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此刻的清歌婉顏可謂心情舒暢，喜笑顏開的蹦噠在回王府的路上，卻被紅衣提出的一個問題打亂了思緒：“公主，將才我總感覺哪兒有點不對勁，心裏怪怪的，公主你有這種感覺嗎？”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是說那幾個大漢明明認出了長孫郡主不是他們要找的人，為什麽還要動手是吧？”清歌婉顏聞言挺住腳步，回頭看向一臉不解的紅衣，一本正經的說道。

聽聞此話，看來精明的公主一直都在，只不過顯現出來的還是她那顆少女的心情而已，紅衣心裏不禁對面前的公主欽佩不已。

“是的公主，一日為仆，終身為仆，他們背信棄義，還有什麽臉面活在世上？”紅衣平靜的語氣中，卻顯示出了自己對清歌婉顏的忠心，只是，或許自己的主子並不這麽認為。

清歌婉顏早已料到紅衣如此認為，看向紅衣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她圍著紅衣來回踱步，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到：“紅衣，你可知人活著都是為一口氣，據我對長孫郡主的了解，將才那幾個下人在她手下做事，恐怕早心生怨意，且早有脫離之心，才會趁機在離開前狠狠報覆她一頓，我們可算是幫了他們一大半的忙，至於你所說的忠心，你可知他們也有親人朋友還有最愛的人，主無力而不為之，是明智之舉，脫下愚忠，背上責任，何來不忠之說？況且……”

聽完清歌婉顏一席話，紅衣竟無絲毫還口之力，親人朋友還有最愛的人？自己從不曾嘗試愛人與被愛的滋味，自己的智商在清歌婉顏面前仿佛從來不夠用，於是只得一味跟著清歌婉顏的思緒懵懂問道：“況且怎樣？”

想到接下來的回答，清歌婉顏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況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一個外表美麗內心善良的主子，嘻嘻！”說完指了指自己，圍著紅衣一蹦一跳憨聲笑到。

“噗嗤！哈哈？”

歡快的笑聲頓時縈繞在這條狹長的鄉間小路上，久久不肯褪去，兩人手牽著手不知不覺走到一座小山包上，這兒剛好能看見山間小河流淌，天邊夕陽西下最美好的那段風景，清歌婉顏伸手緩緩提起裙裾，找了一片綠蔭草坪村席地而坐，夕陽的餘輝就那樣放肆的斜映在她白凈的臉蛋上，不覺間顯得兩者都十分的安詳與美麗，紅衣此刻也不如平時般嚴謹，就那樣與世無爭的站立在清歌婉顏的身後，默默守護著她。

等到晚霞紅透了半邊天時，清歌婉顏才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紅衣，緩緩吐露出一句話：“紅衣，你知不知你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

“保護公主和雲國子民，讓雲國的百年基業得以傳承，紅衣此生足矣！”紅衣應聲回道，決絕的語氣著實令清歌婉顏心中一驚。

“難道你就不想找一個愛你的人，花前月下，縱橫天涯嗎？”清歌婉顏此刻的情緒圍繞著王府內那個男子，他時而冷酷無情，時而觀人入懷，時而殺伐決斷，時而俠骨柔情，那個被千萬人委托的任務，自己恐怕再也完不成了吧！

清風朗月，銀白色的皎潔月光與晚霞交融在一起，這是清歌婉顏離開雲國以來見過最漂亮的夜空，即使不在故鄉的土地，可這片土地上有他，便已足夠。

紅衣聞言遲鈍了一下：“屬下不敢！”

難道自己真的不可望被疼愛嗎？那自己一世一裘紅衣，又是為了帶給誰驚艷？

“算了，真是個榆木腦袋，懶得跟你講，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王府吧！”清歌婉顏早知道紅衣會有此回答，眼神一楞，只得搖搖頭作罷，起身拍了拍泥土，踏上回王府的路。

就在清歌婉顏兩人欣賞月色出神之時，南召王府內的庭院中，一個身形挺拔氣質軒昂的男子正緊繃著臉，對身後站立的另一個男子質問到：“你究竟是怎麽做事的！我叫你保護婉顏姑娘，你倒好，人都給我跟丟了。”

“將軍，屬下無能，只是事出有因，才沒能保護好婉顏姑娘。”庭院中對話的正是司空長林與北寒墨，都半夜了，還不見清歌婉顏回府，一日不見，司空長林心裏竟滋生出幾分莫名的難受，方才遷怒於北寒墨。

“哦？說來聽聽？”司空長林平和的臉色漸漸陰冷了下去，自己倒想聽聽是什麽原因竟能令堂堂暗影衛衛長跟丟一個普通女子。

於是北寒墨只得將自己在街上看到清歌婉顏如何戲弄長孫暮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司空長林聽，最後趁亂逃離了自己的視線，還害自己被主子責怪，實在是感到冤枉。

聽完北寒墨的敘述，司空長林也無意怪他，聽北寒墨描述到清歌婉顏的所作所為，著實有點令人匪夷所思，自己倒是被她逗樂了，於是來回走了幾步抿嘴笑道：“罷了，她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看懂的女子，倘若郡主來找麻煩，你記得及時通知我，對了，陳州那邊最近可有動靜？”

