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番外 婚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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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啊!”

“阿金,停車!”

阿金握著韁繩遲疑了一下,還是聽令停了馬車。三人躍下馬,阿金和搬山按賀淵的命令跑向另一邊。

賀淵的目光落在拉車的紅馬上,來得及!

至於此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背後的馬蹄聲卻突然更混亂了,還夾雜著幾聲驚呼,有侍衛怒聲道:“你是何人!”

賀淵楞了一下,回過頭。

他的那匹黑馬載著熟悉的青衣身影,擋在馬車與追來的侍衛之間。

“建威將軍三子,陸浩。”

賀淵忍不住渾身一松。

阿浩竟然來了。

阿浩果然來了。

只要自己想,阿浩就會向自己伸出手,真好。

陸浩難得用了槍,金屬槍身斜在那些侍衛面前。

一個侍衛已經摔下馬了,看樣子是剛才被陸浩挑下去的。侍衛的佩刀哪及得上槍身的長度,侍衛們一時不敢過來。

王公公這時候才趕到:“陸三公子,你這是抗旨!”

他扯著嗓子還要再說什麽,陸浩反手用鋒利的槍尖指著他的咽喉。

內侍立馬安靜了,陸浩淡淡道:“你說得對。記住了,是我抗旨帶走了世子,與世子無關。”

他側身看向賀淵。侍衛們趁他分神想包圍上來。陸浩持槍橫掃而過,一個沖得太前的侍衛悶哼一聲,右臂鮮血淋漓。

“我的槍法很拙劣,萬一讓你們缺點什麽不要怪我。”

侍衛們半是忌憚陸家槍法半是顧慮陸浩的身份,舉棋不定,齊齊看向那內侍。

賀淵趁機上了馬,貼在陸浩身後,環住他的腰。陸浩微微側頭,含笑看了賀淵一眼。

王公公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動作,卻不敢下令傷害陸浩。

南邑的局面全靠陸氏,太後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動陸三公子?這小子就是有恃無恐!

陸浩順手把剛才從侍衛那裏搶來的槍扔在地上。

金屬墜落,與地面碰撞發出巨響,黑馬轉身而去。

馬匹盡量在人少的道路上狂奔。

賀淵沒有問陸浩要去哪,他也並不關心。

陸浩不敢回燕王府,只是走到城北一處偏僻小巷停下。

賀淵擔憂道:“怎麽了?傷著了?”

陸浩握住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沒有,只是我沒想好要去哪。”

賀淵翻身下馬,陸浩依舊牽著他的手,也下了馬:“抱歉,我來晚了,阿山不讓我冒險,我甩掉他花了些時間。”

他淺淺笑著,沒有半分剛才的兇戾。

賀淵猜自他進了宮,阿浩或許一直在附近等他。橫豎這裏無人,賀淵忍不住吻上他,又輕輕抓住他的手腕。

賀淵咬著陸浩的唇蹭了好一會才放開他:“不是總說握著槍手腕疼嗎?還疼嗎?”

阿浩的槍法學得不好,若不是今日只有侍衛的槍可用,也不會費這勁吧。

陸浩搖搖頭:“只那麽一下,怎麽會疼。”

賀淵輕輕按摩他的手腕:“今日下手好重,為了我嗎?”阿浩不喜歡傷人,他怕阿浩介意侍衛的傷。

陸浩笑道:“只是有點生氣,他們持槍對著你,我沒控制住自己。”

陸浩平日總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唯有對自己的事會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賀淵忍不住又吻住他,陸浩下意識後退半步,被賀淵抵在墻上。

陸浩只意思意思推拒了一下,便乖順地配合他,等賀淵親夠了。陸浩從懷中掏出一張紅箋遞給賀淵:“給,迎書,你沒來得及帶上。”他聳聳肩,“不過我尋思是我來搶你,就隨機應變,給你寫了一張。”

賀淵沒接過,只是抱住陸浩。

陸浩輕輕撫摸他的背:“好了好了,夫君我這不是來了嘛,我們走吧。”

賀淵沒反駁,心道寶貝晚上你就知道誰是夫君了:“想好去哪了?”

“沒想好。”陸浩露出個志在必得的笑,“要跟我走嗎?”

