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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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張涵走了之後,姜悅繼續開著電腦游戲,故意把音效聲音調大。柳雅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兩人之間少見的沈默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最後還是活潑的柳雅憋不住,放下手機就朝屋外走,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語氣慌張失措地說:“啊,我去問問齊琿哥他們還去爬山嗎?”

姜悅看著她的背影,眸色一暗,又寬解自己這種事情急不得,不然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蘿莉又得跑。她恢覆好情緒,從屏幕後面擡起頭,笑著說:“去問吧,告訴張涵,分手了也是朋友嘛。”

分手了也是朋友嘛。這話不知道到底是給張涵說的,還是給柳雅說的。

說起是去爬雪山,其實海拔並不高,來度假區的人大多是沖著半山腰的九曲十八彎溫泉,鮮少有人真的繼續往山頂爬。山裏的溫泉形成於盆地海陸變遷時期,深挖了約2800多米處取水,比那些搞噱頭的鍋爐溫泉更討人稀罕。真正的溫泉水應該是包含了硫磺、碘、鋰、偏矽酸及氧化鈣等珍稀礦物質,是極具療養價值的,而不是只圖個熱乎勁兒。

山下的小木屋有租雪山裝備的,齊琿進去給四個人一人租了件長到腳踝的羽絨服,又給兩個女孩遞了登山杖。他手裏還提著一個口袋,裏面是爬到上面階梯時需要的登山防滑冰爪,張涵提了一下有些沈,二話不說地接了過去。

齊琿沒跟他爭,和一個體育生比體力是一件愚蠢的事情,畢竟算下來張涵也就僅剩下這麽一個優點了。

姜悅和柳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前一天還親密地像雙胞胎一樣貼著,今天爬山的時候卻不走一塊兒了。山路狹隘崎嶇,柳雅緊跟著齊琿,張涵沒辦法放姜悅一個人,兩個剛分手的人反而湊到了一塊走在後面。

“你們兩個怎麽了,鬧別扭了?”張涵對感情再遲鈍,也覺察到了問題,他在後面看著柳雅好幾次打滑撲到齊琿身上,倒也不是吃醋和嫉妒,就只是單純的想和齊琿並肩走著,這情緒越來越發酵之後就變得有些難以言喻。

齊琿索性扶著柳雅的胳膊,兩個人也同樣在聊天,爬山的路漸漸有了風雪,他們的聲音極低也傳不到後面來。姜悅看著兩人的背影突然覺得心死,沒回答張涵的話,倒是自己起了個話頭:“你看他倆是不是挺配的,這背後看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張涵被這話噎得不行,順著姜悅的目光又看了一遍,他和齊琿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比齊琿高半個頭,柳雅身高不高,腦袋只到齊琿的耳下,看著真有點小鳥依人的味道。

越往上,風雪越大,心也越冷。

齊琿看出來柳雅的情緒很低,看她沒繞著姜悅身邊反倒往自己這湊,打趣地說道:“我看不像是他倆分手,倒像是你和姜悅分手了。”

這話也就是隨口一說,卻像踩到了小兔子尾巴一樣,驚得柳雅連連擺手,又不敢回頭看後面姜悅的表情,幹脆把羽絨服的帽子翻起來扣在頭上,輕聲地說:“齊琿哥,你信緣分嗎?”

空氣裏的濕度很高,呼出去的熱氣都像是能凝成水珠落下去,入眼之處是一片白茫茫,看得久了反而需要閉目休息幾秒。齊琿壓抑住想回頭的沖動,略略側頭看著柳雅,餘光還是瞥到了張涵,說:“信吧。”

“我懷疑,姜悅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女孩兒。”柳雅謹慎地用了懷疑兩個字,到底是不敢說其實是百分百的確定。“我還聽了她講過那麽多她走出失戀陰影時候幹得傻事,我還為了安慰她罵過我自己過分。要是她知道那人是我,會不會覺得我很蠢啊。”

齊琿突然想起姜悅不同意他和柳雅住一個房間的事,看著單純的柳雅也不知該不該提醒她。他還沒說話,山路越來越濕滑,臺階上都被冰凍住了,張涵兩步跨了上去拍了拍齊琿的肩膀,示意他們該綁上冰爪。

張涵自然地低下頭就讓齊琿伸出腳,齊琿冷著聲說:“不用,我自己來。”

張涵弓著腰沒動,嘴裏嘟囔了一句:“又不是第一次幫你,以前不也是這樣。”

柳雅自己也不會,拿著冰爪蹲下身去套了半天,就看到一雙纖細的手伸了過來幫她理好,再系好搭扣卻沒跟她說一句話。

齊琿到底是沒讓張涵幫他,系了冰爪以後的每一步其實都走得很慢,四個人四份心思在這個冰天雪地裏沈默無言,雪花刮到齊琿的睫毛上化成了水,順著眼角滑落下去,竟有幾分像是淚水。

張涵想著,齊琿是真的不稀罕自己了,連以往兄弟之間對他的那些好,他都已經不要了。

到半山腰看到湯屋的時候,四個人都被凍得夠嗆,但漫山白雪的景致是真的太美了。皚皚白雪壓得松枝彎了腰,屋頂上的雪像是一層灑了銀霜的松糕卷。山間的萬物被按了靜止鍵一般巋然不動,時光在這裏走得很慢,低聲言語都恐驚天上人。

