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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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四,忌定盟,宜嫁娶。

喬府。

陸浩和公羊旗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餘光忍不住落向大門方向。

搬山傳話說賀淵要陪著肅王游玩,今日可能要晚點到。

陸浩撫上左手的墨玉扳指,搬山之前就提過賀淵要去陪肅王,他倒也不意外。只是陸浩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控制不住地期盼,洊至說不定會早些過來呢。

孫景泰以為他在找羅惜矜,指點道:“右手邊長發及腰,看起來很安靜的那個白裙姑娘。”

來湊熱鬧的柴樹對陸浩眨眨眼:“急什麽,現在人太多太紮眼了,等一會兒拜完堂鬧完洞房再說。”孫景泰不滿道:“等等,總指揮官是我好嗎!”

柴樹不理他。

洪華歌一直癡癡地看向羅惜矜,突然反應過來:“不是,我記得這事我只告訴了修言怎麽你們都知道了?”

石和禹不屑道:“就算修言沒說也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浩點點頭:“目光渙散。”趙朗竹接上:“神游天外。”柴樹冷哼:“淫笑不斷。”公羊旗總結:“春心萌動。”

曾修言咳了一聲:“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定能幫你拿下羅姑娘。”他生硬地轉移話題,“阿浩,將軍還是不讓你見洊至?”

陸浩點點頭:“嗯,上次洊至找我父親生了好幾天的氣,我去請安他都讓我滾。”

石和禹思索賀陸兩人這是不吵架了?他就知道這兩人明吵暗秀呢。他趕緊幫賀淵說好話:“都怪肅王,洊至念叨你一個月了。”

趙朗竹一心覺得賀陸兩情相悅,怕陸浩相思成疾,插嘴問陸浩的傷勢。

石和禹瞪了他一眼:我擱著助攻呢你搞啥子?趙朗竹回瞪他:老子怎麽明白你這眼神是啥子意思哦?你傻嗎?

等婚禮正式開始,陸浩看他們幾個人起哄比誰都樂呵,正事不知道還記得幾分。

他把目光落在這對新人身上。入眼望去盡是艷紅的喜堂裏,步韋握住喬楚清的手,笑得仿佛驚厥了。

陸浩忍不住就有點羨慕。

拜完堂,幾人拉著新郎官把他灌得不省人事,丟進洞房,喬楚清透過蓋頭看到了陸浩,對陸浩揮揮手,又踹了幾腳步韋。

眾人邊笑邊走出洞房,把良辰留給新人。陸浩看看天色,漆黑的天空已經掛上了幾點星芒,賀淵不知為何還是沒到,洊至應當不想錯過步韋的婚事啊。

孫景泰突然壓低聲音道:“羅姑娘落單了。”陸浩心道你們原來還記得啊。

洪華歌猶豫不已:“這樣是不是會嚇到她?”

公羊旗恨鐵不成鋼地道:“當然會嚇到她,但你不給她留下深刻印象,怎麽叫她喜歡上你呢?放心,這種事我們盛安四少幹過好多次了,不會出差錯的!”

洪華歌看了幾眼遠處的羅惜矜,咬牙點點頭。

於是一切按計劃展開,趙朗竹、曾修言、柴樹三人負責擋住羅府其餘人的視線,盛安四少悄無聲息地從四個方向包圍羅惜矜。

趙朗竹回頭看了一眼,喃喃道:“這也太熟練了吧,之前他們都在犯罪吧?”

柴樹抽了抽嘴角,沒法違心地反駁。

孫景泰輕輕巧巧攔住了羅惜矜的去路,他選得位置正好,光線很暗,即使遠處有人朝這個方向看,也看不清什麽的。

他輕浮地上下打量羅惜矜,沒有說話。羅惜矜蹙眉看著他:“這位公子有事嗎?”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誰知身後還有一個黑影,公羊旗看自己嚇到羅惜矜了,怕她絆倒,還扶了她肩膀一把。放旁人眼裏,就是標準的吃豆腐的登徒子。

孫景泰瞅準時機開口,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今日一出門,我就有一種心悸的感覺,直到看到羅姑娘你,我明白了,一定是上天在指引我們相遇。”

公羊旗在背後對他豎起大拇指,覺得他這個衣冠禽獸的感覺演得惟妙惟肖。

羅惜矜側身想離開,可惜石和禹和陸浩也一左一右的靠近,徹底堵住了羅惜矜的退路。羅惜矜也沒有過分慌張,只是道:“人多眼雜,被旁人看到公子要如何解釋?”

陸浩搖了搖從公羊旗手裏搶走的扇子,道:“景泰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有什麽不好解釋的。”

羅惜矜不卑不亢地道:“公子知道我是羅府的人,侍女們發現我不在很快便會找過來的。”

孫景泰嘻嘻一笑,手不安分準備摸姑娘小手:“在此之前,我們先認識認識嘛。羅姑娘真是閉月羞花,在下仰慕已久。”

“住手!”