“好。”賀淵松開手,小心接過那封迎書。

既然他們不許明媒正娶,那私定終身也好。

陸浩突然伸手解開他的外衫,賀淵的領口露出些緋紅。賀淵沒有紅色的裏衣,陸浩知道他在鶴氅底下穿了喜服。

賀淵自太後相召起,就做好了私奔的打算。

陸浩瞇起眼笑:“早有預謀啊。”

賀淵不知道陸浩是看到的還是猜到的,不過他不在乎。賀淵勾勾陸浩的衣領,同樣的一抹緋紅掩在青色衣衫下:“彼此彼此。”

陸浩把自己的外衫脫下,隨手一丟。

迎書已經給洊至了,穿婚服也不為過吧。

他伸手給賀淵脫衣服,賀淵笑道:“這麽顯眼,不怕太後註意到嗎?”

陸浩依舊在扒他的衣服:“可我想這麽幹。”

賀淵本想安靜配合的,又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頭頂:“難得你這麽任性。”

“我一向很任性。”陸浩笑道,“趕緊走,別錯過時辰。”

陸浩知道賀淵喜歡帶他騎馬,讓賀淵先上馬,賀淵問:“要不要試著坐我懷裏啊?”

陸浩與他對視一眼,屈服了。反正這一身都夠引人註目了,再引人註目些也無妨。

他拉住賀淵的手坐在前面,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擋著賀淵的視線。

賀淵在陸浩耳邊輕笑一聲:“小心。”陸浩乖乖縮進他懷裏,賀淵把下巴搭在他肩上,越過他的腰牽起馬繩。

未出城門前賀淵不敢行得太快,可懷中人的絳紅金絲衣擺還是隨風翻飛。

真想就這麽走到天涯海角啊。

賀淵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冷嗎?”

陸浩在風中捕捉到他的聲音,微微側頭,發絲蹭過賀淵的臉頰,陸浩稍稍提高音量:“不冷,你好熱啊。”

賀淵俯身與他靠得更近。陸浩心想,城中百姓看見兩個紅衣男子抱在一起騎馬亂跑估計會很困擾。

但是管他呢!

黑色的馬出了城,一路疾行。

不知過了多久,賀淵卻慢慢停了馬,陸浩見四周只是安靜的冬日荒原,還未到有人煙的地方。

陸浩側過身,有些擔憂:“怎麽了?”

賀淵輕吻他的頭頂:“要不要去祈福村?”

祈福村。

兩人的打扮太顯眼,剛進了村,就被村民們圍觀了。一個中年男人伸長脖子問:“小賀大夫,您是搶了誰家少爺啊?”

賀淵前些日子告知村民他要去陽州定居,此處的醫館交由旁的大夫,村民們沒想到賀淵突然帶著個公子回來了。

黃姨用胳膊肘撞那個中年男子:“小賀大夫好不容易回來,搶了就搶了。”

陸浩笑道:“不是搶來的,是我自己跟來的。”

賀淵下了馬,又把陸浩半抱下來:“我和他的婚禮出了些差錯,剛好之前的醫館還空著。”

一個村民耿直地摸摸腦袋:“原來男子和男子也能成親啊。

黃姨怒瞪他一眼,村民閉了嘴,黃姨對賀淵道:“離黃昏也不遠了,我們都來幫忙。”

賀淵一怔:“只我和他一起就夠了,並不需要多大規模,再說男子成婚本來也不合禮制,不好麻煩你們。”

村民紛紛道:“我們要報答小賀大夫以前的恩情。”

“婚禮這種喜事當然要大家幫忙啦!沾沾喜氣。”

陸浩輕輕把手按在他的背上,賀淵知道他的意思,自己應該學會接受別人的善意。

賀淵於是笑道:“好。”

黃姨說時間緊迫,村民叫來村中的繡娘和秀才,絮絮叨叨地商議起如何布置儀式,剛過完年,大紅的東西倒是不少,湊一湊也勉強能出來。

村民說大喜之日不讓兩人操勞,很快把閑置的小醫館打掃出來,只讓賀陸兩人幫著布置擺件。

賀陸在掛紅色紗帳的時候,黃姨提著一籃東西進來了:“小賀大夫,三媒六證的六證!”

