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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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過,沈長微原本還對他多有防備,但是一連多日,他除了晚上送飯過來就是幫她抄書。

沈長微不由得放下戒心。

有時她想著又實在擔驚受怕。

這殺人的手給她提食盒抄書……

沈長微坐在窗下看初雪,頓時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是好不愜意。

一個丫鬟突然跑入她的視線。

“姑娘!老爺回來了,他請您去書房!”

“真的嗎?”

父親信上本來說過上三四日便可回,但誰聊那條路竟然塌陷了,他只好在路上又耽擱了許多天。

沈長微和父兄的書信一直都沒有斷過,鋪子裏的事情有父親管著,二哥早幾日就回來了,他一回來就去劉氏哪裏一遭,給沈長微求情,誰料被劉氏直接給轟了出去。

她二哥沈長越一身傲骨,哪裏容得下母親這樣胡攪蠻纏,當即拂袖而去。

沈長微就盼著他放自己出去了,結果他倒好自己把自己氣走了……

沈長微跟著小丫鬟換來到父親書房,蹊蹺的是,平日裏副其若在這房門一直都是開著的。今兒個卻關的嚴嚴實實。

“對了,方才府中來客,現在怕就在裏面。姑娘您去側間等等吧。”

沈長微點頭,她腳下雖然從容,但心裏早已是翻江倒海,旁人哪裏知道她已經數十年沒有再見過父親。

下人捧來一壺熱茶,沈長微倒了一杯灌下肚子,那熱氣頓時從內至外的溫暖她全身。

她等了快半個時辰,才見那書房的們被緩緩打開。

一個男子披著墨綠底繪竹紋的大氅從裏面信步而出,他眼尾帶著一絲陰執。沈長微才被熱茶暖起來的身子又變成冷涔涔的。

沈長微眼看著父親將顧寒見一路送到前面的的二門,兩人貌似交談甚歡。

“沈大人不必遠送,在下也不過是個晚輩,這封密信是我迎娶長微的誠意。您收下吧。”

顧寒見將從黑鴿身上截下的信件給他。

沈正庸笑著接過,目光觸及那上面的黑色文字神情頓時有了一絲僵滯。

“二公子這是什麽意思?”他冷言道。

顧寒見朝那半片水紅色的衣角望了一眼,眸中滿是勢在必得。

“這是晚輩的誠意。”

“也是在下最輕的聘禮。”

沈長微見他看自己匆忙躲到柱子後面,顧寒見輕笑。

她再看去那裏已經沒了顧寒見的影子。

沈正庸註意到她後不經意的把密信放在袖中仔細藏好。

“父親。”

“嗯。你先隨我進來。”

沈長微和父親前後腳進門。將自己是怎麽覺察出異常一直到給他送信之間的事情講的一清二楚。

其中也包括母親對劉掌櫃的包庇。

“父親,阿四那幾個孩子親眼目睹一個瘦矮的男人運私鹽進城,而那人如今就在咱們家的糧油鋪子裏,這幾日二哥已經派人盯著了,這東西太過敏感,又發生在咱們自家,唯今之計只有找出這幕後的賣家還有真正的買家,將我們徹徹底底的摘出去才行。”

“這些天二哥讓人喬裝去買鹽,找人仔細看了看,官鹽私鹽□□開,這是一條銷路定還有其它。您不妨找人再探探。”

沈長微一股腦的說完,誰知父親卻一直沈著臉。

“你不要管了。”

“這件事我自有揣度。”

沈長微滿心歡喜的見他,和他說話,她實在沒想到父親這麽冷淡。

卻也正常……

“那……好。”

“聽說世子罰你抄書?”

沈長微心虛點頭。

這幾日她睡的比之前還安穩。

“抄完了就送過去,城中有驛館,一個世子整日住在咱們府中甚為不妥。”

“您要趕世子走?”

“不行?”

“可……可以。”

沈父站起身來,將手負在背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一肚子裏的花花腸子?你們兄妹三人,就你最讓人不省心。看著像是悶葫蘆,不留意就給我憋個大的。”

“回去好好抄書去,抄完給我也抄上一份。”

“啊?”

“啊什麽啊?還不快去!”

什麽感動,什麽久別相逢,都是假的……

“哦。”

沈長微氣悶的跺腳,離開書房時正好和前來的劉氏碰面。

“母親。”

她越發憔悴了。這是沈長微的第一感覺。

劉氏穿著一件褐色的比甲,下面配著一件藕色的馬面裙。

她眼底泛著烏青,聽沈長微喚她也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

沈長微頓時覺得像是被人窩心的砸了一拳,有苦難言。

沈長微和劉氏錯開身,她進去,沈長微出來。

外面雲霜嬤嬤在外候著,沈長微許久沒見她。她好似也老了許多。

室內。

劉氏甫一進門,那描著月下仙的青瓷茶碗就砰的一聲碎在腳邊。

“你這女人!我怎麽娶了一個你這樣的女人!”

