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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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浩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陸府,阿味喚了他好幾聲,陸浩才回過神。

“少爺?”

陸浩揉揉眉心:“去母親那裏……算了,回院子吧。”

他本準備告訴梁氏自己即將上任大理寺正,又想起面聖這事不可外傳。

阿味哭喪著臉:“少爺稍等,老爺說讓你去找他。”

陸浩嚇了一跳,自從陸將軍回到盛安以來,這是第一次主動找他。

既然陸將軍都為了他向皇帝求了官職,莫不是原諒自己了?陸浩想想陸將軍兇神惡煞的臉,覺得自己想多了。

不會要再打自己一頓吧?

陸浩忐忑地跟著阿味到了演武場,陸將軍正在與陸元對練。

刀槍相交,好不激烈。陸浩更是心驚膽戰,心虛地立在旁邊,等他們打完了才敢上前行禮:“見過父親大人、大哥。”

陸將軍把刀歸鞘,看都沒看他。陸元道:“母親封了誥命夫人,一會兒聖旨就到了,你一會記得把自己收拾收拾。”

陸浩應了一聲,悄悄看陸將軍。陸將軍背對著他,淡淡道:“之前說給你納妾,現在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陸浩一驚,脫口而出:“以兒子現在的名聲……強迫民女不太好吧。”

陸元用一種怪異地眼神打量陸浩:“人家姑娘是主動說要嫁給你。”

陸浩懵了,原身這麽受歡迎嗎?

陸將軍大約是不願和陸浩多呆,只是甩下一句:“區區一個妾,成親的事宜就交由你母親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父親!”陸浩反應過來,想追上陸將軍,被陸元一把拉住。陸元低聲道:“阿浩,別再惹父親生氣了,我知道你不願,這事另有解決方法。”

大哥沈穩地聲音讓陸浩冷靜下來:“是我魯莽了,大哥有什麽主意?”

“我查過了,說要嫁給你的是吏部左侍郎家的庶女程姣歆。”

陸浩一楞:“吏部左侍郎家?”

“對,”陸元點頭,“左侍郎大人唯有兩女,程姣歆與……程姣玥。”

陸元見陸浩神色,知道他已經聯想到賀淵,便道:“我詢問過阿山,你與這程姣歆並無來往,再加上她是程姣玥的妹妹,此事有些蹊蹺。”

“我已經稟報母親,母親暫時沒有應下,現在還來得及。至於父親……”陸元嘆了口氣,“他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

以陸將軍的大男子主義,只要陸浩娶了這個程姣歆就行,至於這個妾有什麽心思?區區一個女流之輩,不在陸將軍的考慮範圍之內。

陸元拍了拍陸浩的肩:“這程姣歆應該有什麽隱情,若是程姑娘自己改了主意,不願嫁給你,父親也不能多說什麽。”

“我明白了,”陸浩也覺得此事太巧了,“多謝大哥了,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

“好,你也快加冠了,也不需要我插手了。”陸元仗著身高優勢摸了摸陸浩的頭,“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陸三少的親身母親鐘蕓煙本就是二品誥命夫人。陸將軍打下突尼,又得了獎賞,這次的誥命是給繼母梁氏的。

皇上還獎賞了陸府不少銀錢和莊子。其實按理說打下突尼的功勞要給陸將軍封侯也是綽綽有餘的,只是以當今的性子,要是這麽大加封賞陸浩才懷疑是皇上想除掉陸將軍呢。

接完旨,陸浩準備直接去公羊府,原身並不認識程府的人,他又不能貿然去程府找女眷。

他認識的人裏和程姣歆關系最近的,就是她姐姐明戀的公羊大少爺的弟弟公羊旗了。

只是,陸浩剛上了馬車,突然楞住了,他為什麽不同意納妾?