籃子裏提著鬥、尺、秤、剪子、鏡子及算盤,這是民間嫁娶的風俗,賀淵之前主要參考了皇家的儀制,沒有這些東西。

不過現在這樣也很好,比起嚴肅的皇家規矩,更讓人安心。

黃姨念叨著這些東西原本該賀淵準備的,陸浩小聲對賀淵說:“就不能是我準備嗎。”

賀淵靠近他,低聲回應:“就像鎮北軍對你特別有信心,黃姨好像也對我很有信心。”

一個正貼“囍”字的婦人突然想到什麽:“壓床的童子呢?”

陸浩笑道:“不用這麽講究。”

那些終究是微不足道的外物。

婦人笑道:“那好歹用些別的東西壓床。”

“什麽?”

“棗生桂子啊。”

陸浩:……大可不必。

黃姨聽說的卦師來了,又快步出去了。陸浩慢悠悠地捋平床帳,輕聲問賀淵:“說來‘三媒’的話,有二哥、姐姐,那牽線搭橋的中間媒人呢?”

賀淵笑道:“安恬晴啊。”

陸浩噗嗤笑了:“那得給她包個大紅包。”

小樂不知何時混在人群中,與村民們和睦相處,他沖兩人笑笑,只是默默幫忙。

一個蒙著眼的卦師被村民們摻扶進來。他看著賀陸兩人,楞了一下,也不裝盲了,喃喃道:“都是男子?我沒算過這種,不知道能不能算準時辰。”

賀淵與陸浩相視而笑:“那不如……越快越好?”

賀淵路過銅鏡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的發冠還是面見太後是戴的銀底鶴冠,並不搭配大紅禮服,村民們也沒想到發冠這種東西。

賀淵便解了發髻,隨手束起長發,問陸浩:“這樣好像不太正式?”

“這樣就好。”

洊至就是這樣的,足夠了,不能再好了。

賀淵聞言便伸手欲卸下陸浩的發冠,陸浩捂住頭:“我精心準備的!”

“不行,咱倆要一樣!”

“蠻不講理!”陸浩拿他沒辦法,“那把我這個給你吧,只不過是鹿。”

黃姨看著兩人,捂住臉,還沒成親呢怎麽這麽粘糊。小樂見準備得差不多了,微笑地站在黃姨身後道:“婚禮之前新人相見似乎不合習俗吧?”

黃姨恍然大悟,於是賀陸兩人被分別拖走了。

賀陸:?

賀淵在旁邊的屋子裏喝了幾口水,果然小樂來敲門,賀淵無奈道:“怎麽還專門把我和阿浩分開?”

小樂小心把窗戶和門關好,垂頭恭敬站在一旁:“陛……大人成婚的喜事,我們有一份薄禮,原本想送去王府的,現在倒是正巧。”

賀淵好奇地接過小樂遞上的書冊大小的錦盒,立面是薄薄兩張信紙,第一列寫著“月鳥馴養”。

賀淵怔了一下。小樂道:“大人現在不方便拿著的話,我改日親自給大人送到府上。”他眨眨眼,“雖然現在是沒什麽用,不過給陸公子養只機靈小寵物玩玩倒是剛好。”

賀淵:哎?阿浩會喜歡嗎?

賀淵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多謝好意,既然是新婚賀禮,我就收下了。只是我和舟無名不同,我並未為你們做過什麽。”

“大人,我們並不是在期待什麽,只是若是沒有您,大概我們會覺得我們真的無家可歸了。”

賀淵想了想:“我覺得你們互相就是家人,並不是無家可歸。”

小樂笑了,他的牙齒不是很整齊,看起來傻乎乎的:“說的也是,還是大人聰明。”

他打趣道:“耽誤大人時間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只是覺得以大人和陸公子的恩愛程度,想必也不急於這一時。”

“你還貧上了。”

小樂嘿嘿一笑:“您不是都把青寒花給陸公子了嗎,不必害羞了。”

賀淵扶額:“你們怎麽連邊關的消息都知道?”不會還想著覆國吧。

“只是關註了一下大人的消息,我們原是擔心陸公子不可靠。”他拍拍胸脯,“萬一大人您有什麽事,我們連陸耀祖都敢揍!”

賀淵:別,打不過的。

小樂又道:“我最近學著給人看面相,我瞧著您真是混沌之相,說是月神的使者也不為過,您真不考慮……那啥?”

