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好一點總沒壞處，冉冉在國內把數學成績提起來，到國外也能更加輕松一點。補，數學也要補！你要是找不到好的家教，我就從我們學校裏找。”

“清清，你太緊張了。相信我，以冉冉的能力，就算出國成績也會很好的。”

“是啊是啊！”陳冉急忙插嘴道：“我今後又不打算從事數學方面的研究，學會基礎的東西就好了嘛！難道我以後去超市買東西，還要用立體幾何、代數、微積分來計算花銷嗎？”

“數學培養的是一種思維模式，可不僅僅只是算賬那麽簡單！”

“思維模式多種多樣，又不是非得用數學這一種。小爸，你不也是文科生嗎，幹嘛非要揪著數學不放？我們應該是統一戰線上的才對。”

白曉清無語，他的數學也不算很好，可也努力學了，否則單憑那幾門成績，不可能輕松地考上Z大。他看向陳嘉實，向讓對方也幫著勸勸。

“阿實，你當年不是還拿過奧數競賽的獎項嗎？你應該明白數學的重要性。要不然這樣，你來輔導冉冉數學……”

“我是拿過獎，可我現在的成就，跟數學也沒多大相關。”

“就是就是！小爸你看爸爸，他都這樣講了！”

誰知下一秒，陳嘉實就板起了臉，沖著他教訓了起來。

“我這樣講，不代表你就可以放松！陳冉，你最近確實有點不像話，對學習放松了很多。你別忘了，我只答應替你支付學費到大一學期結束，後面的費用需要你自己來想辦法解決。隨便你是申請獎學金，還是自己賺，只要合理合法，我都不會管。可你現在的狀態，別說是申請獎學金了，你能不能順利申請到大學，我都很懷疑！”

陳嘉實平日裏不太管他，可威嚴猶存。一看老爸這樣聲色俱厲地說話，陳冉立刻不敢再爭辯了，蔫蔫地坐在那裏，垂著腦袋撇著嘴。

陳嘉實又說道：“上去洗個澡。今天早點休息，周末兩天好好覆習功課。”

“嗷……爸爸、小爸，晚安。”

白曉清看著陳冉那蔫不拉幾的背影，不由得又心疼起來，跟陳嘉實埋怨道。

“你會不會對冉冉太嚴格了，要是打擊到孩子的自信心怎麽辦？”

“放心吧，那小子很堅強的，他是那種越挫越勇的性格。”

兩人對於教育的觀念略有不同。白曉清是典型的應試教育培養出來的學生，希望陳冉能夠均衡發展，成為德智體美勞全方位優秀的人才。而陳嘉實有過留學經驗，思想更加實用一些。他的理念是，只要陳冉在成長過程中大方向不跑偏，他是允許兒子出一些小差錯的。這樣孩子才能切身體會到自己的優缺點，查漏補缺，揚長避短。

但陳嘉實還有一個原則，那就是盡管他與白曉清有分歧，那也會私下解決，絕不會當著陳冉的面表現出來。在一個家庭中，只有家長的關系穩定和諧，才能給子女帶來安全感，在這種情感的呵護下，孩子才能成長為一個樂觀自信的人。而樂觀自信，又是成功的必要條件。

看到陳嘉實把陳冉支走，白曉清便明白，兩個人又要進行一番交流了。

“阿實，你想說什麽？”

“在數學的問題上，我和冉冉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不喜歡，又不會以此為職業，那就不要強迫他去做這件事。當然，如果他要讀國內的大學，我是支持你的，可他既然選擇了在國外讀書，那麽綜合成績和社會實踐更加重要。比起這個，冉冉的英語水平更加關鍵。冉冉今後要在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生活，如果英語很差勁的話，不但課程聽不懂，日常溝通也成問題，這樣會很打擊孩子的自信心。”

陳嘉實之所以這樣了解，就是因為他吃過這樣的虧。

他與林燊不同，林燊在美國長大，英語早已成為了他的第二母語，使用十分流暢。陳嘉實高中時當過一年交換生，研究生又兩年，這期間他的中式英語可是讓他吃盡了苦頭，沒少被本國人嘲笑。陳嘉實是個愛面子，又不肯服輸的人，經過了長時間的埋頭苦練，才擺脫了這種困境，他可不想讓寶貝兒子也吃這種苦。