納個妾,父親不就能原諒他了嗎?程姣歆被好事者稱為盛安第一美人,她的妹妹大約也差不到哪裏去。

陸浩定了定神,給自己找了理由。

等他有了喜歡的姑娘,不能讓妾室委屈她啊。

再說世人都當他和洊至有私情,他要納妾,旁人怎麽譏諷洊至還未可知呢。

陸浩照例從公羊府側門進去,正撞上公羊旗和他的幾個美貌小妾卿卿我我。

陸浩咳了好幾聲,公羊旗才依依不舍地揮手讓女眷們下去。

“阿浩?有事?”公羊旗扇了扇手中的扇子,也是玉樹臨風。

可惜陸浩了解這個衣冠禽獸:“近來你大哥和程姣玥怎麽樣了?”

“又問這個?”公羊旗示意陸浩坐下,“老樣子,不如說更粘糊了,我哥最近和他的另一個相好鬧翻了,所以對程姣玥特別好。”

“那就好,程姣玥一般什麽時候出現啊?我想和她妹妹程姣歆私下談談。”

公羊旗摸摸下巴:“阿浩啊,你是不是準備幹點對不起我弟媳的事啊。”陸浩就知道公羊旗要想歪,便大致講了程姣歆的事。

公羊旗聽完,毫不猶豫地道:“此事古怪。程姣玥的妹妹想必和她姐姐一樣美若天仙,怎麽會看上你!”

陸浩反駁:“我也是堂堂建威將軍的兒子,又貌似潘安,怎麽看不上我。”

“就你?還貌似潘安,畢竟潘安只比我差那麽一點點。”

兩人扯皮了一會,公羊旗才想起正題:“程姣玥私下讓我給她傳遞大哥的消息,我要找她倒也不難,只是不知你要見她妹妹她是否答應。”

“你替我告訴她,若不講清楚,我是絕對不會娶程姣歆的。”

公羊旗聳聳肩,喚來貼身侍從,讓他去程府找程姣玥。誰知侍從楞了一下:“少爺,程小姐的話,剛似乎進了大少爺的院子。”

陸浩和公羊旗對視一眼,都笑了。

公羊旗用扇子拍拍自己腦袋:“早該想到的,大哥在的地方,程大小姐一定在。”他對侍從道,“元寶,你去大哥那等著,等程小姐出來了轉告她。”

待元寶領命而出,公羊旗才想起給陸浩倒茶。

杯中是上好的茉莉花茶,花瓣裊裊婷婷的散在水中,但陸浩沒怎麽嘗出滋味,他心不在焉對公羊旗道:“今晚我和洊至有約,最多待到酉時。”

公羊旗看了陸浩半天,看的陸浩渾身不自在:“怎麽?”

“你就沒有想過,便是你心屬賀洊至,納個妾也無妨啊。”

提起賀淵,陸浩又有些神思恍惚,季府前的心悸,究竟是……

“阿浩?阿浩!”

陸浩回過神:“哦,我是不會納妾的。”

“真是的,一提起賀洊至你就發楞,愛情使人變傻啊。”

沒等陸浩反駁,元寶進來道:“少爺、陸少爺,程小姐說她替程二小姐答應了,明日午時繁茗樓見。”

答應得太輕易,反而讓人起疑。

陸浩點點頭:“那我就告辭了。”

公羊旗泫然欲泣:“用完我就不要我了嘛,你好狠的心!”

陸浩冷酷地說:“怎麽?不和姑娘們玩了?”

“你之前說好陪我下棋的,酉時放你走。”

“好好好。”陸浩坐下來,盛安三少是原身最好的朋友,與他們多多交流是應該的。

元寶已經擺好了棋盤,陸浩心裏無奈,原身和公羊旗都是臭棋簍子,他卻多少會一點,這下還得裝作不會下棋。

等終於到了酉時,陸浩已經看見黑色和白色就想吐了。他起身向公羊旗告辭,才猛地發覺,公羊旗硬拉自己下棋,估計是見自己心情不佳,想陪著自己。

才、才沒有感動!

