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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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觥籌交錯,屋外卻寂靜冷清,沈靜的月光照在身上,陸浩心中莫名的煩躁平覆了些許。

賓客多在宴席上,安恬晴還特意往偏僻的東園的方向走,沒過多久,周圍就徹底安靜了。

賀淵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見四周無人了,直截了當地問:“你何必騙秦寺副來找我們?”

安恬晴停下腳步,笑容不減:“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和他並不是你想象的純粹的感情。”她看向秦柏虎,“你看,沒有人在祝福你們啊。”

秦柏虎這下回過味了:“我和陸浩的恩怨因小婧而起,他跟賀淵是真是假與我何幹?”

安恬晴依舊是輕聲細語:“可是秦公子,陸公子傷害了莫姑娘之後並沒有後悔,依舊在玩弄其他人的感情。”

秦柏虎楞了一下,冷冷看了一眼陸浩,顯然是不能釋懷。

安恬晴火上澆油道:“洊至都與季姑娘即將成親了,陸公子一阻攔,洊至也就聽他的了。反觀陸公子,看似情真意切,可他追求哪個姑娘的時候不是這麽表現的?陸公子不過沈迷色欲,一時新鮮罷了。”

秦柏虎看也不看陸浩,嘲諷道:“說得有理,陸公子縱橫花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冷哼一聲,對賀淵道:“以色侍人豈能長久?賀公子還是想清楚吧。”

賀淵眉頭緊皺,正待反駁。陸浩搶先開口:“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們不相信我喜歡賀淵,就是覺得我徒有色欲而已。”他平靜道,“事實上,我在下面。”

這下不只安恬晴和秦柏虎,連賀淵都楞住了。

賀淵哭笑不得地看著陸浩。

秦柏虎面色十分古怪,他猶疑地問賀淵:“真的?”賀淵努力不露出什麽奇怪的表情,遲疑地點頭。

秦柏虎看看賀淵,再看看陸浩,許久才神色古怪地說:“那確實是我誤會了,想來陸公子是真的喜歡你。”

安恬晴見秦柏虎改了想法,一時氣急,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僵在原地。

秦柏虎突然仰頭大笑幾聲:“陸浩,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就知道,報應早晚都要到!”說完,他沖賀淵一拱手,“賀公子厲害,在下剛才多有得罪,改日必當賠罪!”

賀淵茫然地目送秦柏虎樂得一抖一抖地離開。

陸浩冷冷地對安恬晴說:“典夫人還有什麽要說的?”

安恬晴不知想到了什麽,又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陸公子這話騙騙秦公子也就罷了,可騙不了我。”

陸浩冷笑一聲:“我看典夫人根本不關心我和洊至是不是真心實意,只是來找麻煩的。”

安恬晴巧笑倩兮:“陸公子在說什麽?我只是不相信你是真心喜歡洊至罷了。”

“呵,你和賀洊至認識也不短了,他是不是喜歡我你真的看不出來?你不過不甘心罷了,你名義上是典郎中的正妻,但典郎中風流,擡進門了多少愛妾,無名有實的女人又有多少個?你不過嫉妒洊至罷了。”

陸浩極少這樣咄咄逼人,但賀淵覺得他發洩一下總是好的,也就沒有阻攔。

安恬晴的假笑漸漸消失:“嫉妒談不上,我和洊至確實不合適,便是他做了高官,我們也很難長久的在一起。”她沒有半分悔改的意思,一臉傲然,“我這麽折騰你們,不過是我無聊而已,我安恬晴都得不到的東西,你們就能得到?我到要看看你們的感情,到底能經得住我多少次折騰。”

陸浩緊皺眉頭,顯然在壓抑著怒氣。

安恬晴恍惚了一下,覺得他這個表情和賀淵像得可怕。

賀淵還是擔心陸浩,安撫地摸摸他的頭,見陸浩表情緩和下來,才對安恬晴說:“你還是老樣子,我和阿浩的感情還不至於被你挑撥,何必白費力氣。”

安恬晴又笑了:“便是失敗了我也不損失什麽,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賀淵覺得這女人實在沒法溝通,索性不說了:“典夫人執意如此,我也攔不住,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省得典郎中又看上個美嬌娘。”

安恬晴臉色冷下來:“不勞賀公子費心。”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安恬晴走後,陸浩感覺空氣都清新了。

陸府的園林稱不上處處匠心,但大氣磅礴。陸浩提議:“洊至,東邊的回廊上刻了些大家書法,去看看?”

賀淵沒回答,而是仔細盯著他看。

陸浩不明所以:“幹什麽?”

賀淵笑笑,捏捏他的臉:“剛怎麽突然發火了?”

