕程家臥室床上, 腳高高架在床上矮幾,手邊是一盤切好的果盤,儼然一副大爺樣。

姜慧蘭的視頻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屏幕裏姜慧蘭一身高定套裝, 從辦公室背景能看出還沒結束一天工作。如今兒子有人照顧有人管, 不用她兩頭跑來回奔波, 倒也樂得輕松。竟真只打了幾通電話,頂多視個頻看兩眼,表達些許母愛, 但也不多。

末了, 由衷感嘆一句:“我說兒子, 可不許再瞎胡鬧了啊,施醫生多好, 跑了再找不著這樣的了。”

晏遂安塞一顆晴王葡萄進嘴巴, 清甜縈繞在味蕾間, “媽, 說什麽呢,以前的事能不能別再說了。”

自從決定留下後, 晏遂安已經認定這世界的人際關系, 當然也包括親情, 現在爸媽都叫得非常熟練且順口。

“行行行,不說,不說了。你自個兒心裏有數就行。”話鋒一轉姜慧蘭道:“下周末我和你爸都回來,一家人吃頓飯,帶上施醫生。你問問他喜歡吃什麽?媽媽這次親自下廚。”

晏遂安‘嘖’一聲,故意打趣道:“偏心都偏到西伯利亞去了,好像我才是親生的吧。”

姜慧蘭笑著打岔,“又臭貧,這不是想跟施醫生拉好關系麽,還不是為了你個臭小子。”

掛了視頻,被來回念叨了很多次的話題中心,施醫生從客廳走進來,“聊什麽呢,什麽西伯利亞?出來洗手,準備開飯了。”

晏遂安以打石膏生活不便為借口,強行要求施醫生也留在家裏,使得他已經請假有十天之久。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自食其果吧......

施慕程除了照料日常起居一日三餐,一刻都不得閑......稍微有點機會晏遂安就要貼著他,貼在一起也就算了,某人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

終於挨過白天的糾纏,晚上躺在床上更是小動作不斷,一會摸一下,一會蹭一下......

施醫生終於受不了,擰開一點床頭燈,怒視肇事人:“睡不睡了還?”

肇事人大言不慚:“睡啊,我不是在醞釀麽,睡覺又不是我想就能睡著的!”

施醫生怒喝:“那你把手從我睡衣裏拿出去!”

“哦。”晏遂安回答得很好,可行為上還是不當人,手拿是從睡衣下擺拿出來,可順著又往下挪......

被閉著眼快睡著的施醫生,一把抓住嚴厲制止,“有完沒完,再亂動出去睡。”

床頭閱讀燈光線柔和,在施慕程臉上照出溫柔的明暗分界線,一面清冽,一面溫暖,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他。

晏遂安撐起一只手掌托著臉,趴在床上,盯著施慕程看,“施醫生。”他叫得低沈性感。

“幹嘛?”施慕程眼睛睜開一條縫,懶懶的看他一眼,“不行啊我告訴你。叫我也沒用,想都別想。”

“謝謝你。”晏遂安撐著身子湊近他身邊,只是用指尖在他臉上輕輕來回劃著,“謝謝你,溫柔體貼又大度,又回到我身邊。我以後都只聽你的話,跟你在一起,再也不會浪費時間在無謂的人身上。你相信我好不好?”

施慕程被他化的有些癢,笑著躲,“好,我信。”

晏遂安側躺下來,手臂伸進施慕程的頸後。施慕程順著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在他臂彎裏,終於說出了這段時間一直壓在心裏的話:“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什麽資源和人脈,看中的也不是你的錢。”

晏遂安被他枕著的手臂繞過施慕程頸側,牽住他的手,拉到嘴邊親了親,“我知道。是我考慮不周,當時想做就這麽做了,沒有別的意思。”

那天在冰湖途中坑底拿出的那份文件,是晏遂安在出發前就交代好的,律師趕到機場,在VIP候機廳裏簽下的一份財產贈與協議。本意只是表達決心,沒曾想卻差點成為遺囑。

晏遂安低頭吻施慕程發頂,聞到了再熟悉不過的洗發水清香,人又跟著心猿意馬起來,“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有施醫生,所以......你不能總是這麽拒絕我,手放一下怎麽了?”

得,又繞回來了!

施慕程將一起牽著的手挪開一點,拒絕得毫無轉圜之地:“我反對。現在你就可以撤銷了,你還是做你的大少爺,我承受不起。”

晏遂安手臂一緊,將人牢牢箍住,“反對無效,你承受得起,現在要討點利息......”

幾天的假期可以說是假盡其用,一點兒也沒浪費。

過程中吧施醫生還得小心翼翼,因為某臭不要臉又死要面子,動不動就拿腳傷說事,什麽‘你壓到我腳了。’什麽‘我的腳使不上勁。’諸如此類......

聽聽,是人話嗎?石膏比人可硬多了好吧,壓一下能變形還是能怎麽滴啊?

完事還問人家‘厲不厲害?’但凡要是回答的有點駁他心意,就會提出重來,再發揮一次。

施慕程抵死不從:“要不要臉?我都說了厲害了。”

不要臉的:“可是你語氣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施慕程無語:......那是要怎樣?還得聲情並茂有感情誇嗎?