九曲十八彎的溫泉沒有特意分男湯和女湯,而且全部是室外的湯池。每個湯池都隱在山間,互相之間不打擾,並且擁有獨立的一個小木屋作為換衣間和浴室。張涵和齊琿先進去換的時候,柳雅和姜悅站在外面等著,最後還是姜悅先開了口。

“齊琿和張涵怎麽了?”她問的是剛才穿冰爪的事,柳雅卻心裏一驚,轉念一想又想起兩人已經分手了,但終究是別人的隱私不好去妄議。

“應該是又吵架了吧,齊琿哥說他和張涵從小就愛吵架,讓我們別介意。”她的臉凍得像顆紅蘋果,耳朵尖也紅紅的,眼睛像是濕漉漉的小鹿眼,整個人看著像是雪地裏的小精靈。

“能吵架也挺好的,至少有個發洩情緒的出口。”姜悅走過來,伸手就在她的圓臉上捏了一把,佯裝嗔怒地笑說:“一看你就是個不會跟人吵架的軟乎脾氣,以後被人欺負了就找姐姐幫你去吵,我吵架厲害。”

這麽幾句話,兩人之間別扭的氣氛煙消雲散,柳雅以為姜悅不知,姜悅就配合著她演戲,小木屋外的兩人親昵地砸著雪球嬉戲,木屋裏換裝的兩個反而冷冰冰的不搭話。

張涵是國家二級運動員,雖然早就因為傷病退役了,但是這身材卻保留了體育生應該有的水準。筆直的身段脫去厚重的羽絨服和外衣之後,哪怕是還餘著一件內衫,都隱隱約約能看到線條清晰的肌肉。他又特意練過舉鐵,斜方肌和肱二頭肌都渾圓飽滿,腰腹因為腹肌的收緊而成倒三角的身材,更因為想在齊琿面前刻意顯露還吸氣凸顯了更明顯的線條。

可惜齊琿壓根沒看他,拿出來放在袋子裏的四角泳褲和浴袍就進了浴室,甚至刻意拉起了簾子。等出來的時候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張涵悻悻地跟在後面,默不作聲地系緊了浴袍的帶子。

進湯池的時候,齊琿背過身子褪了浴袍,他的身材有些單薄,但也襯得腰細的像個女人。他入水之後趴在岸邊眺望遠山,也沒去在意背後那道灼灼的目光。張涵看著他白皙後背和優美的頸線發呆,竟又想起了之前臆想的齊琿被壓在溫泉池邊□□的畫面。

只是這臆想之中的主角,已經換成了齊琿和張涵。他羞得趕緊入水,也自覺地和齊琿保持距離,趴在另一側的池邊發呆。

服務員送來清酒之後,終於有了話題打破沈悶,木拖飄在溫泉池的中間,搖搖晃晃地帶著四個杯盞一起晃動。姜悅看了各在一頭的齊琿和張涵,朝柳雅遞了個顏色後說:“來玩行酒令吧,輸了的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說行酒令,倒是有了幾分曲水流觴的高雅,其實不過就是輪說以“雪”為主題的詩詞,誰說不出來就算輸。起先第一輪倒是好說,四個人的文化水平好歹也是大學本科,每人一句配著這雪山與溫泉倒也愜意。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再走一圈的時候,起頭的是張涵,竟出人意料地念了一首《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竟然是一首情詩,可惜他看的人卻沒看他,齊琿今日情緒不高,清酒倒是喝了不少。輪到他時低吟了一句不常見的詩詞:“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

一句多情種,一句無情郎。

七八句之後,倒是柳雅先認了罰,嘟著嘴說實在是想不出了,還側頭問姜悅一句:“不是說張涵哥是體育生嗎,怎麽這麽有文化?”

這句話惹得張涵和姜悅都笑出聲,連齊琿都眸中帶笑,親自為她解了困惑,“他高考的時候語文考了141分,都是靠給女孩寫情詩練出來的水平。”

張涵聽不出齊琿是誇他還是罵他,但只聽齊琿願意主動提起,就有一絲竊喜,卻沒想下一句就聽到:“不過英語只考了40分,所以泡不到洋妞。”

“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姜悅端起酒杯問道。

“真心話吧。”柳雅回答。

“我來問吧。”姜悅問詢的眼神掃了一眼齊琿和張涵,得到兩人的點頭示意之後開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這題對柳雅來說太簡單了,她清脆又快速地回答:“沒有啊。”

姜悅喝了那杯酒,放下酒杯示意游戲繼續,換了一個“泉”作為字眼,柳雅討饒的第一個開頭,三輪轉下來倒是齊琿先答不上了。

張涵有幾分得意,知道齊琿是有幾分酒意才一時卡殼落敗,便故作自然地湊到他旁邊,問:“就剛才那個問題吧,有喜歡的人嗎?”

齊琿看了他一眼,柳雅也在看他們,鵝毛大雪開始洋洋灑灑地落下,幾片雪花就跌倒在酒杯之中。他回答地不如柳雅那麽快,更像是認真思忖之後的慎重答案。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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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PASS卡,送給張涵和姜悅。

“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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