陸浩楞了一下,奇怪,自己剛才怎麽突然生氣了。他想了想:“因為秦柏虎和安恬晴胡言亂語吧。”

“自秦伯虎把陸三少以前的事算在你的頭上,你才開始生氣的。”賀淵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果然,成為陸三少這件事本身,讓你壓力很大。”

陸浩笑了一下:“說什麽廢話呢,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當然會有壓力了。”

賀淵嘆口氣,也不盯著他了,輕聲說:“這種壓力,比你想象中大得多啊。”

“你只是猜測而已。”

賀淵搖搖頭,擡起他的下巴,靜靜註視著陸浩的雙眼,陸浩不自在地掙紮了一下。賀淵沒有讓他掙脫:“你生氣了,證明我猜對了。”

“……”

賀淵輕輕放開陸浩:“還是不承認嗎?”

他之前就擔心成為另一個人可能會讓阿浩承受壓力,但阿浩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他覺得阿浩大概是接受了,也沒有再在意過。

賀淵又嘆了口氣:“對不起,我早該註意到的,你怎麽可能不在意。”

陸浩抿了抿唇,默認了:“我只是不習慣而已,總會適應的。”

賀淵無奈:“那我只能猜猜你在想什麽了。”

他純黑色的眼睛微微低垂,流露出些許痛楚:“沒有照顧好陸三少的家人,甚至和他父親的關系變得更糟糕,讓你很愧疚。沒有讓他的人生沿著正常的軌跡發展,為了我讓陸府陷入流言,讓你很愧疚。搶奪了陸三少原本的人生,讓你很愧疚。但承擔他犯的錯,又讓你很厭惡。”

“可這樣搶奪別人人生卻厭惡別人過去的自己,更讓你厭惡。”

真奇怪,他明明沒有這些經歷,理解阿浩卻似乎一點也不難。

陸浩一直安靜地聽著,等賀淵說完,才苦笑道:“我只是有時候會覺得,若是陸府的人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陸三少,定不會對我這麽好。”

“笨蛋吧你,不想笑就別笑了。”

陸浩不知所措地低下頭,賀淵怎麽瞧怎麽感覺他可憐兮兮的,只好伸手把他抱在懷裏。

陸浩輕輕環住他的腰,沈默了一會才道:“明明我還活著就很幸運了,怎麽無病呻吟的。”

“誰遇到這種事都會茫然的。原來的陸三少已經去世了,並不是你的出現害死他的,也並不是你主動選擇他的身體的。”賀淵說完,感覺懷裏的人似乎平靜了下來。

賀淵放下心來。偌大的花園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的只能聽到蛙聲。

賀淵的心跳不知為什麽加快了,他掩飾般地問:“為什麽要瞞著我?”

“……”

“又不說話了?”

陸浩放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我這麽說可能很任性,但是,即使是我們,也早晚會有無法互相理解的事吧。”

賀淵一直沒回話,陸浩忐忑不安地擡頭,見賀淵沒有生氣的意思,才松了口氣。

賀淵覺得自己今天一晚上嘆完了一年的氣:“我並不是因為你能完全理解我才喜歡你的啊。你呢?難道因為我能理解你才喜歡我?”

“……因為你願意理解我,才喜歡你。”

賀淵聞言笑了:“你看,我們還是很相像的。我們變成兩個人了,當然會有不同的想法,但是我願意去理解你,一直都會。”

“真的嗎?”

“真的。”賀淵語氣突然輕柔下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安到這個地步。”賀淵生怕阿浩覺得自己在逼迫他,又道,“即使什麽都不告訴我也沒關系,我會察覺的。”

陸浩悶悶地嗯了一聲:“你不用對我覺得愧疚,我成為陸浩並不是你的錯,不用一直照顧我。”

賀淵楞了一下:“你看出來了?”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畢竟我們是一個人,你成為其他人了而我沒有,總讓我覺得沒法理所應當啊。”

他隨即打起精神:“我們這不是很好的相互理解了嗎,何況即使之後遇到無法理解的事也沒關系啊,告訴我就好了。”

陸浩輕輕嗯了一聲,擡眸看了一眼賀淵,又避開賀淵的眼神:“我真的沒有什麽壓力,因為你。”

陸浩也知道自己這話沒頭沒腦,補充道:“如果我突然變成陸浩,你又不在我才會害怕……我沒有咒你的意思,就是因為你在,所以……”

他依舊不看賀淵,但這麽詞不達意的一番話賀淵卻理解了,他抱緊陸浩:“傻子,即使我在,你也會害怕吧。”賀淵輕喃道,“對不起,我竟然沒察覺到這麽顯而易見的事。”

陸浩把頭埋在賀淵懷裏,沈默了下來,他明明覺得自己沒那麽在意,可洊至提起,他還是覺得有點委屈。

陸浩有些任性地想,呆子,你就不能早點察覺到嗎。

片刻後,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賀淵察覺到了不對,忙低頭看陸浩。陸浩把頭死命埋在賀淵懷裏,拒絕擡頭。

賀淵都被他逗笑了:“不是吧你,哭了?”

