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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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他們在狹長的過道相遇,身後的門還沒來得及關,張涵卻不等進屋就把齊琿一把攬入懷中。齊琿的身體被樓下的寒風吹得冰冷,臉頰、脖頸、耳垂每一塊露出的肌膚都透著微涼的寒意。張涵的唇就像一枚燒紅的炭,落在哪裏就有驚人的溫度滾過那處的皮膚,再把愛意註入血液最終深入骨髓。

等落在齊琿冰冷的唇瓣時,他才驚覺懷裏的人沒有一刻情動。張涵不死心地想用唇舌撬開他的牙關,卻發現他的唇瓣緊抿遲遲不肯回應。

他索性直接抱住齊琿的兩腿,收攏以後把整個人扛進了屋,不顧齊琿的冷聲喝令,想著再把人扔到床上收拾一頓就能沒事。他的愛人太過嘴硬,下了床就是另外的面孔,那些所有的柔軟與溫順只有被狠狠草了之後才能敲開堅硬的殼子捧到他的面前。

齊琿掙紮地厲害,甚至毫不留情地往張涵的腹部踹了一腳,被他壓住手腕用床邊的領帶纏住手腕的時候,整個人突然像抽了魂一樣直挺挺地躺著不動,被煙熏過的嗓子只能發出沙啞沈悶的聲音。

他說:“張涵,你這是強[jian]。”

張涵聽了這話突然挺住了所有的動作,他緩緩地站直了身子把剛剛扯下來的衣服扔到齊琿的身上,盛怒地說:“為了那點屁事,鬧也鬧了,哄也哄了,你他媽還想怎麽樣。強[jian],你他媽報警抓我啊,你跟警[察]說你被一個男的強[jian]了,那人還是你的男朋友。”

“齊琿,我還是你的男朋友嗎?”他憤怒地往櫃子上砸了一拳,看著另一側玻璃櫃裏還擺著他送給齊琿的生日禮物,拳頭朝著玻璃揮了過去,到底是在最後收住了力量。

齊琿沒有起身,眼眶裏的濕意讓他以為自己哭了,擡起手用手背輕輕擦拭卻又什麽都沒有。他翻過手掌用兩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花了短暫的幾秒後決定隱瞞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要怎麽說?在吵架的時候說我今天被安排去相親了,在盛怒的時候說咱倆爸媽都想好了以後抱孫子的事了,你會為了和我在一起一輩子不要孩子嗎?

張涵突然撲上來,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張口了嘴,舌頭像是也帶著怒意地沖進去攻城略地,嘴巴裏苦澀的煙味自然是藏不住的,張涵很快松開了手,從他的口腔裏退了出來,皺著眉說:“你抽煙了?”

“我們分手吧。”

又是一句答非所問,可是好像這幾個字說了,所有張涵提出的問題都不需要再回答了。

他沒去看張涵的表情,不知道這個說只有提了那兩個字就會弄死自己的張涵會做什麽的舉動。可是長長的等待中,身邊的人卻既沒有動作也沒有回答,在齊琿心痛如絞想再擠出這句話的時候,張涵卻起身離開了。

是真的離開,沒有任何停頓的走出了客廳,然後重重地摔門而出。

齊琿從平躺慢慢地側身,再緩緩地把腳蜷起來貼到腹部,頭一點點地垂下去抵到了膝蓋,在大大的雙人床中間縮成了小小的一團。他彎起的後背在輕微的顫抖,握緊的拳頭裏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是這樣的疼痛感遠遠不夠,他甚至想要是剛才張涵能給他幾拳就好了。

這房子齊琿住了六七年,張涵不過是搬進來不到半年,以前獨居的時候沒覺得130平太大,可是張涵才離開不到十分鐘,齊琿就覺得房間像是一只巨大的空谷,客廳掛鐘秒針的轉動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跟著秒針在數,重覆了很多個1、2……59、60,明明是他說的分手,可是卻又忍不住想張涵會不會像上次吵架一樣,提著夜宵推門進來,把他從床上抓起來,又生氣又無奈地說:“吃完了才有力氣分手。”

數了很多個60,他起身坐在了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嗓子已經疼得快冒煙了,齊琿端起水杯小口的抿著,喉嚨裏的疼痛卻絲毫沒有緩解。他抱著杯子坐在了地上,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門的方向。

