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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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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長林行至宮外,立於百層臺階之上,眼前不禁浮現出那晚的情形,在那個躲在女子身後的男孩稚嫩的瞳孔裏,映著同躲在禁衛軍叢裏的藍衣女子,回想起想起將才藍馨雲在自己面前的百般表情,感覺不到絲毫虛假,在錯亂的時空漩渦裏,自己如何猜測也走不上真相的軌道,反而越行越遠。

他愁思間不禁緩緩擡首,凝望著天空籠罩皇宮原本平靜的雲彩,不知何時竟開始有一絲絲躁動,感受到自己身處格局中風雲莫測般的變幻,司空長林眉間一皺,心裏頓時惆悵不已,回頭張望了一眼刻著‘棲霞宮’三個字的牌匾,心想下次歸來之時便是實現多年夙願之時,不管是好是壞,司空長林心裏也是滿懷期待的。

隨即緩緩提起腳步,雙手背負走下臺階,一臉無畏的平視前方,朝未知善惡的路上款款行去。

殘花落盡,夜夜笙歌,秋風夜色籠罩下的南召王府,從清歌逝去,自此寂寥無人。

書香閣黃檐下佇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聽聞著隱匿在黑暗中的鴉雀的鳴叫,他的眉間如霜,內心積滿了這些天來的悲傷與寂寞,昨日之事尚未決斷,而明日之行,能不能尋回她尚且未知,即使能夠尋回她,那個眼裏只有權力的統治者會如此甘心讓自己再次回京嗎?

或者,除了那個男子,還有隱藏得更深的幕後主使,此時司空長林佇立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下,卻感受不到半分光明,一裘淡墨色披風周身縈繞著青白愁思,任由一片絢麗的月光傾瀉而下,卻依舊掩蓋不了他內心的蒼白無力,正當司空長林越思越遠之時,一道爽朗的聲音傳入他的二中,無息的打破了這夜的寂靜。

“屬下,參見將軍。”

司空長林瞟了眼一旁鞠躬的北寒墨,而後帶著幾分落寞語氣說道:“罷了,以後你就依她所言,私底下無需這麽認真,反而令我覺得身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依她……所言?”北寒墨聞言心中頓時有幾分不解,短暫的楞住後才醒過神來,急忙抱拳回道:“是,將軍。”

見他依舊是這副模樣,司空長林也不便多言,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那般爽直純真,沈思間又想起了清歌婉顏嗎?

司空長林心裏已是明了萬分,自己百般控制,卻依舊擺脫不了忘卻她的命運。

罷了,反正遲早要尋回她,司空長林長嘆一聲,回過神來徐徐說到:“明日出行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已經依將軍的吩咐辦好了,不過如今正當風口,冒昧出行,屬下擔心。”

身為他的貼身侍衛,加之宴會之事,前前後後自己已經讓司空長林兩次陷入危機之中,這兩次的猝不及防讓自己的身為一個軍人的信心慢慢被消磨,這才猶猶豫豫的出言相勸,或許他說的沒錯,自己根本不該用懷疑的目光去看待那樣一個率直的女子,倘若此行不尋回清歌婉顏,自己的內心恐怕要愧疚許久日子吧!

司空長林聽到北寒墨的言語,似笑非笑的註視著低頭沈默不語的北寒墨:“既然做好了準備,你還在怕什麽?你,膽怯了?”

“嗯,你膽怯了,可是有些事即使你膽怯還是會發生,有些人即使你躲避還是會尋來,你知道怎樣才能擺脫這惡俗的詛咒嗎?”

北寒墨聞言心中一頓不解,思索片刻後恭敬地回道:“寒墨不知,請將軍指教!”

話音剛剛落地,司空長林神色一凝,註視著北寒墨的眸子一道精光爆射而出,遲疑片刻才一字一句沈聲吐露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戰鬥,軍人天生為戰而生,至死方休,只有讓你的敵人感受到恐懼,你才會有片刻緩沖的時間,從而提高實力,來迎接下一場的戰鬥,你、、、懂了嗎?”

北寒墨擡頭正對上司空長林寫滿戰意的眸子,心中的熱血仿佛重新沸騰起來,那是一種面對生死而無所畏懼的信念,名曰:先死而後生。

迷糊間北寒墨仿佛明白了將軍與士卒之間的鴻遠差距,他緩緩握緊松動的雙拳,一臉無畏,語氣略顯激動的應聲回道:“寒墨明白,倘若此次再有絲毫偏差,寒墨當以死謝罪。”

感受到北寒墨語氣中的決絕,司空長林一臉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讓如此得力的下屬前去送死,又怎會是自己的初衷呢?