陸浩見暴露了,才擡起頭,掙脫賀淵,胡亂擦了擦眼睛:“煩死了!”只不過嘴上這麽說,眼淚卻停不下來,不斷順著臉頰流下來。

賀淵只好掰起他的臉,替他把淚水擦掉:“對不起,我應該知道的。”

陸浩搖搖頭,聲音隱隱發抖:“不是你的錯。只是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我們以後會分開,你說的對,是不是能完全理解根本不重要。”

陸浩的眼淚還沒有停下,賀淵心疼得不行,卻找不到什麽好辦法。他一沖動,便又抱住了陸浩,吻上了他的臉,輕輕舔舐他的淚水。

賀淵能感覺陸浩的渾身一僵,隨即放松下來。

他順著臉頰往下親吻,小心地吻過每一寸皮膚。

手無意中擦過下唇。

嘴唇大約也是可以的?

賀淵不確定地想,動作卻沒停下來,吻在陸浩的嘴角,那麽接下來……

“咳!”不知是誰假意咳嗽了一聲。

兩人慌忙分開。

陸浩有點尷尬,之前他還註意著周圍有沒有人,後來哭起來了,就沒空註意了。他慌忙擦擦臉,想掩飾一下。

等擡頭看清來人,陸浩的語氣不自覺地嚴肅起來:“楊伯。”

老人和藹地笑笑,語氣卻稱不上溫和:“三少爺現在可不應該在這裏。”

賀淵察覺到來者不善,低聲問陸浩:“這是誰?”陸浩也低聲回應:“陸府的總管,我父親的心腹。”

賀淵一聽,就知道這位估計不怎麽看得上自己,他剛準備開口,陸浩扯了扯他的衣擺,示意他別說話。

楊總管常年跟隨陸將軍在外,陸浩其實也莫不透這位的性子,他試探性地附和楊總管:“楊伯說的是,我這就回去。”

楊總管卻沒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打算:“三少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能出現在主位嗎?”

陸浩認真地說:“我明白,讓父親生氣是我不孝。”但他還是把賀淵護在身後,顯然沒有讓步的打算。

楊管家嘆口氣:“老爺心裏也是愧疚的,愧疚這麽多年他沒有陪著少爺你。”

陸浩眼神暗下來:“我知道。”

“老仆我也勸不動少爺,只是希望少爺別在惹怒老爺了。”老人說完看向賀淵,“至於賀公子,今日宴席也結束了,您還是早些離去吧。”

賀淵自知理虧,順從道:“好……”

陸浩突然打斷他:“今晚他會留在我這。”

賀淵知道陸浩是想護著他,但這事要是傳到陸將軍耳朵裏,陸浩和陸將軍的關系豈不是更僵了?

“阿浩!”他低聲道。

陸浩搖搖頭,看向楊總管。

楊總管表情嚴肅了起來:“少爺想做什麽,老身是攔不住的,但老身會如實稟報給老爺的。”

三人沈默了一會,陸浩突然想到了什麽,問:“楊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楊總管笑笑:“偶然聽到旁邊的賓客說看到少爺了。”

陸浩心想果然如此:“一個女子?”

“少爺怎麽知道?”

陸浩和賀淵對視一眼,安恬晴還真是閑啊。

陸浩轉移話題:“楊伯早些回去吧。”賀淵本打算說什麽,又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最後決定別多嘴。

陸浩拽著賀淵走了兩步,想起記憶中的高大身影如今也兩鬢斑白,終是回頭說了一句:“楊伯不用擔心我,早些回去吧。”

楊總管看著他們遠去,心想三少爺還是老樣子,連關心人都這麽笨拙,難怪總惹老爺生氣。

不過老爺也從來不擅長和三少爺相處啊。

他想到之前賀家那小子輕柔地吻在三少爺臉上,還有三少爺臉上隱約可見的淚痕,覺得老爺這次怕是錯了。

這兩人,動了真心啊。

但是太有傷風化了!年輕人啊年輕人。

陸浩的院子離東園尚還有一段距離。陸浩走在前面給賀淵帶路,賀淵看了他的背影一會,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行:“怎麽今天讓我留下?”