陸浩留給公羊旗一個瀟灑的背影:“那我走了,旗哥。”

公羊旗楞了一下,自賀淵昏迷,他們有段時間斷了聯系,之後阿浩就不叫自己旗哥了,他還以為阿浩對這個稱呼有意見呢。

阿浩確實因為賀洊至變化很大,他真的很喜歡賀洊至吧。希望他的感情,能順利啊。

陸府的馬車到紫辰樓的時候,還是遲了一些,賀淵四人已經到了。

在場幾人都是賀淵昏迷之時來看望過他的太醫院同僚,以前在太醫院來往頻繁,陸浩自然認識。

但是在這些人記憶中,陸浩是不認識他們的,於是賀淵向陸浩眨眨眼,裝模作樣的介紹了一番。

他先指了指離他最近的、衣著考究的青年:“太醫院副使柴樹,旁邊的瘦子是大使曾修言。”剩下的那個人主動站起來,笑得特別賊:“在下太醫院大使洪華歌。”

沒等陸浩回禮,這三個人跟排練好了一樣,特別齊整地道:“見過弟媳。”

強烈的既視感讓陸浩反應特別快:“叫弟夫。”賀淵把陸浩按在椅子上讓他坐好:“誰是你們弟弟啊!”

有其他人在場,陸浩就沒提程姣歆的事。

菜已經上齊了,幾人裝模作樣的寒暄一會,很快就暴露了本性。

洪華歌某些地方和公羊旗那活寶三人組特別像,他第一個問:“陸兄啊,你和洊至是怎麽看對眼的?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他。”

賀淵:“你哪裏不好意思了?”

陸浩照搬著賀淵給皇上的說辭胡扯了一通。

這三人信以為真,柴樹感嘆:“聽聞陸兄一向風流,為了洊至浪子回頭了真是感人肺腑。”

賀淵沒忍住,從椅子上直接笑到了地上,陸浩沒好氣地把他拉起來,解釋道:“什麽風流,都是傳聞,都是傳聞。”

曾修言還比較沈穩,換了個話題:“聽聞最近朝堂不安啊。”

柴樹點點頭:“我父親猜測說皇上想擴兵。”陸浩一楞,他之前與柴樹不算深交,現在聽他的說辭,莫非他是詹事柴悌的兒子?他看了賀淵一眼,賀淵點頭。

果然是,柴悌的兒子跑來當太醫,也是有趣。

洪華歌隨口問陸浩:“陸兄可有什麽消息?”

陸浩回憶了一下:“父親上回出征右臂傷到了筋骨,需要靜養,今日我卻看見父親在演武場耍大刀,想來真有些問題。”

曾修言也道:“大敵突尼解決了,卻還要擴兵,大約又要征戰啊。”

柴樹搖搖頭:“父親也是猜測罷了。”

菜也吃了一些,五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陳王釀上,也不聊天了,紛紛倒酒。

酒液清澈透明,陸浩嘗了一口,味道醇厚,滿嘴留香,他讚了句:“名不虛傳。”他想起二哥陸明似乎提起過陳王釀,“這酒後勁極大,你們適度……”

話音未落,一壺酒已經完了,陸浩見其餘四人興致勃勃,便不再多言,沈浸在美酒佳肴中。

一個時辰後。

眾人的酒量已見分曉。

最差的是柴樹,已經吐的天昏地暗。洪華歌倒在地上,不時哼哼兩聲。賀淵雖好酒,但是賀院使和賀夫人一向不許他多喝,此刻倒是尚在桌子上,就是已經熟睡了。

陸浩這身體縱橫花叢,身經百戰,此刻也有點飄。最厲害的是曾修言,目光清明不說,幾人還剩下的兩壺陳王釀,都進了他的肚子。

陸浩只好喚阿山進來:“阿山,去結賬。”搬山忙道:“陸少爺,少爺已經提前付過了。”

合著這廝一開始就打算不醉不歸啊。

陸浩指揮柴樹的侍從把柴樹扶上馬車。但曾修言和洪華歌出身寒門,並無馬車相送,陸浩問曾修言:“曾兄,可知洪兄家住哪裏?”

