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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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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莊家宅院。

莊湘宜被淩亂的腳步聲吵醒了,她皺著秀眉坐起身,為何大半夜會嘈雜成這樣?

門突然被推開了,黑壓壓的羽林軍站在門口,她的侍女已經被挾制住了,一臉恐慌。

羽林軍統領低著頭,恭敬道:“王妃請吧。”

莊湘宜慢慢把外衫穿好,整理好衣容。統領恭敬地等著她,不敢催促。

莊湘宜站起身:“何事?”

羽林軍統領沈聲道:“肅王涉嫌勾結前朝,指使沈氏刺殺陛下。”

莊湘宜楞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證據嗎?”

統領道:“三殿下所言。”

這時,身後進來一個侍衛:“統領,搜出來肅王聯系前朝的書信了。”他的聲音不大,在此時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落入莊湘宜耳中。

統領看了莊湘宜一眼,揮了揮手,幾個侍衛上前制住莊湘宜。

莊湘宜臉色煞白,就算齊承禮真的勾結前朝,他會傻到留下證據嗎?這麽明顯的栽贓陷害,皇上卻讓羽林軍出動,就說明,皇上選擇不相信他啊!

一刻鐘前,石府。

石和禹溜到石擎峰的院子,讓貼身仆人小六端了一盆“十八學士”出來。

這盆茶花雖是“十八學士”品種,倒是難得的二十輪,而且花瓣白如雪,無半點雜色,真是極美。花才送來兩日,格外得石擎峰中意。

侍衛們早就註意到了石和禹的小動作,但是石府上下,誰敢對這位小少爺說半個不字?

石和禹幼時因石擎峰的疏忽被犯人挾制,好險才救回來。石擎峰心裏對石和禹有愧,何況石和禹既是幺子,也是嫡子。一向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卿也不由得對石和禹處處偏愛,哪怕是他同母的哥哥也絕沒有這樣的待遇。

石和禹美滋滋地讓小六把花給九娘送去,剛準備離開,就聽見父親的聲音從書房裏傳來,石和禹嚇了一跳,按著小六躲在窗下,生怕石擎峰發現他。

靜謐的夜裏,石擎峰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三皇子為什麽突然說肅王勾結前朝?他被關了一個多月了,他怎麽不早說,定有人在背後指使他!”

石和禹楞住了?齊承禮勾結前朝?

屋內的人說:“石大人,你之後有的是時間刨根問底,問題是現在我就真的只能聽令抓捕肅王?”

石和禹聽出另一人大概是刑部尚書,石擎峰道:“不然呢?你要抗旨不成?”

“萬一肅王過幾天被放出來了,我哪惹得起這尊大佛?你別忘了安首輔安大人當年和肅王作對差點丟了官帽!”

“你真以為這會兒肅王能活?你看今天安首輔那落井下石的樣!況且他在燕王府已經被刺殺兩次了,陛下沒有任何反應,這說明什麽?”

石和禹臉色一白。

只聽刑部尚書壓低聲音:“小聲些,肅王還沒被抓到,要是洩了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肅王也是,沒事和燕王走那麽近做什麽,燕王府可是漏洞百出……”

石和禹對小六做了個你先回去的手勢,盡量悄無聲息地跑了起來。

剛出了石擎峰的院子,他就開始狂奔,輕車熟路地繞到花園裏無人的角落,借一棵老樹翻墻而出。

墻外有一匹馬,是他早早就準備好的。他每次晚上溜去尋歡作樂,都讓下人提前把馬牽到這裏。

石和禹騎上馬,直奔燕王府。

他腦子不好,不知道石擎峰到底在說什麽,但是他明白了一件事。

齊承禮被抓到,會死!但現在,說不定還來得及!

石和禹不敢惹人註目,盡量走小路。到燕王府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刻鐘,他下了馬,對看門的姜叔喊:“就當我沒來過啊!”

說著就狂奔進去。

此時賀淵和陸浩也沒睡,正圍著齊承禮忙得團團轉。幾個時辰前,齊承禮突然發起了高燒。

賀院使從宮裏回來之後看過齊承禮,他說傷口縫合沒有問題,只是毒性未解,似乎是某種混毒。賀院使試著開了藥下去,齊承禮當即退熱了,只是很快又燒了起來。

賀院使和賀夫人一起去琢磨新的方子了。賀淵給齊承禮換上新的布巾,陸浩給齊承禮號著脈,感嘆:“縱欲過度,這貨太虛了。”

門外一陣喧嘩,滿頭大汗的石和禹沖進來,還把搬山和侍衛通通趕出去。

石和禹正待開口,回頭看見齊承禮滿身的紗布,嚇了一跳,便喘邊說:“他堂堂肅王,都這樣了沒人管的嗎?”