陸浩想了想說:“你之前不是說要和我過夜嗎?”他剛才就是順勢而為,完全沒過腦子。

賀淵心裏還挺樂意的,也就不糾纏這個問題了,感嘆道:“今天真是遇上了不少事。”

陸浩表示讚同:“是啊,我連玉兒都沒來得及去看。”他擡頭看看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不知道現在去來得及嗎?”

賀淵也擡頭看天:“晚了,估計洞房都開始了。”

陸浩怒了:“我又想掐死趙朗竹了!”

賀淵躍躍欲試:“明天我們一起去揍他!”

路走了一半,周圍越來越安靜,陸浩奇怪:“怎麽一個人也沒有,我記得這平常有人的啊。”

“不是我說陸少爺,這是你家啊。”

“初來乍到不太熟不太熟。”

陸浩正疑自己是不是走錯路了,眼角突然撇到一抹黑影,他汗毛直豎,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嗷嗚!”陸浩嚇得往旁邊一跳。

賀淵無語:“你反應太強烈了吧,我剛想給你說那邊有一只飛蛾,好大只。”陸浩還是警惕的四處張望。

賀淵琢磨了一下:“你……莫非怕鬼?不應該啊。”

“別說出來啊,會招來奇怪的東西的!”

“你不是說陸三少的記憶不影響你嗎?我不怕鬼啊。”

陸浩特別嚴肅地看著他:“你看啊,連我變成陸浩這種玄幻事件都出現了,再出現個鬼很難理解嗎!”

賀淵聞言也慌了。

不知什麽時候起了風,四面八方傳出了“沙沙”的摩擦聲,樹影重重,像是被什麽包圍了。

陸浩和賀淵同時“嗷”了一聲,齊刷刷跑掉了。

等跑到陸浩的院子,兩人才放松下來。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

兩人的動靜引來了阿山,阿山噔噔噔跑過來,哭喪著臉:“少爺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又不讓我跟著你,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陸浩好笑:“我還能在府裏走丟了不成。”

這時阿山才意識到天色已晚,賀淵似乎要留下,他欲言又止了幾次,才自暴自棄地說:“看來賀少爺今晚要住在這裏了,我這就去收拾。”

賀淵看他可憐,好心道:“你們少爺只是怕累著你,並不是嫌棄你才不讓你跟著的。”

陸浩冷漠地點點頭,然後說:“對。哦,你現在去賀府,給賀夫人說洊至今天在我這,讓她不用擔心。”

阿山嚶嚶嚶地跑掉了。

賀淵見陸浩裝得面無表情,但眉眼間皆是笑意。他心裏好笑,這個笨蛋,雖然會因為成為陸浩茫然到哭,但這不是相處的很愉快嗎?

兩人在阿珍、阿海、阿味“我們懂”的目光下進了屋。

三人特別殷勤地服侍賀陸兩人洗漱。

等睡覺的時候,陸浩發現床鋪上倒是多加了一個枕頭,但是赫然只放了一床被子。陸浩剛準備罵他們,就發現阿珍三人早就特別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他們到底以為咱倆要做什麽啊!”陸浩揉揉眉心,感覺腦殼特別疼。

賀淵無語片刻:“算了,無所謂了。我之前就覺得,既然咱倆裝成一對,不一起,咳、過夜也太可疑了吧。”

陸浩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燒:“唔,有道理。”

兩人很有默契地移開視線。

阿珍他們已經把睡衣準備好了,放在床上。陸浩隨手拿起一套他慣常用的玄色,給賀淵留下青色的。

陸浩背過身,解開外衫。

賀淵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餘光看見陸浩動作笨拙,忍不說:“我幫你吧。”他靠近陸浩,觀察了一下衣飾,感嘆,“真是覆雜。”

“今天到底是玉兒的婚禮,我這身也算是禮服了。”陸浩說著,順從地轉過身。

“少爺你乖乖站好,交給我吧。”賀淵調侃一句,上手解下陸浩的腰飾。馬上立夏,衣衫還不是最覆雜的那種,賀淵很快解下了外衫。等只剩中衣的時候,賀淵才覺得有點不自在。

陸浩毫無防備,賀淵的目光在他的鎖骨處流連了片刻。此時陸浩已經從前面解開了中衣,他定定神,才幫他脫下裏衣。

陸浩轉過身換上睡衣。

賀淵微妙地覺得有點可惜。

陸浩等賀淵換好衣服,問:“我吹蠟燭了?”

眼前的青年只穿了綢緞睡衣,映著燭光,身形顯露無疑。賀淵走神了片刻,等陸浩疑惑地又問了一遍,才回過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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