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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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齊婭在周學年身上栽了跟頭,這幾個月終於收斂許多,她和齊琿攀談的時候還提到了張涵,說可能是四合院的風水不好,一個海王一個海後都偃旗息鼓進入了空窗期。

齊琿在幫齊媽摘豆角,估摸著應該是要做那道豆角燜五花肉。把豆角的頭和尾掐斷,輕輕一扯就能把邊緣的梗絲扯下來。齊媽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控水碼鹽,用刀背輕輕拍了那塊肉,就靈巧的像軟豆腐一樣的晃動,她很是得意說自己起早買了最新鮮的,然後真的是三層肥肉裏夾著兩層瘦肉,側切面的紋路像大理石花紋一樣漂亮。

“這道菜以前齊琿挺愛吃的,張涵也愛吃,老跟他搶,後來小琿都不喊我做了。”齊媽低頭把五花肉切成比大拇指稍大的一塊塊,人老了就開始絮絮叨叨講一些陳年舊事。“齊婭也是,聽說肥肉最長胖也不吃了,我都好多年沒做了。”

齊琿摘豆角的手指頓了頓,白皙的手指停在了飽滿的豆角上,很快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幹活。齊婭倒是一如既往地吵嚷,把分配給她的土豆削好皮丟進廚房的桌上,笑著說:“媽,這都多少年的事了,那時候他們倆還是小屁孩呢。”

齊媽握著菜刀的手沒停頓,嘴上倒是嘆口氣說道:“是啊,多少年的事了,以前還操心孩子可別早戀了,現在上趕著求著你們娶媳婦嫁老公。”

三句話就能把人往相親裏繞,齊婭和齊琿對視了一眼,都不接齊媽的話茬。

齊爸和張爸在四合院的樹下下棋,兩個人的棋藝半斤八兩,跟他們釣魚的技術一樣臭。張涵進院的時候看到兩個中年男人爭得面紅耳赤,把給兩邊家裏買的保健品擱在大門口,就過來點評棋局主持公道。

“你說你爸這棋,怎麽能玩賴呢,這三步我下的時候就想好的,他一準跳進來,都推子了怎麽還能退回去”齊爸看到張涵過來,拽著拽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這邊站著,敲了敲棋盤給他看棋局。

“我推一半看出來的,這不是只有邊緣挨著了,又沒壓線怎麽就叫玩賴了。”張爸爭得面紅耳赤,還極大聲地跺了跺腳,說:“你個臭小子,你站你齊叔背後幹啥,滾過來。”

張涵樂了,幸好齊琿不在院子裏,不然這兩個人他還真不好站隊。他倒是沒聽張爸的過去,但用手指了棋盤的另一角說:“你落那被叔吃個卒也沒事,他敢吃你的車,等會你飛象過來把他炮吃了。”

齊爸回過頭,沖著張涵喝了一句:“混小子,觀棋不語呢!你齊叔不是親爹勝是親爹,一點都不向著我。”

兩人重開了一局,張涵折回門口把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提進屋,又拿了一半進了齊琿家的中堂。

張媽聽到兒子的聲音已經從廚房裏出來了,張涵剛進去就把她先抱住了,她手裏還捏著一把芹菜,生怕汁水落在兒子身上,舉高罵道:“小沒良心的,五一都不回來陪我們。你就不能跟小琿學學,從小到大讓你學,學會哪樣了。”

張涵越過他媽,和坐在凳子上摘豆角的齊琿對視了一眼,眼裏的笑意就像一團星火燃了起來,笑著應道:“我哪能學會他那樣啊,小悶葫蘆一個,半點都不招女孩子喜歡。”

張媽聽了這話,拿著芹菜就往兒子的頭上砸,半怒半笑地罵了句:“小癟犢子,憋不出一句好聽的。今兒個情況不一樣,你等會可別亂說話。”

張涵坐到齊琿身邊去,挑著盆裏沒摘的豆角也開始摘起來,回著他.媽的話說:“知道,給他相親嘛。我就是回來湊這個熱鬧的,我看看你們能給他選個什麽天仙出來。”

