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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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

張涵搬出去那天,齊琿在公司待到了十一點才回來,擁擠的屋子拔除了另一個人的味道,竟然空曠的讓人無法呼吸。微信裏是張涵發的語音,濃濃的鼻腔透出他的難過,偏偏他還要強忍情緒去哄著齊琿,於是那條語音被齊琿反反覆覆聽了十幾遍。

“我知道你在怨恨我的懦弱和膽小,我承認恐懼出櫃這件事。愛是兩個人的事情,為什麽非得告訴所有人。同性合法案到現在國家不也依然是不允許的嗎,可要是這個事它足夠影響大到必須讓我們分手,那你給我點時間,我準備準備帶你回家。”

“帶你回家”,多好聽的一句話啊。

齊琿在對話框裏打了很多的話,最後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只回了最簡單的一句說:“不必了。”

張涵的電話打了進來,齊琿在響第一聲就接了讓他有些驚詫,自嘲地說道:“我以為還在黑名單裏呢,小琿,你什麽時候才能原諒我。”

齊琿胸口悶悶的,難過並不比張涵少,“張涵,我們都冷靜冷靜吧。一開始不就說的試試嗎,試了不合適,為什麽不及時止損。”

“什麽不合適,別胡說八道了。你以前不會這麽想的,為什麽去了一趟雲南回來就變了,是不是……”後半句沒說出口,張涵知道自己慌不擇言又開始胡說八道,軟了聲音可憐巴巴地說:“我氣糊塗了,剛剛那些話你就當我在放屁。你現在在生我氣,你說的都是氣話,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反正還是那句話,我不要分手。”久久的沈默讓聽筒裏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張涵忍不住又說了句:“老婆,我生日快到了……你能不能到那天就別生氣了……就當是送我的生日禮物。”

齊琿聞言一楞,翻了翻手機裏的日期,離七月三十日還有四天的時間。他對生日這個詞有些敏感,在兩人這樣的僵局之下,無論是他還是張涵今年的生日應該都不會快樂。

但他依然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齊琿已經窩在沙發裏不想動彈,時間到底是怎麽溜走的,怎麽一轉眼又過了一年。兩人互送生日禮物的習慣延續了快二十年,甚至這個習慣比齊琿愛張涵保持的還更長久。可是今年離他的生日只剩四天,齊琿卻什麽禮物都沒準備。

7月29日,23點55分。

齊琿的手機放在枕頭下面一直在振動,他把鈴聲關了頭蒙在被子裏卻依舊有微小的震動聲,電話打了很多通持續到了0點10分才結束,在一則信息提示音後終於回歸安靜。

張涵:“我只是想聽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被窩裏只有屏幕刺眼的光,他盯著那麽簡短的一句話,腦海中浮現出張涵一遍遍撥打電話的樣子,甚至還有他帶著哽咽說著這句話時紅了的眼眶。齊琿也像是那條被釣起來的魚,在奮力掙紮鮮血淋漓地扯斷魚線後,重重地摔在了岸上還落了幾片鱗,魚眼裏的光最後落成一片灰敗。

他捧著鎖了屏的手機,在一片黑寂中,輕聲地說了句:“二十八歲的張涵,生日快樂。”

潘子晴接到齊琿電話的時候很是驚詫,聽到是晚上和張涵一起吃飯慶祝他今天生日,反倒有些尷尬的問:“是他邀請我的嗎?”

齊琿沒打算說謊,這種謊言到了張涵面前就不攻自破,他把張涵發來的餐廳地址直接轉到了潘子晴的微信,鎮定自若地在語音裏帶著誘哄的語氣說:“張涵給你送的那個吊墜,是那年我們去西藏玩的時候他精心挑選的。你對他來說是很特殊的,畢竟沒有哪個女孩被他這麽用心對待過。十年前他追了你那麽久,如果十年後你還等著他追。恕我直言,現在不是潘小姐你端架子的時候。”

潘子晴一時語塞,她和齊琿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用說的太透。當年是她在學業和愛情之間,選擇放棄了張涵,再回來既然已經邁出去了第一步,也不差再勇敢一些。而且今天是張涵的生日,私心裏她當然希望能夠陪張涵過生日的人是自己。

掛斷電話以後他站在公司的茶歇室裏抽煙,周城進來沖泡咖啡,看到齊琿坐在沙發的一隅深深地吸著煙頭,又長長緩緩地吐出來望著煙霧發呆。等他坐在齊琿旁邊的時候,他才擡頭看了周城一眼,眼裏的紅血絲寫滿了疲憊。周城遞給他一杯熱水,拍拍好友的肩膀說:“你去英國公司的調令下來了,這事你打算告訴張涵嗎?”

