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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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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當時你年紀尚輕,不應該與我一起承受這一切,倘若當年我留下,或者帶著你一起走,我們誰也躲不過那個男子的制裁,而且會讓他有機可趁,我孤身一人,可你們長孫家族世代忠貞不二,我豈能陷你們於不義。

司空長林此時才記起,曾經一次又一次站起追求自己的那個小女孩,也是那般的心思單純毅力頑強,可如今變成這副囂張跋扈的模樣,自己又怎能脫身不管置之度外呢?

這些年來我一次又一次的躲著她,倒是沒有意識到她可能以為我還在為當年的事情責怪她,看來等了卻了眼前的事情之後,我要跟她解釋一下,好好正視與她之間的關系了。

嗯,那是?

司空長林緩緩擡眸,將視線移至不遠處的燈火通明的閣樓:“這香飄雪月樓果真異常繁華,即使經歷過今天的刺殺事件後,卻絲毫沒有影響它的正常運作,而且聽司空南今日的語氣,也沒有要管的意思,難道說這雪月樓的建立,真的與他有關?”

自己所住的百悅酒樓在陳州也算是頂尖的了,可比之這環水而建的香飄雪月樓還是有不少差距,之所以選擇這間酒樓,就是因為這裏能直視對面雪月樓,即使裏面發生什麽變故,也能夠第一時間知道。

“根據影的情報,他調來陳州之日,與這香飄雪月樓創立的時間也相差無幾,倘若真如自己猜想,他是這香飄雪月樓的幕後執掌者,那按照今日梅娘所說,花魁豈不是身處龍潭虎穴。”

想到這兒他眉頭微蹙,低聲呢喃道:“如今陳州局勢未明,已來不及管她是不是清婉顏,只要有一分可能,我便要前去尋回她!”

想罷收回思緒,提氣一躍,飄行於房檐之上,灼灼其華的月光照耀下,黑暗,再次做了他的夜行衣。

此時環繞雪月樓的街道上繁華非常,本是夜幕將至,這兒卻依舊燈火通明,猶如白晝一般,閣樓一側,清風拂面,柳枝飄絮,許多對你儂我儂的情侶互相依偎著,望著水上花燈漸漸漂流遠去熄滅,不時有人發出陣陣惋惜。

而此時的雪月樓內,更是人頭攢動賓客如雲,其中不乏各國的王公貴族,富商將軍後人等,臺上女子皆身姿曼妙舞步翩翩,美腿香肩並現,可謂長裙輕擺招蝶艷,玉步款款撥心弦,往日這雪月樓雖說也算生意興隆,卻也比不上今日這般誇張,其中緣由,自然是為了能夠眼淺花魁一面,不少人都是無心醉酒,卻意在獻酒之人。

相比前院,雪月樓卻還有更加清幽雅致的地方,一片開滿荷花的清水湖泊,中央石亭之上,赫然坐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女子身著一裘修長白紗裙,裙擺散落四周,簇擁其身,映得她如花仙子一樣脫俗美麗,而男子一貫書生作風,一舉一動間溫文爾雅,毫不失君子作風,細細看來,兩人實乃天地之和。

可惜在石亭之頂,巍然佇立著一道白衣黑發的身影,男子一裘長袍飄飄逸逸,發髻俊秀整齊,面色平和,手握紙扇,一動不動的立於石亭之上,靜靜的聆聽著二人的對話。

“在下司空南,久聞雪月樓新晉花魁天資絕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陣暖陽般的聲音打破夜的寧靜,也成為了兩人之間對話的開頭。

再細看亭中,布置簡潔卻不失風趣,石桌之上空蕩至極,僅一壺酒,兩盞杯,剩下寥寥幾處燭火,以此照明,入口處玉簾墜地,偶爾風起,珠簾碰撞丁丁作響,清脆響亮的聲音,傳入寂靜的夜色裏,仿佛構建出一串美妙的音符般,洋洋灑灑引人聆聽。

“久仰,原來是郡守大人,小女子清顏這廂有禮了。”白衣女子淺然作答,而後微微一笑,凝視著司空南的眸子如同寫滿春水般安詳,明亮純凈。

清顏?聽到白衣女子說出這個名字之時,立於石亭之上的司空長林的表情明顯有一絲顫動,深邃的眸子閃過一道精光:“本王總算找到你了,清顏?不過司空南一郡之首,來這煙花之地,難道不曾想過後果?況且他說與這花魁初次見面,又是何意?事情種種撲簌迷離,看來遠遠不是本王想的那麽簡單!”

司空南聞言溫聲一笑,擡眸凝視著表情冷淡的白衣女子:“清顏姑娘倒是真切的很,在下隨身帶有一款波斯國產的熏香,可驅蚊凈氣,如果姑娘不介意,在下替姑娘點上可好?”

