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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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微走過去,那些孩子眼中頓時豎起警戒。

“你想幹什麽?”

沈長微看向中間發聲的那個孩子,“我想讓你們幫我一個忙。”

一旁的男孩子沖他比劃了一會,他才又開口,“你想讓我們幫什麽忙?”

沈長微心裏劃過一眾說不清的情緒,“這裏人多,不方便說,你們和我進來如何。”

沈長微看出來這一對孩子應該是互相合作著的,一個口不能言,一個耳不能聽,但是他們願意將自己的耳朵嘴巴借給彼此。

他們商量了一會,用沈長微看不懂的手勢。

“那好吧,我們和你進去。”

沈長微安慰的笑了笑,他們進門時,沈長微註意道一束小心翼翼的目光,她轉身,果然是那個小姑娘。

“你也來吧,進去看看你哥哥。”

小姑娘用眼神詢問身邊的夥伴,見他輕輕點頭才蹣跚著走過來。

沈長微過去牽起她的手。青蓮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他們在後院亭中坐下,沈長微問了一些問題,大概有所了解。

他們沒有名字,是按照年齡叫的,進來會說話的孩子叫阿四,能聽的孩子叫阿六,小姑娘是有名字的,叫平安。

了解後沈長微便直接開口,“我想讓你們幫我看著一個地方,時時刻刻盯著,若是發現有人行為詭異,偷偷摸摸的運輸一些用防潮的油布袋子或者用陶罐裝的東西,及時來報。”

“你想說的是私鹽吧。”

阿六給阿四比劃後,阿四直接開口。

沈長微心裏謄的一下,她強裝鎮定“你怎麽知道?”

阿四看她的表情就猜到沈長微要問什麽,“我們住的地方不處遠就是一條直通永州和塞外的路,那些人總是偷偷摸摸的走夜路進城,上次二哥趁他們方便給袋子上鑿了一個窟窿就跑了。第二天去看,地上有一條白色的線,鹹鹹的,我們上山打兔子,拔毛烤了吃,還用了一點。”

“現在應該還有。”

“你見過那押車的人嗎?”沈長微追問。

“見過,精瘦的一個男的,看起來很兇。”

小姑娘聽見她們說到這個人,突然開始哭,阿六打了阿四一下,趕緊過去哄,看了沈長微一眼才敢拿桌上的桂花糕悄悄塞給平安。

“這本就給你們吃的。”

沈長微將一整碟子的桂花糕都拿過去給平安。

阿四知道自己說錯話,自責不已。

那邊阿六哄著西奧姑娘,沈長微將他叫到一邊。

他剛才發現這孩子好像會一點唇語,便將口型做的稍稍大了些。

“你,幫我認人,便可。”

阿四仔細的盯著她的口型,然後覆述,“幫你認人?”

沈長微點頭。

她現在心裏已經有了一點譜,但是沈長微不甚去那鋪子。也不知那裏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阿六已經把平安哄好,過來幫忙。

這下立刻變得方便了。

私鹽之事既然為真,就不用他們在冒險蹲守,只要確認那個精瘦的男人是誰便可。

沈長微將事物安排下去後當即修書兩封,一封是父親的,一封是二哥的。

大哥還在軍中,告訴他這些唯恐他分心。

沈長微將信寫好後,才意識道,府中的信鴿都是由母親管著的,那是商人用的黑鴿,安全妥帖,但也認生。

思來想去,沈長微又去了水遙閣。

“母親生辰在即,我想給父兄寄一封家書,讓他們早些歸家,因此要避開母親……你幫我可好。”

顧寒危仍是趴在床上,垂著眸子,纖長的睫毛擋住一部分的光線,在他眼下掃出部分陰影。

“你母親是什麽時候的生辰?”

沈長微頓了頓“十二月初三。”

現在還不到十月……

這個借口實在蹩腳。

沈長微垂下手,兩封書信被捏在掌中,起了褶皺。

“給陸佰。”

沈長微還沒反應過來,遲緩的“啊?”了一聲。

“我府上的書信往來都是他負責的。”

沈長微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直到顧寒危說了句“不行便罷。”

“行行行!”

顧寒危還想說什麽,只見她直接跑了出去,足足有一刻鐘才回來。

時候不早了,再呆下去怕是母親又要說了。

她現在已經算是知錯犯錯……

她進門的時候,顧寒危側身捧著一本書在看。

見她進門,眼皮子都沒擡。

沈長微知道世子不喜管這些閑事,今天自己又是魯莽,又是求他為自己辦事的,世子肯定惱了。

“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他不說話。

沈長微心裏漲漲的疼,“母親讓我安心抄書,沒事便不來叨饒了。”

沈長微行了一禮便退出去,還極乖巧的掩上門。

她才一關門,裏面便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嚇得她顫了一下,慌忙跑了。

顧寒危猛地將書扔了,動作劇烈將背後的傷口扯開,這女子,中午將他的心弄得亂糟糟,給了口糖吃。

還沒過夜就變了臉。

抄書?抄什麽書?

