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倩完全沒想到唐勝成有一天會知道這個她打算隱瞞至死的秘密。

她捂著心口，眉頭緊蹙，難以相信地問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唐勝瑜發出一聲哂笑，“聽來的？非要我把曹國棟喊過來對峙，你才肯承認是吧？！”

宋巧倩心底是又慌又亂，被自己的兒子知道自己的醜事兒，任哪個做母親的恐怕都不能接受吧！

當年的事情，宋巧倩其實也是迫不得已，她這麽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他們娘倆在唐家的地位能穩固一點兒，這樣，唐勝成才有望成為唐氏的繼承人。

宋巧倩眼底噙著淚水，深吸一口氣，有些手足無措，解釋說：“那個，勝成，這件事兒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唐勝成覺得自己的心都涼透了，因為宋巧倩這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

“所以你是承認了！”唐勝成嘴角漸漸挑起，聲音舒緩平靜得猶如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我......”宋巧倩一時間語塞。

唐勝成譏笑了兩聲，寒氣從腳底慢慢攀爬，順著筋骨脈絡蔓延至全身，冷，全身上下哪裏都冷，冷得宛若身處冰窖。

宋巧倩反應過來，雙手緊緊拽住唐勝成的衣袖，開始語無倫次：“勝成，你，說，聽媽說，媽當年，當年媽......”

宋巧倩還沒有解釋完，唐勝成一臉嫌惡地甩開宋巧倩抓著他衣袖的手，眉頭擰成一團：“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媽當年也是迫不得已的！”宋巧倩急了。

世上最令人撕心裂肺的莫過於親人不相信自己，這個親人還不是別人，是她懷胎十月，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宋巧倩怎麽都不能接受！

“你迫不得已，你怎麽迫不得已了？！啊！”唐勝成也失去了所有的耐性，沖著哭得泣不成聲的宋巧倩低吼道。

他雙眼猩紅，唇齒緊閉，喉嚨間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仿佛一只蓄勢爆發的野獸。

宋巧倩伸手擋住嘴，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打濕了她的衣袖。

“媽當年那麽做都是為了你啊！”宋巧倩淚眼汪汪，望著唐勝成，哽咽著說。

“又是為了我！你做什麽都是為了我！小時候你讓我處處讓著唐勝瑜說是為了我！讓我替他背黑鍋說是為了我！後來我長大了，你不讓我喜歡曹可欣說是為了我！千方百計地幫我相親說是為了我！ 你真的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穩固你自己在唐家的地位？你有替我換位思考過嗎？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從來都是你說了算，你說的我也都聽了，並且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如今你卻背著父親和曹國棟攪和在一起，你還是說為了我！你為了我什麽？你要是真為了我著想，你就不會生下曹可欣了！”

宋巧倩已經完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客廳傳來幾聲狗叫聲。

是唐如山回來了。

宋巧倩鎮定下來，趕緊深呼吸幾口氣，擦了擦眼淚，蹲下身，拿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對著自己的手心就是狠狠一滑。

皮破見肉，殷紅的血像小河一樣在宋巧倩的掌心流淌開來。

唐勝成皺著眉盯著那抹紅，他的心就像是被猛地紮了一下，滿腔的怨憤全部傾瀉而出，心軟下來幾分。

蹲下身，他不解地問道：“你幹什麽？”

宋巧倩沒回答，只是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千萬別說話。

剛示意完，唐勝成的房門口傳來動靜，緊接著門就被擰開，門縫兒變大，唐如山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爸。”唐勝成沖著門口叫了一聲。

唐如山點了點頭，這才註意灑了一地的白色牛奶還有地上殷紅的血跡。

他小碎步走到宋巧倩的身邊，看著她掌心的傷口，關心地問道：“怎麽會弄成這樣？”

宋巧倩眼角掛著淚珠，強忍著掌心的疼痛，反過來安慰唐如山說：“我沒事兒，就是進來的時候，自己被自己給絆著了，你瞧，這牛奶都灑了，手也被不小心割傷了，上了年紀了，四肢都開始隨著腦子鈍化了，做事兒就是馬虎。”

唐如山聽聞，皺眉板臉，語氣卻柔：“你說你，孩子都這麽大了，做事兒還這麽馬馬虎虎的，走路是要看著腳下的啊！”

“是是是，我的錯，我知道了！”宋巧倩手掌心是真的疼，疼得說話都舍不得用力。

“好了，你疼就別說話了。”唐如山看著她通紅的眼還有眼角晶瑩的淚開口道，“都是當媽的人了，還疼哭了，也不怕孩子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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