這日子過得簡直比上大夜班還累,甚至覺得自己比受傷的人還受傷。

施醫生從沒如此渴望盡快回到工作崗位上。但是那又能怎麽辦,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好歹熬過今晚,明天終於石膏打夠時間,可以去拆了,他也能趕緊回去工作。

所以施醫生此刻心情特別舒暢,展望著美好未來,情不自禁晚飯多燒了兩個菜。

第二天一大早,簡單吃過早飯二人就出了門。這次考慮到晏遂安腳不方便,沒有再刻意低調,直接把車開進了嘉信內部停車場。

只是施醫生到底臉皮薄,沒有跟晏遂安一起上樓,而是叫了骨科門診的小護士下來接人。怪只怪晏遂安這顆大樹目標太大,施醫生內斂的性子實在不習慣成為焦點對象。

小護士推著輛輪椅早早等在停車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感覺直冒光,生怕錯過一眼。

旁邊同樣在等著的,還有小助理Tracy,她也翹首以盼,倒要看看頭盔的主人究竟有多玉樹蘭芝,堂堂高級助理特意出差一趟只為了幫人買生日禮物!堂堂TOP3的985高材生直接淪為生日策劃!有天理嗎還!恨不得把垃圾嘉信毀我青春刻肺吸煙了。

直到見過施醫生真容後深深明白,顏值果然是推動行動力的一大要素。火氣消了,憤怒息了,只有她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如果此時她將這句話說出聲,那勢必會得到小護士的聲援,她將會說,受傷的還有我,加一!

晏遂安期期艾艾坐在輪椅上,全然不顧外人在場,拉著施醫生的手那叫一個坦然,竟還撒起嬌來:“施醫生不陪我檢查啊?”

拆個石膏而已!拆完拍個CT而已!十歲小孩兒都不用陪好嗎!

施醫生尷尬地‘咳’一聲,抽回手裝不熟,“接下來將由骨科同事接待,早上還有門診,先失陪了。”言罷匆匆轉身就走。

誰知身後傳來晏遂安故意拆穿的聲音,“中午我等你一起吃飯啊,施醫生。你想吃日料還是牛排或者回家吃?我都行,看你。”

施醫生當沒聽到,只是腳步更快了......

晏遂安惡作劇心裏拉滿,更是覺得如此還不夠,又對著施醫生的背影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介紹一下,我的領導兼男朋友。

生怕推著輪椅的小護士看不到,手舉得老高,連助理Tracy都有點看不下去,若不是為著剛加薪的雇主情誼,她真的很想問一句,有必要嗎?有對象了不起唄?單身狗活該被虐唄?

而現在,為這五鬥米折腰她只能汪汪汪。

中午到底沒能一起吃,因為施醫生實在太忙,前段時間落下的門診工作雖然分配給了科室裏其他同事,但關於後期的手術記錄、病例歸檔整理等工作還是得自己補上。請的假都要慢慢還上,還許諾為了答謝同事們,周末請全科室吃飯。外科大辦公室內一片歡騰,除了一聲不吭到點就走人了的馮唐。

結束一天工作,從辦公室裏出來搭電梯去樓上找晏遂安,被叫了一路的領導好,四處看看也沒別人啊,莫非真是叫自己的?施慕程莫名其妙。

敲了半天沒人回應,施慕程壓下扶手開門進去,原來是等睡著了。

晏遂安窩在純黑色真皮座椅中,雙臂抱至胸前,又黑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淡影,是難得安靜又有點好欺負的樣子。施慕程忍不住伸出手,撥著他的睫毛玩。

沒兩下手就被抓住,晏遂安半睜開眼,“忙好了?”

“嗯,吃飯去,看你等這麽辛苦,我請啊。”施慕程由著他牽,工作了一天卻心情很好的樣子。

倒也沒有一直在等,晏遂安對著助理提供的兩年來嘉信大小紀要和盈利報表一下午,他也剛結束工作,因為是完全沒接觸過的新領域,有些累坐著就睡著了。

晏遂安看出他心情不錯,開始順竿爬:“親我一下,醒醒神。”

那就親一下吧,尚在施醫生接受範圍,主動湊上臉,還沒靠近,就被晏遂安迫不及待吻住。

從清淺到深重,從緩慢到急切,從柔和到兇狠。直到施慕程被親得跌坐在他腿上,辦公椅承受著兩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而深深凹陷下去。施慕程顧及著剛才進來時沒有隨手關上門,此刻是虛掩著的狀態,有些心猿意馬,被晏遂安雙手箍住不讓他分心。

再分開時,兩人都氣喘籲籲,施慕程連忙站起身離他遠遠的,有些氣惱地問:“現在清醒了麽?”

晏遂安:“醒了行了,大的小的都醒了。”

施慕程懶得跟他貧,往門口走去,被撈住,“唉,今天這麽特別的日子能不能好好相處,留下美好回憶了還。”

施慕程楞住:“什麽特別日子?”

晏遂安:“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不會忘了吧!”

施慕程劃開手機,好多未讀信息來不及看,點開萬年歷,果然,11月19日,是他的生日。

晏遂安從辦公椅上拎起西裝外套,“走,給你過生日去,訂好餐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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