這時,洪華歌出場了,只見他一身玄衣,劍眉上揚:“孫公子還是別這麽肆意為好。”

公羊旗擡起下巴,高傲道:“我以為是誰,不過一個小小太醫而已。”

幾人當然不準備搞什麽血濺當場之類引人註目的戲碼,洪華歌只是道:“今日孫禦史也來了吧?”

即使孫景泰他爹壓根就沒來,孫景泰還是露出一副猶豫的表情,片刻後他對陸浩三人道:“今天先撤吧。”公羊旗嘖了幾聲,不滿地轉身,臨走還不忘對羅惜矜道:“羅姑娘,後會有期。”

陸浩悄悄回頭看了一眼,洪華歌已經和羅惜矜攀談起來了。

羅惜矜這種文弱姑娘,英雄救美的戲碼應該還是很有用的……吧?

陸浩四人怕露出破綻,特意往遠走。這時一個張揚地聲音在一旁響起:“很有意思的樣子啊。”

身著亮紫色長袍的青年自來熟地湊過來,笑得沒臉沒皮,和趙朗竹簡直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陸浩的目光卻落在這個人身旁的青衣青年上。兩人目光交匯,賀淵對他一笑。

公羊旗奇怪道:“洊至,這是?”

騷包青年咧嘴一笑:“我是他爺爺。”賀淵捂著額頭,痛不欲生:“還真是。”

幾人想起賀淵這兩天的行蹤,這位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好在幾個貴族子弟也是攛掇過太子爬樹,偷看過公主裙底的人物,並不慌張。孫景泰隨意拱拱手:“殿下應該不想在這暴露身份吧,我們怎麽稱呼你?”

齊承禮大大咧咧道:“陳禮。”

幾人走到齊府準備的圓桌旁坐下。這個時辰大部分客人都離去了,侍女們奇怪的看著這幾個人,不過還是給他們又擺了些菜肴茶水。

賀淵一副被父母逼迫帶熊孩子玩的嫌棄表情,他很自然地走到陸浩身邊,被擠到一邊的公羊旗翻了個白眼,只好坐到賀淵左邊。

賀淵看著陸浩,表情這才緩和下來:“剛才演的不錯嘛。”

陸浩聳聳肩:“本色出演。”他指的是陸三少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

齊承禮打量了陸浩幾眼:“建威將軍三子?”陸浩禮貌性地道:“是,在下陸浩。”

賀淵不知為何很是厭煩齊承禮的樣子,皺皺眉,沒讓齊承禮接著跟陸浩說話,側身擋住齊承禮:“陳兄想去別處游玩自行去就是了。”

齊承禮撇撇嘴:“別小看我,惜矜是我皇嫂的嫡妹,我挺熟的。”

眾人恍然大悟,對哦!

齊承禮得意洋洋地接著道:“再說不就是談情說愛嘛,我擅長。”公羊旗眼睛一亮:“不想陳兄和我們一樣喜好這等風雅之事。”

很快,惡名昭著的盛安三少和皇家第一敗類就開始了深刻的學術探討。

陸浩側頭往洪華歌那邊看,註意力卻盡數落在賀淵身上。賀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姑娘家和陌生男子聊了這麽久,別讓羅府的人註意到了。”

“朗竹他們負責拖住他們,問題不大,大概。”陸浩說完,沖著賀淵笑笑,輕聲問,“肅王幹什麽了,難得看你這麽不高興。”

賀淵含糊道:“八字不合。都怪他要這要那的,我都沒趕上拜堂的時辰。”他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輕聲問陸浩,“傷好了嗎?”

“外傷已經差不多了。”至於骨頭嘛,自然還要再長些日子。

賀淵心裏嘆了口氣,二十四日未見,自己竟然連檢查阿浩傷勢的機會都沒有。

他面上卻不顯,只是說:“我剛才進門還是被啟安看到了,你回去小心些。”他眼中露出一絲狡黠,“不過司七最近發現了啟安的一個把柄。”

賀淵在陸浩耳邊神神秘秘地解釋,陸浩都被逗笑了,等他擡起頭,看見趙朗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陸浩瞪趙朗竹:不許說漏嘴!

趙朗竹:我瞅著很明顯了你們怎麽這麽遲鈍!

這邊肅王已經從其他幾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好奇地問:“這樣真能追到惜矜?”

孫景泰自信道:“英雄救美,第一印象絕對完美。羅姑娘又沒什麽經驗,再讓他們多見幾次,拿下她不難。”石和禹接著道:“但是能不能繼續下去,就要看緣分了。”

齊承禮拍手:“學到了!”

趙朗竹奇怪道:“陳兄平日怎麽追姑娘的?”這位也是有名的惡少怎麽這麽簡單的手段都不懂?

齊承禮憨笑一聲:“我平日都直接搶來著。”

趙朗竹:……

這下盛安三少和齊承禮更是相見恨晚。

賀淵悶悶喝了幾口酒,還吃了他以前最討厭的清炒蝦仁。

陸浩:“……你受什麽刺激了?”

賀淵這才意識到自己吃了蝦仁,喝了幾口酒壓了壓味:“肅王是個討厭的家夥,我有點煩躁。”好久沒見你了,見面了卻有一堆發光發熱的家夥,我開始暴躁了。

陸浩伸出雙手揉了揉他兩側的太陽穴:“好些了嗎?”