賀淵:“餛飩?什麽餛飩?”

“……您是沒用午膳吧,我找村民給您準備些。”

小樂並不打算久留,他走之前道:“我是不懂什麽情情愛愛的,不過大家都說陸公子很喜歡您,既然這樣,您一定要幸福啊。”

賀淵笑道:“放心吧。”

戌時剛到。

村民們尊重賀陸兩人的意見,並未留下,只是祝福過兩人便離開了。

兩人站在院中,醫館的門開著,近在咫尺。

陸浩向賀淵伸出手:“要牽紅還是牽我的手啊?”賀淵握住他的手,笑道:“還差一步。”

“嗯?”

賀淵俯身在陸浩食指指節落下一吻:“阿浩,和我成親吧。”

青年擡起頭,他深邃的眼睛映著昏晨交際的天空,漂亮得讓人眩暈。

“好。”陸浩說。

那年季府,他莽撞起身,搶來了賀洊至;後來他的冠禮,洊至也曾問過他同一個問題;再後來皆豐城,青寒花落入懷中。

無論多少次,他都會跟著賀淵走的。

他知道賀淵亦如此。

賀淵突然上前一步,然後把他攔腰抱起。

陸浩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賀淵的脖子:“你幹嘛?”

賀淵抱著他往門內走:“話本上都是這麽寫的,求婚成功之後要抱抱。”

陸浩想罵他說你沒註意到那些話本都是男女之間嗎,他最後還是把這句話咽了下去,只是道:“我覺得我……不輕。”

賀淵笑了幾聲:“放心,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賀淵眼見著陸浩先是沈默下來,然後把臉埋在他懷裏,耳朵越來越紅。

“阿浩你還真是會在奇怪的地方害羞啊。”

“是個人被這麽幹都會害羞吧!”

賀淵跨進醫館,把陸浩放在床上。

被子上的桂圓隨著兩人的動作滾來滾去。

燭臺上的紅燭發出溫和的光。若是在景澤園,準備的是鴛鴦花燭,可現在這樣普通的紅燭沒有什麽不同。

賀淵在他身旁坐下,陸浩笑道:“怎麽?不拜堂了?”

賀淵笑著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鑲了金邊的紅色錦囊,與這洞房的裝飾倒是很相配。

陸浩接過打開,錦囊裏裝著許多紅豆,陸浩不解:“送給我的?”

“我拜托大家給我的,爹娘、陸將……呸父親、姐姐、玉兒、趙朗竹那幾個、搬山阿金他們、你們府上的人、喬姑娘、季姑娘、村民們……”賀淵補充道,“我還寫信問大哥要了一顆,不過大哥和還有皆豐城那些人離得太遠,信還沒回來,回來了之後在放進去。”

陸浩突然揪住賀淵的衣襟,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賀淵柔聲道:“怎麽了?”

陸浩沒有擡頭:“洊至,我好喜歡你。”

賀淵的臉瞬間紅了:“只、只是一個小禮物而已,你、你要喜歡我可以再準備些。”

陸浩搖搖頭:“洊至,我不在乎旁人會不會祝福,我只要你就夠了。”

賀淵輕輕撫摸他柔順的黑發:“可我會在乎你有沒有被人祝福。”

陸浩突然覺得有點落寞:“我竟然沒猜到。”

“因為是我說想要和你兩個人的婚禮,結果我又改了主意。”他輕聲道,“小傻子,又覺得不安了?”

陸浩搖搖頭,緊緊握住那個錦囊:“我在高興。”

“真是別扭。”賀淵摸摸他的頭,柔聲道,“別錯過吉時了。”

海棠金絲中衣,緋紅鶴紋大袖,殷紅鑲玉腰帶,絳紅翹頭長靴。

喜燭幽紅。

賀陸兩人面向盛安城的方向。沒有主禮者,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

“一拜天地。”

謝紅鸞星動,天賜良緣。

“二拜高堂。”

謝雙親護持,恩深似海。

“三對拜。”