齊琿趁著兩人坐得近,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鞋跟挪到了張涵的腳尖,不動聲色地狠狠用力碾著使勁。張涵臉上還在和齊婭他們說話,表情絲毫沒露出破綻,但是手上的青筋都疼得鼓了起來。

相親這話題被張涵挑明了,齊琿把豆角摘好了以後拿進廚房,跟齊媽攤牌說道:“我說過了,不會再相親。今天回來吃這個飯,就是想斷了你們的心思,也是對人家女方的一個尊重。”

齊媽剛把油燒熟,五花肉丟進鍋裏發出沸騰的滋滋聲,她的情緒並沒有因為齊琿的話受到太大的影響,自顧自地說著:“知道了知道了,你幫我去冰箱裏拿下那條魚。你是想吃藿香還是酸菜味的?”

齊琿打開冰箱之前又想起了那只從魚桶裏蹦出來的魚,他下意識地情緒有些低落,卻不想一只手從側面伸了過來,拉開冰箱門把去鱗破腹後的魚從裏面拿出來直接送進了廚房。

張涵再出來的時候,看見齊琿還杵在冰箱邊上,他下意識地想揉揉齊琿的腦袋,手剛擡起來就落了下去,但還是走過去低聲問了一句:“想什麽呢,他們那輩人不都是這樣的嗎。你說你的,她們說她們的。到了了就是三個字‘為你好’能解釋所有不合理的舉動。”

齊婭湊了過來,聽了張涵的話,也接過話頭:“其實他們也不是非得逼你相親,我都還沒嫁呢,著什麽急。爸媽就是看你一直沒個對象怕你不開竅,想逼你一把。你一個男的才二十八歲,不想結婚太正常了,但從來沒談過戀愛,街坊四鄰的不得嘀咕。”

齊婭朝廚房看了一眼,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所以你在談戀愛這事兒,還是早點告訴爸媽吧。”

張涵本來低頭在玩游戲,聽到齊婭這句話,手機沒拿穩掉到了地上。齊婭看了他一眼,更是嚇得他手心出汗,他蹲下去撿起手機站起身後,跟齊琿說了句:“你上次讓我給你找的游戲碟在我屋裏,走,我去拿給你。”

齊琿跟著張涵進屋,人還沒站定就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張涵緊鎖眉頭眼眸裏還帶著慌亂地說:“你告訴齊婭了?你怎麽能告訴她呢?你不知道你姐就是胡同口的小喇叭嗎。她這個人能藏住什麽秘密,你告訴她和告訴咱們爸媽有什麽區別?”

“你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下就說了。什麽時候說的,這不像你啊,你怎麽這麽沖動呢?”張涵松開了手,然後滿屋子地轉悠,著急的語無倫次。“我艹,齊婭這麽不靠譜的一個人,你怎麽能讓她知道呢?”

齊琿忽然有一種無力感,其實只要他開口解釋,張涵的焦慮就能煙消雲散。可是看著張涵對這事的反應,他站在那裏遲疑的時間無限延長,在看到張涵氣急踢了一腳櫃子後,才開口說:“齊婭不知道是你。你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張涵的慌亂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壓了過去,他幾步走到齊琿的面前,手輕輕碰著他的手背,說:“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這事即便早晚會讓他們知道,咱們也得先商量個好方法減少對他們的傷害,你說是嗎?”

齊琿嘴角上揚,明明是笑得模樣,眼裏卻沒半分笑意。“是。出去吧,待久了也不合適。”

張涵想拉下齊琿的手,那人卻徑直解開內鎖出去了,他想想因為自己的沖動又讓他和齊琿生了罅隙,心裏憋著的那口氣更是不上不下的難受。

然而真正讓這口氣徹底堵住心尖輸血唯一通道的,是他走出門看到了齊家邀請的客人來了,潘子晴和潘父站在門口,中間隔了十幾米的距離,潘子晴卻越過了所有人直直地看著張涵。

烏沈沈的幾朵雲飄了過來,院裏大樹的影子被吞沒了,張爸在院中間收著棋牌,齊爸在門口和潘父說幾句客套話。

天好像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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