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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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

周城的電話進來的時候,齊琿接起來嗓子裏有一瞬間是失語的狀態,好友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勁,原本輕松的語調也降了下來,輕柔地問到:“今天不是你生日嗎,小樹苗說買個蛋糕送到酒吧去,我尋思就四個大男人湊在一塊兒吃那玩意兒會不會娘了吧唧的,要不你把齊婭也叫上。”

“你十月才走,最後一個生日和他好好過吧。”周城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無限惋惜的語氣說道。“齊婭那個傻子應該看不出來什麽,我和小樹苗給你們打掩護,不會暴露的。”

齊琿喝了一口水,冰涼入肺,嗓子被刺激的更疼了,但到底是能發出聲了。“不用了,我們……”

“我們已經分手了。”這話說出口,他竟然笑出了聲,“真好,這下是徹底分了。”

“你在家裏?我這會兒過來。”電話被掛斷了,周城沒有給齊琿拒絕的機會,他拿著亮著的手機屏幕發呆,手指遲緩地隨意在相冊裏選了一張照片,換掉了那張在貴州拍的圖。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齊琿悶在沙發裏聽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起身去開門。周城一個人來的,白樺沒跟著,這讓齊琿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在這種時候,別人的一點甜都是滴在齊琿心口致命的毒藥。

“你逼他說分手了?”周城太了解齊琿,知道這人事事縝密步步為營,但他沒想到齊琿竟然算計在自己生日這天,他對張涵狠,對自己更狠。

“白樺能去陪陪他嗎,我怕他幹傻事。他這人沖動莽撞,又被我氣到了,有人看著總不至於做些後悔的事。”他蜷成一團縮在沙發的墊子裏,只露出一夜未睡困倦的眼睛,嗓子像是塵土灌滿的甕子,聲音沙啞難聽至極。

“已經去了,剛給我發了信息,說喝了不少的酒,這會兒人還沒醒。”周城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坐到了好友身旁,本想照著他的肩膀錘上一拳,最後卻只是輕輕地拍了一拍。“白樺帶著物業的人開門進去的,屋子裏砸的亂七八糟,物業以為進賊了想報警來著,被他給打發走了。”

齊琿唇瓣微微顫動,又不知該說什麽,最後把頭埋在膝蓋裏,顫巍巍的聲音透了出來:“好痛啊……”

周城沒聽清,湊近了齊琿的身邊,才聽到他是在喃喃自語的說:“我好痛啊,心臟好痛啊。”

周城攬過齊琿的肩膀,把好友擁在懷裏,安撫的拍著他的後背,沈聲撫慰道:“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他收到白樺發來的信息,說張涵吐的穢物裏帶了血絲,估計是傷到胃了,打了120正把人往醫院送。周城猶疑再三,終是把這個消息壓了下去,攬著齊琿沒再言語,只是借給好友一個最堅實的擁抱。

等齊琿精疲力盡的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周城走到客臥關上了門,給白樺撥了一個電話:“怎麽樣了?”

“不太好,涵哥不知道喝了多少,急性酒精中毒和消化道出血。剛剛洗了胃,整個人連嘴唇都白了,看起來挺遭罪的。”白樺長嘆了一聲,情緒也很低落。“齊哥怎麽樣,城城,你說他們倆這是在幹嘛啊?兩個人都這麽難受,為什麽還非得分手啊。”

“大概都以為對方不夠愛自己吧。齊琿覺得張涵不夠愛,所以不舍得逼著他出櫃去對抗流言蜚語。張涵覺得齊琿不愛了,才會蠢得把那個陸湛當做假想敵,一激就能說分手。”周城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看著沙發上睡著的齊琿緊皺的眉頭和蒼白的面色,繼續說道:“黑夜裏的愛情見不得陽光,分開也好,光知道自己愛對方有什麽用,這次鬧得狠了就明白對方也有多愛自己了。”

“那,你要告訴他涵哥在醫院嗎?”

“先不提了,留著以後讓齊琿後悔去吧。這個人太狠了,感情這種事只憑理智去判斷對不對該不該,最後自以為贏了卻滿盤皆輸。”他聽到客廳有了動靜,和白樺吩咐了幾句就準備走出去,掛斷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放心吧,張涵就是條生命力旺盛的哈士奇,緩個幾天照樣會到齊琿跟前活蹦亂跳的。”

白樺進病房的時候張涵已經醒了,雙目僵直的看著輸液管裏滴落的液體發呆,聽到推門聲的那刻眼睛裏閃爍了細碎的光,在看清是白樺之後又變得黯淡。他撐著坐起身,咬牙去夠桌上的手機,看著沒一條信息和電話後扔回桌上,發出沈悶的重響。

然後殷切的期望又再次落回到白樺的身上,他試探性的問道:“他讓你到我家去的?”

白樺楞了一下,老實地搖了搖頭,輕聲答道:“周城讓我去的,他這會也在齊琿哥的家裏。原本定了生日蛋糕想問問他帶到酒吧去慶祝嗎,然後就聽說你們……”

後半句沒說出口,張涵卻清楚,於是替他補充完整:“嗯,分手了。我不要他了。”

白樺聽了驚得張開了嘴巴,杏眼圓瞪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涵,結結巴巴地重覆道:“你,你提的……你提分手的?”

張涵扯著嘴角想擠出得意滿滿的微笑,但卻比哭的表情還難看,言語裏卻還在逞強說:“對啊。我甩了他,我跟他說分手的,是我不要他了,不是他不要我了。”

“不是他不要我了……”他忍不住把這話顛來倒去的說了好幾遍,最後頹然的靠在床頭,輸液的那只手溫度極低,帶動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你怎麽能提分手呢,齊琿哥那麽愛你。”白樺急了,在病房裏來回打轉,焦急的語氣仿佛下一秒就能爆炸。

“他愛我?”張涵聽完笑了,笑到最後全身都控制不住顫抖,掩面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指腹在跳動的太陽穴上用力揉捏。

“他愛我,能輕易的就跟我提分手,能輕易的就把我甩了?”

“他愛我,能什麽事都藏著心裏不問不說,就等著有一天炸得我粉身碎骨卻百口莫辯?”

“他愛我,能由著那個陸湛把我制住,只看著他不發一言決絕離開的背影?”

“他愛我,能在我生日那天把潘子晴約來,坐在本來該屬於他的位置上陪我吃生日晚餐?”

“他愛我,能在他生日那天故意讓我登上他的郵箱看到那封工作簽證的郵件,逼著我放手給他自由?”

“這就是他那麽愛我的方式啊,那我可真不配得到他的愛啊。”張涵慢慢地滑落下去,用被子遮住頭,牙齒咬住棉被的一端避免自己發出沒出息的哽咽聲。

這些控訴原本應該在昨天都丟給齊琿的,可他卻依舊舍不得給伴侶一點苛責。他只知道齊琿已經走到了極限,再逼下去只會是跳入驚濤拍岸的海崖。

他縱使有錯,但罪不至此。他只是走的步調慢了,達不到齊琿給他的期待,於是那個人就在下一個路口同他分道揚鑣,甚至砍斷了獨木橋那段的繩子。

張涵在這邊,沒有勇氣再越過這座懸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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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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