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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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

酒吧正中間的水晶臺上一根柱子,從側面一躍而上一個金發的姑娘,繞著柱子跳著性感迷人的舞蹈,從長靴裏又抽出一根男士領帶繞在手上,纏繞幾圈之後抱著柱子做了一個倒立轉圈。

她跟著鼓點又妖嬈地走到舞池中間,把領帶做圈勾在了張涵的脖子上,周圍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驟然響起,氣氛烘托之下張涵也不好把人推開,但他下意識的就往卡座齊琿的方向看,沒看到人的時候心裏松了一口氣。

好在金發美人只停留了十幾秒就放過了張涵,繼續跟著音樂搖擺著腰肢,轉身套住了了下一個男人。張涵慢慢移到舞池的邊緣,回到卡座等了一會兒,看齊琿還是沒回來,起身就朝洗手間的方向尋了過去。

齊琿沒在洗手間,張涵有些慌亂,拿出手機撥過去也無人接聽,他急沖沖地跑回卡座問周城和白樺,卻被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齊琿把披上的外套又脫了下來,對他聳聳肩說:“剛出去接了個客戶的電話。”

張涵心裏的警報聲終於停了,確信齊琿沒看到那一幕之後,整個人懈怠地靠坐在沙發裏,聽著齊琿和周城他們聊天,順便也插上幾句他自己想聊的話題。

走之前張涵又去了一次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門口被險些摔到的金發美人撞了個滿懷,他把人攙起來順口問了句:“沒事吧?”

那女孩奔放熱情,順勢就攬上了張涵的腰,往他的人魚線和腹肌摸了一把,說:“約嗎帥哥?”

張涵慌忙把人推開,這女孩其實從頭到腳都是按照張涵以前喜歡的類型長得,但這會看著怎麽都不順眼。女孩見他沒這個意思,也知情識趣地攤了攤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放在耳邊說:“那你想約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拜拜帥哥。”

等人進了洗手間,張涵折回來在洗手池拿了一瓶空氣清洗劑往身上猛噴,走出去幾步撞到齊琿的時候,心跳的速度還壓不下去。齊琿沈靜的眸子黑白分明,探尋的目光從頭到尾把張涵掃射了一遍,最後落在了他沾有口紅印的衣領上。

齊琿沒跟張涵說什麽,但快走了幾步越過他回到了洗手間,等女孩出來對著鏡子整理著裝的時候,聽到旁邊的齊琿悠悠然地開口說道:“劣質的口紅容易沾杯,也容易沾到男人的衣領上。下次約炮之前,先問問對方有沒有女朋友,再問問對方有沒有男朋友。不然你會和你的口紅一樣廉價。”

他說完話幹凈利落的走了,那女孩反應過來以後臉色一白,低罵了一聲粗口,到底是不敢追出來說些什麽。張涵跟在他後面,但不敢並排走著,他雖然願意讓周城和白樺知道,但在這樣喧嘩的場合之下出櫃卻是沒勇氣的。

他甚至覺得齊琿剛才的那番舉動有些失態,他和那個女人壓根什麽都沒發生,自己清清白白的卻儼然變成了一個被抓奸的奸夫。齊琿這莫名其妙的醋意,還讓一個陌生人知曉了他們的戀人關系。

不是不能說,只是不應該是這樣的方式和這樣的場合。

“她圍著你跳舞的時候,我看見了。”進家門之前,齊琿握著門把手卻沒擰開,兩人一路上沈默的僵局必須要有一個人打破。他站在那裏垂著頭不看張涵,聲音輕到連聲控燈都滅了,黑暗中的交流讓人感到窒息,齊琿開始反省是不是確實是自己錯了。

“那種場合下,我也不能把人推開吧。舞池裏面的男男女女,難道都是沒對象的。或者說,是不是談戀愛以後就不能進酒吧了?”張涵急急地辯解,伸手想去拉齊琿的手,卻被他甩開了。“我也說了,口紅印是她摔倒的時候我扶她弄上去的,你就在門口我能和別的女人做什麽?”

“那要是我不在呢?她是你以前喜歡的類型吧。”齊琿知道這話不該說,可心裏的話脫口而出是控制不住的。“算了,問這種假設的話題沒意思。”

他扭動把手開了門進去,換了拖鞋就進了浴室洗澡,張涵從頭到尾都插不上話,氣惱的情緒之下他沖過去狠狠地踹了一腳浴室的門。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溝通,吵架是你要吵的,每次吵到一半不聽人把話說完的臭毛病是誰給你慣得。我有碰那個女的嗎,她說約炮我有答應嗎?我做錯什麽了?”

“你想公開,咱倆不是說好了一步步來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當時應該沖上去,把麥搶過來大聲說齊琿是我的男朋友。對,我們兩個男的相愛了在一起了,女人都靠邊站別來勾搭老子了。”

“你是不是就是想讓我承認我喜歡男人了,還是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和別人亂搞。”

“你到底想要什麽你說啊?別老讓我去猜啊,我他媽猜不到也不願意猜。你也是個男人,能不能別磨磨嘰嘰的!”

浴室淅瀝瀝的水聲像砸在了兩個人心上,齊琿杵在裏面連衣服都沒脫,站在蓮蓬頭下任由水花浸濕布料後緊貼在身上,他在張涵的怒吼中一件件的除去衣衫,堆疊到腳踝的時候輕輕抽出自己的腳,看著那堆明明只能送去幹洗店的衣物發呆。

張涵的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在聽到那句“我愛你”之後,占有欲就像是鴛鴦湖上的古樹,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盤成參天大樹。如果一開始在一起,他對張涵的感情像一股涓涓流動的泉水尚能自控,那在水閥被打開的剎那,山洪爆發三千裏就洶湧滂湃得沖破邊界。

他甚至開始懼怕,在這樣的戀愛關系中,張涵口口聲聲喊他“老婆”是不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標簽貼在了自己身上。

愛不會丟失本性,無論他有多愛張涵,都沒辦法把自己代入弱者角色去乞求對方原諒他的任性,包容他敏感又脆弱的神經。

等齊琿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張涵已經離開了他家,他濕著頭發坐在客廳踟躕了半天,想著先打電話服個軟。電話拔出去卻被張涵掛斷了,齊琿握著手機看著黑了的屏幕,心裏更生酸楚。

但門卻在這時候從外面被打開了,張涵手裏提了兩袋夜宵和幾瓶啤酒進屋,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轉過頭看他頭發還滴著水珠,罵了一句:“靠”,快步走進浴室拿了一張毛巾把齊琿的頭整個包住一頓亂揉。

“吃東西,吃完了才有力氣吵架。”他語氣並不見得多好,動作也並不溫柔,齊琿卻突然伸出了手環在他的腰間,輕輕把頭靠了上去也不言語。

張涵心裏咯噔跳動了一下,明白了這場莫名其妙的火被兩個人都澆滅了,他繼續用毛巾擦著齊琿的頭發,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麽,可我們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嗎。我不會像對她們那樣的對你,我會學怎麽愛一個人,但是你得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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