說罷從腰間取出一塊固狀物體,置於白衣女子眼前,數息過後,一股淡淡的香氣開始蔓延在水面之上,連司空長林都有些註意到,只是感覺並無不妥,倒也沒有多想。

白衣女子聞的這股香氣確有提神之效,倒也沒有介意,沈默片刻後輕啟薄唇:“公子,請便。”

司空南凝視了白衣女子一眼,便將熏香置於紅燭之上,懸於亭子上空,隨即微微點頭,繼續開口問道:“姑娘天生美貌,氣質不凡,只是在下聽說貴閣花魁以前都是兩年一屆,為何今年提前選舉花魁,這是何意?”

“公子多慮了,清顏只是氣運稍好,至於花魁推選之事,清顏乃一介女流,無權明了其中緣由,還請公子見諒。”

伴隨著白衣女子一陣清脆鳴耳的聲音傳出,司空南滿懷期待的眼神頓時黯淡無光,而白衣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於是俏臉一笑,輕聲調侃道:“公子倒是好雅興,迎下清顏卻只顧問這些無聊之事,看來公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恕清顏鬥膽問一句,公子此舉之意又是為何呢?”

說罷掩嘴吱吱笑到,面前的司空南聞言頓時尷尬不已,自己來此卻不是為了尋花問柳,自己從調來陳州之日就覺得著雪月樓不簡單,上任第一天便開始著手調查,奈何權力有限,無法滲透著閣樓的高層,只知道這裏管事的是一位叫做梅娘的女子,甚至連她的來歷,都不清不楚,自己又怎敢掉以輕心。

今日借郡守之名,有幸能與這新任花魁暢談一夜,可寥寥數語後才發現,看似心性單純的花魁,話語間竟滴水不漏,反而出言調侃自己,司空南看向端坐著的清顏,一雙淡眸中已有半絲迷離浮現,擺手撩了撩空中熏煙,鎖眉沈思不已:“看來今日目的只達成了一半,不過,倒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在下不過是好奇而已,如果姑娘不便回答,在下就不加勉強了,不知姑娘家住何處?父母何方人士?在下好擇個良辰前去探望二老。”司空南擡眸瞟了眼正昏昏欲睡的清顏,擡手替她斟滿一杯酒,舉杯隨口問到。

這個司空南果然不懷好意,不過他的目的究竟為何,許久了,為何不見清婉顏出聲,想到這兒司空長林眉頭一蹙,來不及思索其他,就欲下亭查看,卻聽得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入自己的耳中,頓時令自己止住了腳步。

“家住……何方?落雁谷,無父無母,無兄無妹,大人可算……可算滿意?”

落雁谷?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進自己內心,黃天不負有心人,當日狠心趕你走,是本王此生犯下最嚴重的錯誤,可是後來你不辭而別,這如同剜心一樣的懲罰我也接受,因為一切的相思之痛,只為迎你歸來,今日你我近在咫尺,不管你為何來到這裏,今日本王都要帶你離開這煙花之地,從今往後,任世間情緣盡毀,也決不會再讓你離開。

司空長林短暫的欣喜後,沈思間眉頭忽的一皺:“為何她言語間,盡顯無力之感,往日那般活力為何消失不見了,是她故意隱藏不讓外人看見,還是,她經歷了一些足以改變她心性的事情?”

無父無母?司空南見她表情嚴肅,絲毫沒有做假之意,於是急忙起身,表示歉意:“對不起清顏姑娘,是在下冒犯了,看來今日姑娘不便進行對話,碰巧司空南有公務在身,就不叨擾了,在下告辭。”

“公子慢走!”白衣女子擡眸相望,眉間已有一絲痛苦浮現,可她還是盡力不讓自己倒下,因為,自己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倘若他不尋來,自己也會想盡辦法前去相見的吧!

司空南見她沒有一絲想要挽留之意,於是意味深長的凝視她片刻,收回抱拳禮,轉身朝亭外悠然走去,至於離去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恐怕只有他自己能懂。

短短一炷香的對話,司空長林盡收耳裏,才覺得司空南無論是言語舉止,還是行事作風,明顯不如之前遇見的那些黑衣人殺伐決斷,難道自己的猜想都是錯的?

事實上不是他的能力強於司空南,只是他隱藏得太深,倘若一切的一切都與自己的猜想偏離了軌道,那幕後主使又該是何人?

就在司空長林愁思不已之時,一陣渴盼已久的聲音終於在自己耳旁響起。

“你來了?”

寥寥數字,從亭中女子的口中吐露出,卻如同巨石般猛烈的撞擊著司空長林本就疲憊不堪的心房,他星眸一垂,沈寂頃刻後才緩緩開口:

“嗯,我來了。”

此刻月下柳前,湖水靜謐,亭中女子一臉平靜的半趴在石桌上,側耳聆聽頭頂那個男子磁性的聲音,竟不覺其中散發出千萬種憂傷,難道,自己真的傷到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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