陸浩問:“怎麽了?來得這麽急?”

石和禹用最快速度說了剛聽到的話。

三人面面相覷,背後竟然牽扯三皇子、安首輔、甚至還有皇上。石和禹猶豫地問:“你們覺得齊承禮要是被捕了,還活得了嗎?”

陸浩和賀淵齊齊搖搖頭。

陸浩道:“他現在入獄,皇上又不保護他,那些人定會再次下手。況且他這樣,只要不管他他都必死無疑了。”

賀淵聳聳肩:“如果真是皇上要殺他,那他被抓會死。就算皇上不殺他,刺客再次動手他也會死,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抓。”

這時搬山在門外高聲道:“少爺,虎賁軍要進府,老爺已經過去了,你快去看看出什麽事了。”

賀陸兩人對視一眼,陸浩順手把外面的搬山和司七拉進來,讓搬山把馬車駕駛到後門,對石和禹說:“把他帶走。”

石和禹不安道:“皇上都下令抓承禮了,你們牽扯進去不會有事吧?”

陸浩道:“皇上現在對肅王下手和爭皇位時對肅王下手是兩個概念。皇上愛惜羽毛,很大幾率上皇上只是不保護肅王,並不會直接殺他。”

司七和他的手下聽命把齊承禮擡起來,悄悄送上馬車。

正是夜深人靜之時,司七囑咐手下謹慎行事,如果有旁人看到了什麽的話,先打暈關起來。

賀淵看了陸浩片刻,半晌才掩住黑眸裏的神情:“小心些。”

陸浩知道他既擔心自己,也失落自己又要離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好。”

石和禹和陸浩跟在司七後面,石和禹見賀淵留下了,奇怪道:“洊至呢?”

“他不能走。他不在,肅王失蹤顯然就是燕王幹的,何況他需要拖延時間。”

陸浩對司七道:“讓人把和禹送回去,剛才看到和禹進來的人嘴都閉嚴實了,今天就當和禹沒來過。”

石和禹皺眉道:“我也去……”

陸浩打斷他,嚴肅道:“你這次露了消息,要是被發現了連石大人也會被牽連。你悄悄回府,務必別讓人看到,你府裏的下人你都看住了,有人問就咬死沒出去過。”

囑咐完石和禹,陸浩和搬山上了車,司七的一個手下駕車,幾人最快速度離開了。

虎賁軍統領跟在燕王身後進了府,他面上冷漠,心裏卻惴惴不安,大半夜闖進燕王府抓肅王,真真是把大乹唯二的兩個嫡系王爺都得罪死了。

到了麟閣,門外的侍衛面色不善的看著虎賁軍,賀總管上前替他們開了門。

虎賁軍統領見人還在床上昏迷著,猶豫了一下,不知這樣直接把人帶走是否合適,但他轉念一想,這位王爺可是涉嫌刺殺當今,自身都難保,他怕什麽。

何況他也不能抗旨啊。

統領帶著手下大步上前,包圍了那張床,床上的青年依舊沒有反應,虎賁軍首領沈聲道:“王爺贖罪。”

然而他低下頭,床上那張臉卻不是他這次的目標。

他在宮裏遠遠見過,這位是燕王世子。

肅王呢?統領面沈如水地看向燕王,燕王似乎沒看到他滿含懷疑地眼神,只是上前查看了一下世子的情況。

燕王喚了幾聲,世子才悠悠醒來,捂著頭,註意到屋內密密麻麻的侍衛,詫異道:“這是?”

燕王替統領問了:“肅王呢?”

世子楞了一下,環顧四周,焦急道:“該死,肅王被人帶走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統領鐵甲上的虎頭標志,道:“我剛才照顧肅王的時候被人從背後打暈了,現在肅王不見了,定是讓人帶走了,你們是虎賁軍?快去找!”

統領腦子裏想了很多,嘴上問:“刺客何時來的?”

賀淵看看天色,故作為難:“這我也不清楚啊,現在什麽時辰了?”

“三更了。”

“那至少已經一兩個時辰了!肅王還昏迷著呢!快去找!”

虎賁軍統領下令讓手下在燕王府找找線索,又派人通知宮裏,請求在盛安城動用兵力。

統領隱隱覺得肅王失蹤的時機太巧,但此次抓捕是秘密行動,肅王不可能知道皇上要來抓他。

便是有人想傳遞消息,肅王也昏迷著呢。莫非又是前朝餘孽搞鬼?