這下不僅不煩了甚至還有點爽。

過了半刻鐘,洪華歌滿面紅光地過來了,他美滋滋地拍拍孫景泰的肩:“幹得漂亮!”

齊承禮道:“那還不謝謝我們!”

“謝了啊兄弟們……不對你誰啊!”

石和禹懶得跟他解釋,忽悠他道:“這是陳禮陳兄!”

洪華歌看齊承禮穿著,琢磨著估計也是個公子哥,便問:“哪家大人的公子啊?”

賀淵搶答:“他是我姨母的夫家人,我侄子。”

洪華歌:“哦哦哦洊至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幸會幸會。”

齊承禮:?

幾人說說笑笑出了喬府的門,互相告別。陸浩本來想和賀淵多說幾句再離開,趙朗竹不知從哪冒出來,低聲道:“我給你說啊,親密接觸是很重要的,你以前這種時候,不都旁若無人地抱著洊至了嗎?”

陸浩楞了楞道:“沒有吧。”

“當然有,合著你倒是不記得了!”趙朗竹自信地拍了拍胸膛,“放心,我給你制造機會。”

不然他看著都要急死了!

陸浩:……我怎麽覺得這麽不靠譜呢。

趙朗竹推他:“我走了,你快上快上!”

陸浩回過頭,見賀淵在不遠處站著,似乎在等他。陸浩的心立刻柔軟得要融化了:“怎麽了?”

賀淵遲疑道:“想問問你明日能到燕王府來嗎?”和陸將軍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想和阿浩好好商量一下。

再說,他費心找出啟安的把柄不就為了見見阿浩嗎。

想見你。

陸浩一笑:“好,你不陪肅王了?”

賀淵笑道:“你都不怕被陸將軍發現,我放了齊承禮的鴿子有何難?”與陸浩做了約定之後賀淵的心情格外好,“那約在明日午時之後吧,我回去了,記著啟安的把柄!”

陸浩突然道:“那個,洊至……”

“嗯?”

“有件事還沒告訴你。”

賀淵見青年緊緊抿著唇,似乎有些不安,他放柔聲音:“怎麽了?”

“我……”

齊承禮突然靠近:“洊至,晚上我能在青樓過夜不?”

賀淵好不容易敷衍完齊承禮,陸浩向他揮揮手,上了馬車,賀淵望向陸府的馬車消失的方向,對齊承禮道:“這個時辰宮門都關了吧。”

齊承禮毫不在意:“多喊幾聲總會開門的。”他安靜了片刻,突然懶洋洋道,“你要喜歡那種類型,我讓人多送幾個到燕王府。”

賀淵冷淡道:“不用。”

齊承禮聳聳肩:“你也太護著他了,我又沒有說錯,你也不用對我這個態度。”他語氣輕佻,“別騙自己了,洊至,我們想要多少美人就有多少,你把陸浩當個玩物就算看得起他了。”

賀淵回過頭:“我喜歡他。”

齊承禮嗤笑一聲:“他配嗎?”

“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高貴。”

“可你確實流著齊家的血。”

“隨你怎麽想,你要麽別湊到他旁邊,要麽就對他尊重點。”

“得,算我多管閑事。”齊承禮喃喃道,“皇兄也就罷了,太後竟然也默許了,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

他再擡頭的時候,賀淵已經走了。齊承禮回身望向皇宮的方向,白日裏金碧輝煌的宮殿,如今埋沒在無邊夜色中,像是巨獸冰冷的屍首。

身份不重要嗎?他當初,也是這麽想的啊……

陸浩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啟安,把他拖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啟安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遲疑道:“三少爺有何吩咐?”

陸浩笑得特別純良:“沒想到你和燕王妃的侍女兩情相悅,怎麽沒告訴我呢?”

啟安:“……”

司七那個狗東西賣老子!

這要讓老爺知道自己身在曹營還和漢勾勾搭搭,真的會被殺掉的!

陸浩的威脅之意溢於言表,他咬咬牙,低聲道:“今日您出門見了什麽人,我不會多言。”

陸浩笑瞇瞇道:“以後呢?”

啟安哭喪著臉:“三少爺,我真的會被老爺砍死的。”

陸浩嘆了口氣:“可惜了,鵲兒姐姐這麽喜歡你,你卻這麽無情。”

啟安立馬道:“今日我什麽都沒看到!”

不會是燕王世子給他下的美人計吧?可是鵲兒又溫柔又漂亮,想死人家了嚶嚶嚶。

陸浩目的達成,看啟安蔫不拉幾地立在原地,好心安慰道:“沒事,不用你瞞多久。”

等他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也許就再也無顏見洊至了吧。

啟安一臉震驚:“您是要和燕王世子私奔?”

陸浩:“……”

我看還是讓陸將軍換一個侍衛統領吧!

啟安垂頭喪氣、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陸浩也轉過身,他走了兩步,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掛著笑。

這下,可以跟洊至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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