謝白首之約,朝朝暮暮。

陸浩擡起頭,賀淵總是懶散的模樣,可現在卻一臉認真,規規矩矩地行了跪禮。

他想自己在賀淵眼中,大概也無比鄭重吧。

賀淵光明正大地看著陸浩,他覺得陸浩更適合青色,可穿著大紅婚服的阿浩帶著某種特殊的含義。

這身婚服,是為了自己而穿的。

賀淵拉著陸浩站起身,淺淺吻在他的唇上:“我忍不住了,先親一口。”

呼吸相對,青年睫毛的陰影投在深褐色的眼眸上,微微顫動,賀淵的心也隨之跳躍了幾下。賀淵想說阿浩真好看,但遲疑了一下,沒有開口。

陸浩察覺到賀淵的想法:“我不在意了。”

他以前看著自己的臉,總擔心洊至看其實再看陸三少,可洊至對他直白的感情漸漸讓他安心了。

再心動的容顏,也有衰老消逝的一日,所有走到最後的愛情,皆因靈魂。

賀淵知道陸浩未曾說謊,指尖輕按在他的額頭上,又順著鼻梁滑下,在鼻尖上停留。賀淵喃喃道:“阿浩連人中都很好看。”

陸浩無奈道:“只有你這麽覺得。”陸三少的記憶裏可沒人用好看這個詞形容他,都說多俊朗瀟灑的一個小少爺。

他嘴唇開合,誘惑著賀淵撫上他的唇:“阿浩,你真好看。”

陸浩只好投桃報李,道:“我也覺得你很……好看?”

雖然旁人看賀淵總會先註意到他的眼睛,但賀淵身負舟家和齊家的血脈,五官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陸浩單是看他側臉的線條,就能看一下午。

而且昔日賀淵身上的冷峻這些年淡去了些許,貴氣倒是更足了。

反正就是好看!

陸浩覺得這樣想未免太自戀了,賀淵倒是理直氣壯地應下了:“阿浩喜歡就好。”

賀淵撩起陸浩的額發,直直盯著他,眼神單純,像是陸府的那只大黑。

陸浩的臉唰的紅了:“你突然做什麽呢。”

“阿浩,真奇怪,無論看你多少次,我都在心動。”

那纏綿蜜糖般的眼眸聞言泛起笑意:“不奇怪,我也一樣。”

接下來是沃盥禮。

賀淵從背後抱住陸浩,卸下他的鶴扳指,握著陸浩的手放入水中。

水有些許冰涼,賀淵的手卻溫度很高。

誰家會在婚禮上就這麽親昵啊?

但陸浩心裏自然是喜歡的。賀淵又幫他把手擦幹,陸浩的臉不知不覺就燒了起來,他咳了一聲:“合巹酒很久之前就喝過了吧,還要嗎?”

“要。”

銅杯的杯腳用彩絲相連。

醪酒很甜。

兩人坐在床邊,反正無旁人,賀淵並不急,一點點給陸浩餵酒。

像是餵小狗一樣呢。

陸浩舔舔唇:“好甜。”他習慣性地親了賀淵一口,“嘗嘗?”

“我這不是喝過了嘛。”話是如此,賀淵還是覆又吻上他。

陸浩哼唧幾聲。

賀淵還真聽懂了,阿浩是嫌他慢。

賀淵笑著挽起陸浩的一縷發絲,銅剪利落地剪下兩人的頭發,賀淵試著用紅繩打結,成品不太理想,他索性只是把兩人的頭發混成一縷,再用紅繩系好。

陸浩拿起放在身旁的錦囊,把發絲放在那些紅豆上。

陸浩想起以前自己躺在賀淵懷裏,有時無聊了,也曾撩起賀淵的頭發與自己的相纏。

都是結發,也沒什麽不同。

賀淵溫柔地任他動作,極輕地道:“三書六禮已成。”

一納采,蒙父母恩

二問名,彩翼雙飛

三納吉,神鳥慕春

四納征,貧賤不棄

五請期,良辰好景

六親迎,三生緣定。

陸浩直視賀淵的眼睛,他知道洊至在高興。

只要洊至喜歡就好。陸浩柔聲道:“他們說永結同心,我們換一個好不好。”

“心有靈犀,同生共死。”

賀淵的眼神微微波動:“阿浩,我本來想了許多,可現在有了一句更合適的。”

“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

陸浩胸口的感情洶湧翻騰,一時做不出反應。

他知道洊至的喜歡,洊至也明白他的喜歡,可心裏為什麽還有這麽多感情,無論如何都想要讓洊至知曉。

賀淵輕笑一聲:“怎麽呆呆的。”

賀淵其實想再說些什麽,可他和阿浩之間其實早已經不需要一場婚禮證明什麽了。

於是賀淵笑道:“叫聲夫君?”