曾修言邊抓緊時間吃最後的菜邊含糊地說:“知道。”

“阿山,一會你送送曾兄和洪兄。”

曾修言想了想:“我們用你的馬車,那你……”他看了一眼賀淵,明白了,“差點忘了,那我趕緊把華歌拉走,省得我倆礙事。”

陸浩本來還想問曾修言要不要到賀府暫住一晚,這下也問不出口了,心累地目送曾洪兩人離開。

他瞅了瞅依舊趴在桌子上的賀淵,認命地過去扶起賀淵。賀淵多少有些意識,不用搬山幫忙,陸浩一個人也勉強把賀淵弄起來了。

賀淵含糊地喊了聲“阿浩”,然後整個人都撲在陸浩身上,搬山廢了老大勁也沒把賀淵拽下來。

陸浩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苦中作樂地想,至少這小子沒醉到認錯人。

一路上賀淵都沒撒手,下車的時候,候在賀府門口的賀總管露出沒眼看的表情。

等把賀淵扔在床上,陸浩已經出了一身汗,他坐在椅子上歇了會,酒勁還沒過,他也有點頭暈。

搬山手忙腳亂地服侍他們少爺。賀淵一直在念叨什麽,連陸浩都聽不懂,想來是喝多了難受吧。

真是的,程姣歆的事只能明天再說了。

搬山抽空問陸浩:“陸少爺今晚歇在這?”

陸浩累得不輕,應下了。

搬山去給賀淵燒熱水,陸浩走到床前,想著先躺一會,他這一天真是上竄下跳的。

賀淵已經安靜下來了,大約是睡著了。

賀淵的睡顏還挺好看的,只是畢竟這是自己的臉,陸浩也沒什麽驚艷的感覺。他輕輕用手撫平賀淵微微蹙起的眉,恍惚間覺得像是賀淵昏迷的時候一樣。

他到底是有些醉了,竟細細把成為陸浩後的經歷想了一遍。

這些經歷裏……都有洊至。

賀淵說起季此歡的時候,他心頭冒出的那份感情,究竟是為什麽。

他不明白。

但是,他就這麽靜靜看著賀淵,卻覺得頭越來越暈。

陳王釀好大的酒勁。

等陸浩回過神,他已經低頭覆上了一片柔軟。

眼前之人,能一直屬於我嗎?

他恍惚了片刻。

……不對!

陸浩心裏咯噔一下,酒瞬間就醒了,他慌了神,下意識跑出門,正撞見搬山。搬山看他神色慌張,關心道:“陸少爺不舒服嗎?也用些蜜水醒酒?”

“我、咳、我父親最近對我的態度稍有緩和,我還是回陸府吧。”陸浩覺得自己的嗓子說不出的幹啞,他看了那醒酒湯一眼,接過來一飲而盡。

搬山沒有懷疑:“那我去準備馬車,陸少爺先回房等一會。”

“咳,我在外面吹吹風醒酒。”

搬山便端著空碗,去找馬車了。

陸浩呆了好一會,才敢細細想剛才的事。

到底、怎麽回事。

屋內,陸浩沒有看到,在他跑走後,賀淵睜開眼,望著房頂發楞。

他雖然喝得大腦一片混沌,但哪怕靠氣息,他也可以肯定剛才那個人是陸浩。

那個吻……

他和陸浩曾經接過吻,那個表面熱情的舌吻,卻純粹得不摻任何雜念。

可剛才那個吻,有什麽不一樣了。

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頭陣陣發疼。

賀淵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剛才,自己為什麽裝作睡著?他應該直接問問阿浩什麽意思。

阿浩也喝了不少,剛才或許是昏了頭吧,還是說……

酒喝的太多,感覺心臟跳的很快,讓賀淵無比煩悶。

真是,剛才要是問一句,不就不用在這糾結了嗎!

這樣優柔寡斷,不是他的性格。

可是,賀淵望著虛空,輕輕嘆了口氣,那是陸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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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事:文中指輔導太子的官職(史實中不同朝代職責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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