白曉清不知道陳嘉實的這段“黑歷史”，但也認為對方所言，有幾分道理。幾番猶豫之下，終於點了頭，卻又不放心道。

“那你說過的，只給冉冉學費到他大一結束，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陳嘉實伸開長腿，與白曉清的勾纏在一起，兩人的腳丫貼在一起，晃啊晃，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當然有能力一直替他的人生埋單，但這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他必須獨立起來。冉冉是個很聰明、很堅強的孩子，我希望他能夠早早接觸社會，知道生活並不容易。”

說著陳嘉實看到了白曉清那略顯擔憂的目光，頓了頓，又說道。

“……當然，如果他遇到緊急情況，我不會置之不理的。”

白曉清這才松了口氣，任由陳嘉實將他抱在懷裏，輕聲嘆息道。

“一想到冉冉今後要為了賺錢四處奔波，我心裏……就不大好受。我當年吃過沒錢的苦，所以知道這其中的辛酸。”

“所以你才能變得如此堅強且優秀。”陳嘉實低頭，吻了吻對方的唇角：“錢財並不是最珍貴的東西。我希望留給冉冉最寶貴的財富，是教給他，如何創造財富。”

“好吧。”白曉清紅了臉：“那就聽你的好了。”

“討論完冉冉的學習問題，是不是也該討論一下我們的事情了。”

“我們的事？”

陳嘉實從茶幾上拿起一張廣告宣傳單遞給白曉清。白曉清接過來一看，發現這是瑞和集團新開發的一片住宅區。這幾年瑞和聲勢迅猛，甚至都將業務擴展到了國外，日本、韓國以及東南亞都有瑞和的產業。而在H市這個大本營，陳嘉實打算大膽嘗試，拓展高端業務，打造奢侈住宅，就比如這份廣告上的項目。

“觀瀾·星河灣，這不是你們公司開發的新項目嗎？距離Z大也很近，最近我們學校裏很多同事也都在討論這個……幹什麽？是要我幫你拉客戶嗎。”

“清清，我在這裏為我們選了一套房子。”

“什麽？！”白曉清掙紮著坐起身來，驚訝道：“現在的房子住得好好的，為什麽忽然要換房子！太浪費了，就算樓盤很大，可賣出去也能多賺一筆錢。不行不行！我不要過去住，我就想住在這裏……”

面對愛人的掙紮，陳嘉實早已輕車熟路，湊過去一咬那耳朵，對方立刻老實了。他重新將白曉清攬入懷中，把玩著愛人柔軟的發絲，耐心地解釋道。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學區房，是為了方便冉冉讀書用的，但距離你我上班的地方太遠，尤其是這幾年，我經常被堵在上下班的路上，很煩。星河灣選在了Z大與經貿區中間，我們上班都方便。我已經問過市政廳了，這裏兩年後會通地鐵，就算你不開車，坐地鐵通勤也是很方便的。至於這套房子，冉冉出國後就沒什麽用了，而且是學區房，就算賣出去也是穩賺不賠的。”

“不不！這套房子不要賣，就把它留下吧？”

這套房子是白曉清在H市的第一個家，在這裏，他擁有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有了愛人，有了兒子，實現了夢想。這是他收獲愛情與幸福的地方，是他美好人生的起點。這樣充滿了紀念意義的地方，他當然不舍得賣掉。

“都聽你的。那這套房子我們就留下，想它的時候，就回來住一住。反正我也不缺這一套賣房子的錢。”

陳嘉實一邊說著，嘴唇在白曉清的脖頸處流連起來。聞著男人那熟悉的體味，白曉清紅著臉，漸漸地有了感覺。

“清清，等冉冉出國後，我每年都帶你去看他，陪他過聖誕節。我還想帶你去新西蘭，帶你去農場玩，我們每年過年，都去那裏過冬？我們還可以去阿爾卑斯山滑雪，去北極看極光，去巴西親手采摘咖啡豆……我們還要自駕橫穿整個美國，然後去阿燊家裏吃烤肉。”

“嗯……好啊。”

白曉清雙手環著陳嘉實的脖頸，他已經無法思考了，對方說什麽，那就是什麽。反正陳嘉實愛他，對他好，他早已習慣了將整個人連同一顆心，全都交付給對方。

兩人一邊糾纏熱吻著，一邊向樓上的臥室走去。陳冉小朋友還在為自己即將開始的補課生涯而暗自神傷，兩位家長卻已經開始進行生理衛生課的學習了。

他們路過那個掛著全家福的墻面，上面已經半滿了。照片裏的陳冉逐漸長大，陳嘉實和白曉清悄悄老去，唯一不變的，是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親密身影，與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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