陸浩只是一直專註地看著賀淵,聞言笑道:“不是叫過許多次了嗎?”但他還是乖順地喚,“夫君。”

紅燭落下燭淚,夜幕降臨。

賀淵起身修剪燭芯,燭火顫顫巍巍地晃了一下,愈發明亮。賀淵回身道:“接下來的步驟在床上就能完成了。”

陸浩:?

“不那啥,只是字面意思!”

賀淵在床上坐下,輕輕握住陸浩的右手腕。

大乹習俗,新婚之夜,新人會以朱筆在對方手腕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平日裏朱筆只寫死刑犯的名字,在此時卻代表新生。

一小盤朱砂就在近旁放著,賀淵讓朱紅攀繞上純白的兔毫。陸浩卻道:“寫在胸口好不好?”

因為他以前說過,他和洊至的契約,在心臟。

賀淵含笑把筆遞給陸浩,解開自己的衣服,陸浩把手掌貼在他心口片刻,感受到令人安心的跳動,才提筆認真在他胸膛落下“躍淵”二字。

賀淵接過陸浩遞來的筆,亦輕輕扯開陸浩的領口。

兔毫游走在胸口,微微發癢,陸浩看著賀淵低垂的深邃雙眸,隱隱覺察到什麽。

朱砂才落完,還沒幹透,陸浩眼前一花,已經被賀淵壓在床上。

賀淵的手撐在他耳邊,陸浩看著賀淵的臉,思緒卻跑遠了。

那時在季府,他看著賀淵喜冠跌落、黑發散下,可曾想到這一日?

洊至不是屬於別人,而是屬於自己。

陸浩忍不住擡起手,想解下賀淵的發冠,讓他的黑發再次為自己散落而下。

賀淵卻握住他的手:“就這麽一次婚服,今晚就不脫了。”

陸浩與他十指相扣,笑道:“我也不脫?”

賀淵低頭吻他,笑道:“脫一點。

阿浩的絳紅金絲衣擺在床上鋪開,衣襟半敞,心臟處有著自己親手寫下的“洊至”。

陸浩並無防備,只是手指攥住賀淵的衣袖,認真地看著他。

阿浩全心全意地信任著自己。

賀淵剛認識陸浩的時候,可未曾想到能見到阿浩這麽可愛的一面。

那時他把阿浩當成友人、當成知己、當成家人。

後來,也是同樣的漫天紅妝裏。

他心動得不能自已。

他的至愛笑問:“然後呢,夫君?”

他笑答:“洞房花燭夜。”

後記:

次日,陸浩和賀淵跪在延福宮裏。太後發了好大的火,卻也不曾說要累及陸府和燕王府,兩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畢竟他們違了懿旨,被重罰也不難理解。

最後太後看在陸將軍的面子上,只讓陸浩回府閉門反思一月。賀淵到底是先帝的唯一血脈,甚至沒有任何懲罰。

太後讓兩人起身的時候,陸浩實在沒站穩,賀淵忙扶住他。

陸浩怕太後生氣,輕輕搖頭示意自己無事,賀淵這才收回了放在他腰上的手,借著衣袖的遮掩捏捏他的指尖表示難受就別忍著。

昨晚畢竟是洞房之夜,今日又讓阿浩陪他跪了許久,他怕阿浩不舒服。

太後打量了一眼兩人,陸浩的衣領下還半遮半掩地露出幾道不知由來的紅痕。她突然消氣了:“罷了,你也不用閉門思過了,饒你們一次。”

賀陸:?為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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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了一點古代婚禮,但資料都是網上找的,還加了各種自由發揮,和史實基本完全不同】

拖了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本來寫了一稿之後不滿意又寫了一稿,結果最後還是選了初稿改了改(捂臉),寫得比較匆忙,有啥錯別字或者bug之類的都可以告訴俺。

感謝許久已來的陪伴!標簽改成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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