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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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晏遂安說話的氣息噴灑在施慕程的頸側, 若有似無的香水中調,像一整片雨後森林,令人想起春天裏的綠草飛鶯。

禁不起撩撥的少年, 紅潮迅速爬上兩側臉頰,不自然縮回腦袋,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我還小。”

“腦袋瓜裏想什麽呢你。”晏遂安曲起手指在他額頭輕彈了一下, 實在被他可愛到, 又忍不住逗他:“昨天說自己成年了的是誰?下半年就19了,嗯?”

施慕程哪裏是他的對手,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又氣又羞地瞪著他。

翹起嘴角, 晏遂安將桌上盛著三明治的餐盤往前推了推, “快吃, 要涼了。”

施慕程咕噥:“涼個屁,本來就是涼的。”好像終於找回一點屬於成年人的場子似得,他心裏好受了些, 拿起三明治狠狠啃了一大口。

電話鈴聲響起, 是同學Allen, 這學期該死的作業大多要以討論小組的形式完成,而Allen正是他們討論小組的組長。

組員加上施慕程一共四人, 都是華人。在留學生圈子裏, 華人留學生抱團十分常見。

施慕程喝一口拿鐵, 咽下三明治, 劃開手機屏幕接通。

“什麽?下午兩點?......為什麽沒有人提前通知我......可是Jan明明說這周暫停啊......我在威尼斯!現在才通知我怎麽趕得回去!”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施慕程只是沈默著沒說話, 末了, 罵了一句“shit!”

狗屁討論小組, 刻意挑他不在的時間開會討論,不是故意為難他是什麽。而且他分明有跟Jan透露過周末會不在,對方也一再申明,改到下周進行兩次。

更糟糕的是,上周他重感冒,為了不傳染給組員,請假沒有參加。這周說好暫停他才趁周末跑到威尼斯,但凡早點通知,他都能趕回去。

一共四次討論會,超過一半沒參加就會被掛掉。那他這門課的學分就很難拿到了。拿不到這門學分,明年幾乎不可能順利畢業。

不畢業就要再在國外待一年,在國外再待一年,他那便宜親哥不知道多喜聞樂見......

他親哥高興,他就難受。所以他絕對不能就這麽錯過這次小組討論。

想到這裏,施慕程抓狂地揪住頭發,又冷靜下來,點開手機,抱著一絲希望開始查火車票班次時間。

“怎麽?”晏遂安問。

施慕程頭也不擡,冷冷回:“不關你事。”

晏遂安默默調出昨天被他輕視的劇情手冊。

成年了,十八歲,他思索著時間線快速翻閱起來。

按照原劇情,這個時間點他已經知道私生子親哥的存在。並且因為年齡小不谙世事,又加上大學未畢業,家族企業由親哥季青臨代持。

而施慕程目前正就讀於佛羅倫薩美術學院,因雙親離世遭受打擊,原本無憂無慮的他,性格變得孤僻。唯一願意親近的人就只有蘇逸恒。

大學期間獨來獨往,常遭受華人同學排擠......

看到這裏晏遂安的心不由得跟著揪緊,原本無關緊要的文字描述,一旦在前面冠上施慕程這個名字,就如一把把刀刃在他心上劃過。

再開口時,晏遂安聲音都是低啞的,“是有什麽急事要回學校嗎?”

仍然沒有擡頭,施慕程隨口問:“你怎麽知道我要回學校?”

手機屏幕上是威尼斯到佛羅倫薩火車班次。他瞥了一眼時間,搭水上巴士去火車站,最快的一班已經趕不上了。下一班是12點,兩個半小時的火車車程,根本無法趕到。

他煩躁地皺起眉頭,卻帶著些稚氣。

晏遂安大手覆住手機屏幕,迫使他擡起臉,說:“我送你去。”說著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奔馳車鑰匙,丟在餐桌上。

這個世界的施慕程含著金鑰匙出生,一直以來都被呵護的很好,在國外讀書期間甚至是母親一年陪讀半年以上。家裏保姆司機兼具,一直也沒必要更沒機會考取駕照。結果剛成年家裏雙親就遭遇變故,讓他對開車更加蒙上一層陰影。