他是催了還是怎樣,又說什麽不來叨饒。

女人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陸佰將書信處理好之後,一會就發現這祖宗又把傷口給弄開了。

“您這是怎麽了?”他繞開零落的書頁,“您這要是不想好,咱就不用上藥。”

顧寒危一雙黑眸忽然淬滿了寒光。“信寄出去了?”

陸佰嚇得呼吸一滯,見他這般大的陣仗也只是問信,才回府心跳,“影衛親自送,確保無誤您放心。”

“只是,您真的不看看裏面寫了什麽?”

顧寒危只扔了兩個字“齷齪。”

陸佰:……

“你去查清楚便好,她連謊都撒不了,能成什麽氣候。”

“是。”

“給我換藥。”

陸佰忍著:“是……”

接下來的幾天沈長微果真沒有在踏入水遙居一步,一方面是母親直接派人守著她,另一方面也是她卻是不敢去。

那天世子發了脾氣,她現在還沒想清楚該怎麽應付,現在她每日只能靠著青蓮來回傳遞消息。

“你給他們將住處找好了嗎”

他們住的地方太危險,入冬了也冷,沈長微自己也有莊子,前些日子雲霜嬤嬤還把那小靈峰的地契給了她,她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有礦一族。

但是她有是有,但那還不是錢啊,賣下那座山頭把她身邊的現銀花的差不多,安置那些孩子的錢還是讓青蓮偷偷當了一副不常戴的頭面換的。

那些孩子實在懂事的讓人心疼。

她得了這般大的機緣,總該做些善事。

阿四告訴她那精瘦的男人就在鋪子裏後,沈長微便讓他們不要再管了。

她把具體事宜都已經寫在信中托陸佰寄出去。

父親已經回信,不日便回嘉陵。

她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是她一個內宅女子所不能企及的。

“姑娘,這是第七遍了吧。”

沈長微松了松手腕,回道:“是啊。”

青蓮將已經抄好的部分小心的收好。

沈長微看她動作的勤快麻利,心中難免浮上不舍,一如上輩子,青蓮的父親前日來了府上要接她走。

只是,這輩子她還沒出嫁,便又能將她在留上幾個月。

“別收拾了,放在那兒吧。”

青蓮聞及便加速完成,趕緊過來回話。“怎麽了,您是不是寂寞了?上次我在街上碰到周三姑娘,看她好似抱了一直雪白的小狗,可愛極了。好似是在西域來的販子哪裏買的,要不咱也弄一只給您解解悶?”

“我看是你想要吧。”

青蓮頓時委屈了,“才沒有,我真是怕您一個人孤單。”

沈長微當即有些哽咽,她站起來虛虛的把青蓮抱住。

“我才不孤單呢,我有兩個哥哥,還有爹娘。”還有世子。

“你別亂想,只是入冬了,我怕你們父女二人不好趕路,才留下你的。”沈長微說著眼角有些泛紅。

青蓮直接忍不住嗚嗚的哭了出來。

“好了好了。養就養,我給你銀子你去買一只回來給我解悶。”

“好。”

沈長微頓時笑出來,合著還真是她想養了。

青蓮看向她桌面的那一厚疊白紙,心疼問到:“您還有多少要抄啊!這世子也太不是東西了。”

“好啊你,才拿了身契就無法無天了。”

青蓮嘿嘿的笑了聲,“這不是只有您嘛,要是有世子身邊的人在這裏,我才不敢說呢。”

沈長微這幾天很刻意的不去想那個人。

那天的溫存像是一場夢,記憶最深的竟然是他陰沈著的臉。

“你呀!在哪裏都不能亂說,時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青蓮淡淡的奧了一聲,關門離開。

沈長微去凈房梳洗完畢,穿了件白色的寢衣出來。

她過去熄燈,只在紗帳外留了一盞。

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嚴實的裹住,燈光隔著帳子淡淡的灑在她臉上。

其實她在完全黑暗的地方才睡的踏實,但重生後,沈長微最怕自己睡的踏實。

萬一這一切都是她的幻覺,或者是一場夢怎麽辦。

不知什麽時辰,她依舊淺眠,蠟燭已經燃盡,屋頂上的青瓦被雨點刷打的劈裏啪啦。

沈長微被風吹窗柩的聲音吵醒,這才發覺自己晚上想著透氣忘了關窗,桌面上還有半篇抄好的《禮記》若是讓雨水淋了,她可不就白費力氣!

沈長微趕忙著急起身,就在她掀開床帳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忽然過來將她雙眼蒙住。

沈長微大喊大叫,但是這人捂住她的口鼻,又松開。

“別說話,我不害你。”

這聲音……

“你是炎將?”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你的跳窗小可愛真的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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