“好的將軍，根據暗影傳來的情報，陳州境內異常平靜，並無不妥之處。”北寒墨聽到司空長林不再怪罪於他，心裏終於放松了幾分，連說話都比之前利索了。

“異常平靜？你是說平靜得異常了，那就說明陳州要麽是真的沒問題，要麽是掩飾的太深，能夠瞞過影衛的視線，司空南，我真希望你是前者。”司空長林聽到北寒墨的報告微仰頭嘆道，平靜的內心仿佛蕩起一絲恐慌，慢慢的滲透自己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在等待一個機會的來臨，仿佛隨時都能破體而出。

看向夜空被星光包圍著的一輪皓月，自己就好像處在月影中央，清晰的感受到周圍千萬顆星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而自己卻不能分辨到底哪一顆是真，哪一顆是假，司空長林此時仿佛被淩亂的心情掩蓋了自己的思緒，那種心力交瘁的感覺似乎很久都不曾有過了。

正在司空長林思考問題入神之際，只見一只白凈的小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醒過神來一看竟然是個帶面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斜倚在欄桿上微揚頭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司空長林本能反應以為有刺客，一招擒拿手擒住來人，正準備問話卻聽到熟悉的叫喊聲從面具底下傳來。

“餵餵餵，疼……疼！”清歌婉顏此時的心裏已經將司空長林全家問候個了遍，可手臂上傳來劇烈的疼痛還是讓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司空長林感覺這聲音越來越熟悉，只得先松了手，摘下她的面具一看，只見面具下清歌婉顏扭曲的小臉上寫滿了怒氣，感覺隨時都要爆發出來，一時間竟令司空長林真的是哭笑不得，面前這個女子才認識了短短一個多月，怎麽會帶給自己這麽多驚喜呢！

“婉顏姑娘，你沒事吧？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司空長林感受到清歌婉顏不善的目光，只得先開口問道，畢竟自己魯莽在先，關心問候一兩句也並無不妥。

清歌婉顏此時正意淫著將面前這個男子一點一點撕成碎片，卻被他溫柔的話語打斷，只得作罷，不過經過司空長林的提醒，自己仿佛察覺到了什麽，這麽晚了他還不休息，站在庭院裏難道是在等我？看來他還是挺有良心的嘛！

想到這兒，清歌婉顏不禁嚼了嚼手指低聲憨笑，這一傻笑倒是把一旁的司空長林嚇得不輕，清歌婉顏下一秒便感覺到一只大手朝自己額頭襲來，一下子便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將清歌婉顏從自我感覺良好的意淫中拉了回來。

“奇怪，沒發燒啊！怎麽感覺你怪怪的？”司空長林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視著清歌婉顏仇恨的目光戲謔到。

“放手啊！我看你才奇怪，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兒扮死人，還非禮本姑娘，你說我有事沒！”一聽司空長林如此戲弄自己，將才那一掌可不算輕，現在手臂上還有餘痛傳來，惹得清歌婉顏雙手叉腰，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對著司空長林斥道。

司空長林聞言心裏想到，對啊！為什麽這麽晚了自己還不睡覺，反而在這寒夜裏獨自佇立徒增煩惱，是因為一天沒有見到她而睡不著？還是擔心她一出王府脫離了自己的視線就不會再回來。

想到這兒，司空長林微微搖頭嘆了口氣，看著清歌婉顏一邊吹一邊揉手專註的樣子，看來將才那一招下手確實有點重了，司空長林正欲放下身段上前安慰她兩句，邁出的腳步卻又停在空中，一旁的清歌婉顏註意到司空長林的這個細節動作，心裏不禁竊喜道：“呆子，還說不是等我，想說什麽快說啊！嘻嘻！”

“婉顏姑娘誤會了，在下將才正與寒墨商量一點政事，所以還未休息，只是現在已入深夜，天氣寒冷，還請婉顏姑娘早些休息，在下先告辭了。”思索了許久，司空長林似乎感受到了清歌婉顏期待的目光，卻依舊裝作不聞不問，只草草說了兩句，就欲回頭離開。

清歌婉顏沒想到自己久久等待的卻只是一句天氣寒冷早些休息，這讓她的心裏油然升起幾分莫名的難受，頓時感到這風吹人心人寂寥，有情難易無情人，算了，反正早晚都要兵戎相見，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誤傷了人也不知道說兩句好話，不愧是將相王侯，但是本小姐呢也不是狹隘之人，就不與你計較了，不過在我離開王府之前，我有個請求。”情歌紅衣背對著司空長林，掰了掰右手的無名指，看似無意的幾句玩笑，卻盡顯嘲諷之意。

“你要走？”司空長林背負的雙手頓時緊握，平和的言語間不露任何驚訝之意，只是聽說了這句話，司空長林深邃的眸子一閃而過的失望，原本平靜的內心頓時波濤四起，倘若不是自己刻意壓制，這三個字又怎會如此輕易就說出了口。

－－－－－－題外話－－－－－－

天下安平，櫻花盛開的時節，我選擇與白馬共度天涯，只留下你與一裘白袍相戀，再難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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