少頃之後,北寒墨仿佛想起了什麽事情,於是從腰間取下一件東西,遞給正在思索問題的司空長林:“將軍,將才馨妃那邊派人送了件東西來,讓屬下轉交給將軍。”

司空長林接過北寒墨手上的玉佩,頓時欣喜不已,可是北寒墨的下一句話出口,卻讓他感到異常為難。

“只是,馨妃派來的人說,如果將軍收下這塊玉佩,便要留下小琳,否則……”

聽懂了北寒墨的意思,司空長林對藍馨雲的做法也明了了幾分,果然,如她這般精明的女子,在自己寵愛的司空長風面前,始終動不了太多心思,可是留下她,無疑是將自己在王府的一舉一動暴露給另外的人,這樣的話自己行事豈不是處處受限。

沈思間他低首望了望手上潔白無瑕的玉佩,自己又沒有了拒絕的理由,當務之急是明日出行之事,短暫的權衡利弊下來,司空長林又緩緩握緊手中玉佩,再細看那塊玉佩的一面傷,赫然刻著清麗雋秀的兩個小字:歸林。

倘若你有著一塊玉佩,而另一塊玉在一座無比堅固的城堡裏,屆時,本王為使雙玉相逢,願舉三千鐵甲,馬踏城垣,縱血流成河遍地浮屍,因為那上面,鐫刻著最完美的愛情。

“罷了,我收下便是,至於那個女子,不管她有任何目的,等尋回婉顏姑娘,她必須消失,懂嗎?”說完司空長林劍眉一橫,瞥了眼一旁佇立著的北寒墨,深邃的眸子裏緩緩浮現一絲殺意,短暫的閃爍後,又歸於平靜。

感受到一股肅穆的氣氛充斥這這片空間,北寒墨神色一凝,不敢有半點馬虎,只得謹慎的應聲回道:“是,將軍。”

每次見到小琳之時,即使表面看去與常人無異,可一舉一動間總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自己好幾次跟司空長林建議讓她離開,他卻好像總是顧忌著什麽,一直擱置至此,如今在清歌婉顏歸來的前夕,他終於是不想再有一絲閃失了嗎?

“好了寒墨,我還要去拜訪一個人,記得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司空長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雙手背負轉身離去,才行了幾步又忽的定住腳步,側身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想的北寒墨:“以後,不要把死字掛在嘴邊,因為當你感覺到死亡正步步逼近,便是你知曉活著的美妙之時。”

說罷一拂衣袖,闊步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北寒墨見他離開時的背影,眼裏陣陣精光乍現,即使這些年承受了不少痛苦卻也依舊挺拔,再細細回憶將才他與自己講過的話語,聽進耳裏仿佛吃了顆定心丸一樣,那般一語勾起現世安穩的感覺,恐怕只有他這般頂天立地的王者才能做到吧!

半晌過後,兩道修長的人影一同佇立在王府的一面院墻之外,如此隱蔽的行事,倒非司空長林的作風,反觀另一名男子,一條藍色額帶垂肩,顯得極其文雅,而司空長林見他一副呆望院墻的模樣,實在想不通,寒夜裏兩人相見,為何要選在這麽一處偏僻的地方,反而有點做賊心虛的樣子,心裏頓時尷尬不已。

司空長林見他一副專註的模樣也不好打擾,須臾片刻之後正欲開口詢問,卻被男子的低聲自語打斷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口中的清婉顏是何人了。”一提起這個名字,男子的心裏也是一陣情絲纏繞,不過這樣的話,那日宴會之上舍身保護司空長林的女子也是她了,這樣的話,自己還有機會嗎?

司空長林見他終於醒了過來,見他一開口便提起了自己心中所想之人,頓時神色一凝,急忙上前輕聲疑問道:“哦?莫非無憂兄宴會之後見過她?”

“那倒沒有,不過之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那位姑娘,言語動作間倒是有趣的很。”長孫無憂一臉舒心的說道,不知為何每次想起那位姑娘,自己心裏所有的哀愁仿佛都如雲煙般消散不見了。

司空長林聞言心裏一陣失落,聽到長孫無憂的語氣裏滿含誇讚之意,他臉色微變,不過在夜色的掩飾下,一旁只顧凝思的長孫無憂倒也沒註意那麽多,隨即話鋒一轉:

“罷了,先談正事吧!明日我要離開京都一段時間,這皇城裏有我要保護的東西,所以、、、”

“所以你想讓我註意皇城的動靜?”長孫無憂聞言一臉怪異的表情註視著司空長林,搶先接過他的話語,此前他已求過自己一件事,如今這點小事竟讓他親自開口,這豈是他往日的作風,又或者是,他想要保護的東西,根本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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