張涵摔門用得力氣太大,墻邊掛著的相框掉了一張下來,齊婭有時候會來齊琿家裏,所以墻上掛著的還是齊琿的老照片。這會落在了地上,齊琿才想起來,他和張涵雖然拍過很多照片,但從來沒有一張以戀人身份的合影。

窗外開始下起雨,他忘了今天的天氣預報說夜裏會有雷雨,張涵已經離開一個半小時了,按照這個時間推算應該剛好躲過了這場雨。

小七孔古橋上的那場雨,在相愛的時候連雨珠都落得很溫柔,那個傘下是牽手能夠白頭偕老的承諾,可是齊琿卻先松開了手。

齊家還有一個齊婭,可是張家只有一個張涵。

那杯水從冒著霧氣被他捧到了冰涼,他的手機屏幕亮了,齊琿心裏咯噔一聲猛地抓過手機點開訊息,發信的人並不是張涵,而是一個陌生的ID。

是晴天:“你平時和朋友玩,都不怎麽發朋友圈的?”

齊琿腦子裏疼得一陣嗡嗡聲,饒是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她的朋友圈裏也沒有任何的照片,連背景圖都只是系統的原始圖片。

他此刻沒心力去和任何人說話,哪怕是打字都覺得呼吸困難,手機扔到一邊關了靜音,目光已經落在那扇緊閉的門。

他想,為什麽他說了那句話,張涵一個字都不肯再跟自己說了。

屋子裏沒有開燈,電話靜音之後鈴聲不再響動,但會在黑暗中閃著幽藍色的光。齊琿下意識地又撲過去抓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媽媽”,他想起在家裏和齊爸的爭執,想起來因為激動之下被他砸到地上的魚桶。

那幾尾肥魚以為脫離了桶就獲得了重生,沒想到一躍而出反而是躺在了冰涼的地上。它們擺著尾巴蜷著身體求救,忽閃忽閃的腮拼命地學習從空氣裏汲取氧氣。

像極了齊琿。

齊爸對把兒子騙去相親存有愧疚,但這愧疚沒有半分是給相親這件事本身。他的兒子即將三十而立,父母殷切地希望他有一個家,這樣的出發點屬實不能說是錯的。

他不像老張家的兒子,從大一就開始談戀愛,女朋友換了好幾個,甚至有一個姜悅還領到了家裏差點好事兒就成了。

今天相親的那個姑娘潘子晴,和之前的小柳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姑娘,但無論氣質還是性格和自己兒子都極其的相似。和老潘聊了許久,連未來的岳父都是個知書達理的人,這麽好的姑娘他還不滿意,齊爸的火在憋了好幾年後終於在魚桶倒地的那一刻幡然而起。

他揚手扇了齊琿一巴掌,指著四合院的大門口說:“你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考大學選什麽學校念什麽專業都輪不到我和你媽來指手畫腳。婚姻這事兒,你能找著好的,我和你媽隨你折騰。找不著,你給我滾出去別回來氣我。”

電話還在鍥而不舍地打進來,齊琿接了起來,輕聲地喊了句:“媽。”

“你走了之後你爸一個人鎖屋裏,怎麽勸都不出來。今天騙你去相親是媽媽的主意,你爸還勸過我這麽做不合適,但我們實在是太想看到你有個好著落了。”齊媽的聲音帶著泣音,聽起來像是齊琿走了之後哭過一場。“你要怪就怪媽媽,別把你爸的話放心裏。”

“嗯。”他不敢說太多,怕沙啞的嗓音露餡,張涵已經走了,他的心裏空了一大塊,腦子裏思緒也全部都停止了。

“其實我們都只是盼著你過得好。你要是真的不想去相親,遇到喜歡的自己要主動點去追。”她媽停頓了一下,遲疑之後還是試探地說了句:“那個潘家的丫頭,也許你會喜歡的,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嗯。”他其實根本沒聽清齊媽在說什麽,所有的回答都是下意識的順從。

“過幾天,回來哄哄你爸。我做點好吃的,把他們都叫來四合院,別再犯軸聽見了沒?”

齊琿突然想起一件事,清了清嗓子讓聲音顯得正常的問:“魚呢?”

“魚?哦,魚沒死,還活著。”他媽不明白兒子的關註點為什麽是魚,但聽到他願意對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正好過幾天給你做紅燒魚,先養在家裏。”

掛了線,這間屋子又回歸到黑暗之中,他借著月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窗外已經是電閃雷鳴的暴雨聲。

桌上是張涵買回來的啤酒,原來人在極度難過的時候,連借酒消愁都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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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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