沈父從未動過這般大的火,而此時沈長微已經過了轉角,什麽都聽不見。

劉氏沈默不語。

“那都是什麽混賬親戚?一個個的都想把我沈家往絕路上逼!你,你明知我有多難,從京城遷到嘉陵你竟還不知錯?”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機會!他呢?先是在京中強搶民女,奪人財物,讓渺王捉住把柄告了一狀,若不是聖上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你以為單單廢了他□□裏那個惡心玩意兒就夠了?”

“我就不該娶你一個商戶女!害了我沈家,害了我沈家!!!”

一直沈默著她終於開口:“老爺現在後悔了?”

“當初又為何偏要娶我?我也不願嫁高門!是你用權勢誘惑,也是你用我劉家的財路相逼。若不是我死咬著不妨,哪裏來的大紅花轎?你只想要我做妾!”

“胡說!那你現在是什麽?是什麽?”沈父萬萬沒想到她竟能說出這種話。

“那可是我親哥哥!當年你們將他變成一個廢人,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廢了多少心思才給他換了身份重新開始?”

“沈正庸,你當真不知那個女子是個圈套?是渺王原本給你設下的圈套?我哥哥替你挨了這一遭,你卻對他不聞不問棄如弊履?那賈秦氏在我腦袋上胡作非為,你看都不看,管都不管……現在,你們父子卻連一個自己口中的“廢人”都不願意放過。”

“你當真是個好丈夫,好妹婿!”

當年之事她竟只聽親哥一面之詞……

沈父心裏坐下了雪,悶哼一聲坐下。

“你哥哥就是一個胡攪蠻纏的惡棍,當年之事我與你費盡口舌,你卻只聽信他人……”

“那女子曾在你劉家做工,那時你哥哥就不安分,你嫁給我後,他更是狗仗人勢不顧那姑娘已經定親非要強占。你不記得那女子的未婚夫是何慘狀了?你不記得那女子赤。裸著身體飄在湖面上是怎樣一番情景了?你那時懷著長微,跪著求爹的模樣你難道忘了?”

“你以為我為何執意離開京城?我就是不想讓我的子女有一個滅絕人性的舅舅!當初你說定將他安排的遠遠的,不再近身?結果轉眼就讓他換了身份做掌櫃。”

“劉家女,你簡直無恥至極!”

劉氏根本不信。

“我不要在聽你花言巧語,你這男人沒有半點擔當。”

沈正庸從心底頓生一陣無力,將他瞬間包圍。

“你偏聽偏信,是要害了我們姓沈的?私鹽私鹽……這東西他非要沾,不就是想報覆麽?借著沈家的名頭做違法亂紀之事,還要害了我沈家子女。你可知那永南家的老二以此相挾,要讓長微嫁於他?”

“當真?”劉氏聽到竟是驚喜。

“他能幫忙解決此事?”

沈正庸從未覺得她竟如此面目可怖。“那可是你的親女兒!”

“那顧寒見趁我勢弱逼我嫁女,你你你你!你到底還配做一個母親嗎?”

劉氏心裏也糾結,但顧寒見怎麽說也是永南王府二公子,長微嫁於他算是高攀。

“那顧二公子我見過,相貌堂堂,想來也不是要挾,是你想差了。”

“你推了?”

劉氏的註意根本和他不在一處。

現在劉掌櫃的事情根本就是公開的秘密,幸虧他得到消息後便暗地限制她不與那惡棍相見,要不然他若是知道自己暴露定要魚死網破,自己遠在天邊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沈正庸無比後悔當初執意娶她為妻。

但路上無數次提筆休書,那開頭的字卻都寫不下去。

一切都是他造的孽……

“顧寒見非良人。你死了這個心。”

“出去,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他最後的一聲像是最無助的祈求。

卻不想劉氏像是發了瘋一般,離開書房直接去找沈長微。

已經入夜,炎將昨日說今晚會晚些,沈長微便自己先抄書著。

外面一陣喧嚷,她還沒反應過來母親就從進來,然後砰的一聲跪下,“長微,長微,母親求你了好不好,你看在母親生你養你的份上你就救救他吧!”

她說著額頭狠狠砸向地面,再擡起竟已有了血痕。

“母親您快起來!”

沈長微跑去扶她卻被她甩開手。“長微,劉掌櫃是你親舅舅,他是一時糊塗了,你救救他吧!只要你嫁給顧寒見他就願意幫咱們,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又是女孩兒,你一定向著娘的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番茄主義小可愛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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