宮裏,三皇子睡得不安穩,聽到外面斷斷續續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想進來卻又不敢,他斥道:“錢忠!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一個內侍趕緊跑進來:“奴才該死,打擾殿下了,但是奴才聽說肅王被刺客抓走了,這……”

三皇子開始頭疼了:“怎麽又來一個刺客?”

內侍知道他是誣陷肅王勾結前朝才從天牢脫身。肅王妃那裏的假書信是三皇子派人藏的,刺傷肅王的人也是三皇子指派的。

若肅王沒被抓,可別又把自家殿下關進去了。

三皇子倒是心大:“罷了,父皇願意放我出來就是相信我了,肅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更好,省得他咬死我和我作對。”

雖然他是把肅王得罪死了,但是最想弄死肅王的還真不是自己,他們都不急,自己急什麽?

三皇子想起天牢裏想要和他合作的那個女人,覺得此回綁架大約是那個毒婦幹的吧。第一次下毒那女人失手了,他才買通燕王府的下人派了刺客。

他那皇叔命真大,兩次刺殺竟然都躲過去了。

那女人估計等不及了,又找了刺客。不過昨天安首輔在朝堂上不遺餘力地汙蔑肅王,說不定是那老賊幹的呢?

也說不定真的是前朝看肅王奄奄一息,混水摸魚準備解決掉他。

況且就算齊承禮不死,區區一個肅王,也奈何不了他。

三皇子想起自己剛出生的兒子,眼神溫柔下來,他登基的希望便在這小子身上了。

其實齊承禮平日裏對他還不錯,他這位皇叔其實和他年歲差的不大,幼時還一起在宮裏讀書玩耍。

但是,為了登上那個位置,救出母親,肅王還是死了比較好。

安府。

安首輔聽聞肅王被刺客帶走了,臉色陰沈下來。報信的虎賁軍副統領見狀殷勤道:“肅王落在那些人手裏也活不了,您別急,等我們找到肅王的屍首了,第一個通知您。”

安首輔搖搖頭:“我只是擔心……你說前兩次刺殺,刺客都是沖著肅王的命,偏偏這次打暈了燕王世子帶走肅王,為何要這麽麻煩?”

他有一句話沒說出來。前兩次刺殺他看著像是三皇子幹的,三皇子沒必要把肅王帶走,殺了就是了。

不過三皇子突然攀咬肅王,定是背後有人指點,莫非這次綁架是背後那人幹的?

虎賁軍首領想了想:“我們手上還有不少前朝餘孽,說不定前朝想用肅王換走那些人呢。”

前朝?如果是前朝出手,燕王世子為什麽沒事?

安首輔皺了皺眉:“消息會不會暴露了?肅王打暈燕王世子,自己跑了?”

副首領道:“我們詢問過燕王府上下,肅王當時尚昏迷,還發了高熱,醒都醒不來別說跑了。燕王早上也為這事找過陛下和太後呢,不可能是假的。”

安首輔目光深沈,如此看來,如果不是刺客帶走了肅王,就是有人幫肅王。

會是誰呢?肅王妃已經被捕,肅王在盛安並無多少人手,幫助肅王有誰會獲利呢?

等等,安首輔問:“肅王和燕王的關系如何?”

副首領楞了楞:“您是說燕王藏匿肅王?可燕王和肅王關系應當一般啊,甚至有傳言說這兩位王爺吵起來過。”

安首輔皺了皺眉,揮手讓他下去。他立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讓人去盯著燕王府,看看燕王府明日是否會用不該用的藥材。

當年先帝駕崩後,肅王是堅定的中立派,安首輔向當時尚是九皇子的當今獻計,以肅王母妃的陵墓威脅肅王投靠九皇子。

當今登基後,肅王給安首輔下了個套,讓他背了個結黨營私的黑鍋,若不是安首輔的從龍之功,他的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兩人的私仇這就結下了。

安首輔冷笑一聲,這一次雖然只是三皇子和他背後的人要殺你,但是皇上壓根不想保你,還有前朝餘孽這個天衣無縫的借口,我看你還怎麽逃?

馬車向賀府駛去。

好在燕王府的馬車夠寬敞,能讓齊承禮半躺在車座上。陸浩見紗布隱隱見血,知道一路折騰齊承禮的傷口崩裂了,馬車行駛中不好重新縫合,他從剛帶出來的藥箱裏拿出一塊紗布,暫且壓住傷口。

馬車在深沈的夜色中行駛了好一會,陸浩對充當車夫的燕王府侍衛道:“李臨,不去賀府了,去澤芝樓。”

李臨應了一聲,搬山詫異道:“澤芝樓?”