按照他那個便宜親哥季青臨的說法就是,被寵廢了的溫室花朵。

托開場那個沒有十年腦血栓想不出來的,鬼設定的福,這回晏遂安只是一個路人,沒有給他安排任何其他劇本,並且是個有錢有閑的安逸路人。

一秒鐘,也許是兩秒,施慕程很明智地選擇折服於現實。

他捏起三明治快速啃了兩口丟回餐盤裏,又端起拿鐵仰頭一口飲盡。

拍拍手上殘留的三明治渣,對晏遂安說:“走吧。”算是勉為其難答應了。

搭水上巴士到島外的停車場。

奔馳越野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晏遂安單手把著真皮方向盤,餘光時不時掃向副駕駛。副駕上的人不知是睡著還是為了避免溝通,閉著眼睛一直很安靜。

晏遂安隨手將空調調高兩度,出風口撥片轉向副駕駛那邊。

這一刻,高速兩旁是不停倒退的青翠山脈,延綿不絕。就像真的在時光倒流,他們再一次相遇在更早的時間洪流中。

原本空蕩蕩的心又一點點被填滿。他努力抿起唇角,但笑意還是自己跑了出來。

“你這樣笑讓我很害怕。”副駕上的人懶懶睜開眼,終於忍不住出聲,“你該不會有什麽變態嗜好吧?”

晏遂安幹脆不再忍著,笑出聲,短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卻滿是柔軟,“想起一個人,我高興。”

“你......跟逸恒哥到底是什麽關系?”施慕程腦袋歪向左側,定定地看著晏遂安。

撥亮轉向燈,打轉方向盤,一腳油門超過前面的小轎跑,在發動機隆隆轟鳴聲中晏遂安不慌不忙道:“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你們昨晚怎麽睡在一起!”施慕程目光鎖定在他臉上,想從他任何細微表情中尋找蛛絲馬跡。

收回餘光,下巴微揚,晏遂安強迫自己直視前方,“別再這麽盯著我看。”

施慕程不明所以:“什麽?”

晏遂安喉結輕顫幾不可聞地說:“別招我。”

茫然地眨眼,施慕程更迷惑了,年輕人跟老男人有壁,他實在不懂。雙手環在胸前,目光更加灼灼。

晏遂安喉結滾動,“別逼我現在就停車親你。”

“靠!”施慕程迅速地轉過臉,看向窗外,心中憤憤不平。

這老男人怎麽回事,就這麽空虛寂寞嗎?動不動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世界上的老男人除了逸恒哥沒有一個好東西,沒有!一個!但自己心跳加速個什麽勁?也太丟臉了吧......

臉上怎麽還感覺燙燙的,一定是空調吹得太熱了。他側過臉尋找出風口,憤恨地用力把出風口調向另一邊。“熱死了!”

也許是心電感應,他剛在腦海裏閃過蘇逸恒,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但似乎更多的是他松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應該還在什麽工作場合中,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還在跟助理交代工作事宜。

“餵,逸恒哥。”是與剛才跟晏遂安說話時截然不同的熟絡和親近。

某人酸不溜丟地“嘖”了聲,結果被施慕程狠狠睨了一眼。

他聽到施慕程說:“昂,我回佛羅倫薩路上呢。你不是叫我回去嗎。”

這會倒是賣起乖來了,晏遂安忍不住冷哼出聲。

施慕程不滿地瞪了他兩秒,然後幹脆整個身子轉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背影。仿佛並不是在接受他的幫助,只是隨手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

“我......坐火車......對......一個人......現在還在火車上......一會就快到了......嗯,你不用擔心......”

聊了可能有十來分鐘,電話那頭大概是茶歇結束,做為跨國並購項目法務的蘇逸恒還有會議要繼續。

只聽最後施慕程委屈巴巴地問:“那你什麽時候來看我?”

不知對面回答了什麽。

施慕程整個聲音都透著清亮:“真的?那我等你。”

然後心情很好的掛了電話。

晏遂安目視前方沒有看他,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麽撒謊?”

“你幹嘛偷聽我講電話!”

晏遂安又重覆問了一遍:“為什麽撒謊說是坐火車回去?跟我在一起你很丟臉嗎?”

施慕程被他的氣勢震住,心裏的真實想法脫口而出:“你是逸恒哥男.....朋友,總要保持一下距離吧。”

“我不是他男朋友。”

“那是炮......友?”

晏遂安笑了,“更不是,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一會兇一會笑,這人還真是莫名其妙,施慕程應付著他:“你最好不是。”

“我當然不是。”

汽車飛馳在高速公路上。那個乖巧熱烈的施慕程仿佛就在昨天,眼前是一腳踩空的落差感。

晏遂安無聲嘆息,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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