齊琿苦笑了一聲,很輕很短。“他會知道的,還有三個月的時間,走之前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的。”

“也包括你們的感情嗎?”周城把桌上的煙灰缸推遠,摘掉了齊琿手裏還剩半截的香煙。

“長痛不如短痛,我和張涵之間是死局,誰也解不開的。”他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離張涵給他發的六點半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不知道潘子晴到了餐廳沒有,張涵總不至於連這點體面都不給這個曾經喜歡過的女孩。

齊琿知道這樣的做法極其自私,他原本就不是什麽聖人,張涵喜歡的一直是女人,他離開了張涵自然就能回到正規,而這條軌道上有最好的一個站臺叫做潘子晴站。

就比如現在,張涵罕見的沒有來一個電話或者一條短信質問他為什麽要做這樣的安排。興許他也已經向命運低頭,他也明白了這才是兩人之間更好的選擇。

齊琿開車到家以後沒下車,坐在車裏伏在方向盤上閉著眼聽著音樂電臺裏的情歌,這樣密閉的空間給了他唯一的一點安全感。潘子晴的短訊進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第一時間點開的,卻只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謝謝”。

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分崩離析,他不知道潘子晴在謝他什麽,卻連問一問得到答案的勇氣都沒有了。

但在上樓看到蹲在他家門口紅著眼的張涵時,齊琿竟有一刻覺得尋到了窒息而亡之前唯一的氧氣,哪怕張涵朝他沖過來,憤恨地拽著他的手把他拖進屋狠狠地摔在沙發上。他心裏竟依舊有為張涵選擇自己的些許輕松,他不要張涵了,卻接受不了張涵不要他了。

愛,讓人性的醜陋暴露無遺。

張涵是真的氣急了,壓在齊琿的身上狠狠地在他的肩頭咬了一口,齒印深到已經沁出了血珠,鐵銹般的血腥味盈滿了口腔。他終於松了口,手握在齊琿的脖頸虛空捏著,仿佛下一刻就能收緊後掐死這個人。但最後他松開了手,趴在齊琿身上把他死死壓制住,滾燙的淚水滴在齊琿的臉頰上,帶著顫聲的哽咽傳進齊琿的耳裏。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憑什麽這麽對我。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他.媽的你還記不記得,是我的生日啊。”這話說得斷斷續續,甚至夾雜著哭聲,齊琿眼角的淚水也滑落下來,混著張涵的一起滴落在沙發上。

他泣不成聲的緊緊抱著齊琿,捏著他的下巴狠狠地撕咬他的唇瓣,在整個卷入口中帶著鮮血的味道舔著他的唇瓣,等他松開手的時候齊琿的臉頰上留了四根清晰的指印,被淚水迷蒙的雙眼看不出抗拒的神情。

於是張涵更進一步的開始親吻他的眉眼,鼻尖和脖子,再順著吻到鎖骨吸吮出屬於他的朱紅色印記。滾燙的唇越來越熱,肌膚被烙印燙得變成了誘人的紅粉色,張涵卻只吻到胸口就停了,趴在齊琿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不敢再往下。

偏偏齊琿卻探手推著他的頭,示意他的吻還可以繼續落到腰腹,張涵反倒被嚇得驚起,又被齊琿拽著手腕拉了回來。他甚至有了委屈的音色,眼底的絕望像熱帶的河流漫了出來,嘶聲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想做。你不願意我不會碰你的。”

齊琿沒回答他,平躺著一顆一顆地解開了自己襯衫的扣子,最後一顆扣子解開的時候,他抓著張涵的手從喉結一直滑到了肚臍,暗示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張涵眼神中依然流露出害怕的情緒,他不明白齊琿的意思可依舊順從的願意被齊琿一步步牽引。等把整個人摟在懷裏的時候,身體的滿足甚至不及心理的千分之一,他在齊琿熱烈的接吻中開始迷失自己,竟有一瞬間覺得這是打了一巴掌後給的一顆甜棗。

是不是只要以後他乖乖的,齊琿就不會再離開他,他不會跟別的男人走,也不會再把自己推給別的女人。

這顆甜棗裏帶著的劇毒,齊琿親自給張涵餵進了嘴裏,到最後兩人大汗淋漓的躺在沙發上,張涵抱著齊琿把頭埋在他的肩上,柔聲的哄著他說:“小琿,以後的生日禮物我都可以不要,只要每年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就足夠了。”

齊琿累極了沒回答他的話,被他整個人圈在懷裏抱得緊緊的,心裏卻很是清楚。

這就是最後一個生日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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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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