陸浩點點頭,他剛才想了又想,賀府確實藥材用具齊全,能確保齊承禮性命無憂,但如果洊至被人懷疑了,賀府也定會被搜查,甚至陸府也會被註意到。

唯有青樓,往來之人三流九教,混進去的幾率最高。

那些真正派出刺客的人,肯定會懷疑這個多出來的“刺客”!

他沒想到刺客不是一方派出的,那三方人互相制約,都以為是其他人派的刺客,暫時還沒有懷疑賀淵。

陸浩對搬山說:“衣服脫了。”

搬山:???不行少爺會殺了我的!

陸浩見他捂住胸口,知道他瞎想,無奈地解釋:“澤芝樓的人都認識我,你來假扮成個公子哥,帶著喝醉的朋友,”陸浩指指肅王,“混進去。”

搬山正猶豫,陸浩苦笑道:“再不快些,齊承禮可就撐不住了。”

搬山忙點頭:“那我假扮誰啊?公羊少爺他們嗎?”

陸浩搖搖頭:“你需要假扮一個澤芝樓的人認不出來,卻又身份大到他們不敢刨根問底的人。我正好知道一個合適的人選,季家季大少爺,季風。”

季家嫡長子,季此歡的兄長,當今太後的大侄子,也是盛安公子哥裏難得的迂腐人物。

搬山穿著陸浩的衣服,昂首闊步走進澤芝樓。陸浩自然身著搬山的衣服,和李臨一起扶著齊承禮,低著頭跟在搬山後面。

薛媽媽瞅見搬山的衣飾,眼前一亮:“這位公子好面生啊,第一次來我們澤芝樓吧,我們這的姑娘就等著公子這麽英俊的人疼愛呢。”

陸浩的衣服並不十分合搬山的尺寸,好在薛媽媽沒細看。

李臨擡手攔住她,不讓老鴇靠近,皺眉道:“我們公子可是季家大少爺,萬一你沖撞了,你這條老命夠陪的嗎?”

薛媽媽簡直看見天上掉銀子,笑得牙全都露了出來,奉承話不要錢地往外掉。

搬山不理他,皺眉看著齊承禮:“我表兄還沒醒?”

陸浩刻意壓低聲音:“是啊少爺,六少爺還嘟囔著要找姑娘呢。”

薛媽媽心道怪不得一向潔身自好地季家大少爺會來青樓,原來是陪兄弟啊。她趕緊揮手讓周圍的姑娘都過來。

搬山回頭看了眼李臨,李臨很有眼色地道:“少爺,聽說澤芝樓有個青娥姑娘,孟家少爺都很迷戀呢。”

搬山假裝冷淡地點點頭:“就她了。”李臨忙遞給薛媽媽一大塊銀子,老鴇樂得都不再多要了,屁顛屁顛帶路。

李臨還不忘威脅她:“今日你就沒見過我家少爺,要是汙了少爺的名聲,你這樓都給你燒了。”薛媽媽連連點頭。

進了青娥的閨房,老鴇拉著青娥叮囑了幾句,趕緊離開了。李臨看了看門外無人,關上門。

青娥露出個微笑:“季公子,請……”

陸浩打斷她,擡起頭:“青娥,還記得我嗎?”

青娥微微一楞,有些驚喜:“陸公子?”陸浩笑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青娥深深一禮:“孟家少爺一事多謝公子相救,無論何事,公子但說無妨。”

陸浩只說他一個友人被人刺傷,想再此住幾日,希望青娥保密。

青娥應下後,搬山和李臨把齊承禮擡到床上。

陸浩細看了他的傷口。齊承禮的狀態很不好,燒還沒退,傷口又崩裂了,萬一感染就麻煩了,必須重新縫合。

搬山看著陸浩從藥箱裏摸出羊腸線,詫異道:“陸少爺你這是?”

陸浩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縫合啊。”

搬山&李臨:完了,肅王今晚可能要薨在這了。

陸浩見他們的表情,手下動作不停,嘴上忽悠道:“洊至教過我的,你們放心。”

搬山想到陸浩剛才在燕王府還給齊承禮開了藥,略略安心。李臨眨眨眼,沒關心肅王,只是覺得自家少爺手把手教陸少爺什麽的,還挺和諧的。

難怪他喜歡的王家小娘子天天向他打聽少爺和陸少爺的事。

青娥沒有他們倆想得那麽多,只是問陸浩:“陸公子,需要我把宛宛姐叫過來幫忙嗎?”

搬山和李臨臉色大變。

陸浩道:“不了,她一來,有心人多少能聯想到我。”

青娥心裏嘆口氣,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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