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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愛而不得,得而不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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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晚上的時候,薛文騫直接就帶了自己的美妾回房休息去了。

等一番運動後,他很快便癱在床上睡著了,再次醒來,卻是被一盆涼水給潑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一旁坐著的白衣女人。

這女人真好看,柳眉星目,不過可惜的是,可能是個瘸子,因為她坐在輪椅上。

“你是誰?”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忙問道。

弦月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看來還沒睡醒,再給他一盆水。”

“是。”一側侍女應下,直接端了一盆涼水朝薛文騫身上潑了過去。

薛文騫凍得渾身直哆嗦,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居然是個幽暗潮濕的地下室,不見天日,加之渾身都被水潑濕了,只覺得寒氣要鉆到心臟去了一般,凍得渾身發顫。

他用烏紫到有些發僵的嘴唇問著弦月:“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讓你幫我一個忙。”弦月淺笑。

“這就是你們讓人幫忙的態度……”薛文騫剛要發火,弦月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一條鞭子,狠狠往前一抽,薛文騫便覺得那仿若刀子紮在了身上般的疼痛。

他死死咬牙,到底沒敢再發脾氣,只隱忍著看她,還不等問出口,之前那侍女上前便拿了個藥丸來塞在了他嘴裏,逼著他咽了下去。

薛文騫猛地咳了幾聲,才發現藥丸已經被他給吞下去了。

他捏著喉嚨,難受的看向面前的人,咬牙道:“到底有什麽事要我做?”

“現在知道聽話了?”弦月看著他眼裏的不甘,就知道他心思根本沒安,冷淡問道。

“你……”他暗暗咬牙,沒出聲,怕她再拿那鞭子抽打自己,只忍著怒氣道:“我只是個小老百姓,沒權沒錢的……”

“這麽會呢,你不是還要讓你娘子幫你去討一房小妾麽?”

“那是開玩笑……”

“我不管你是不是開玩笑,明日的事,你要是辦不好,你就會腸穿肚爛而死,除了我,沒人有解藥!”弦月冷哼道。

薛文騫立即去扣喉嚨要吐,卻被那侍女一腳踹到墻角:“老實點。”

薛文騫現在恐慌極了,他的美好生活才開始,怎麽能腸穿肚爛而死?

他咬咬牙,看著弦月,到底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京城便熱鬧了起來,因為今日皇上皇後要出宮圍獵,車輦會經過市集。

一早護衛們便來開好路了,就等著宮裏的人出來。

林錦婳這會兒已經換好了衣裳,是一套新做的鳳袍,紅色為主,輔以黑色,端莊又不失華貴。

挽好的發髻上,左右兩側各簪著兩支墜著紅寶石的累金絲步搖,眉心墜著一塊紅寶石,襯得她的眼睛越發的黑亮起來。

“娘娘,準備好了。”

“嗯,一會兒小心些。”林錦婳看了眼墨風,墨風深深點了點頭,幾人這才出去了。

阿寶跟著出門時還覺得奇怪,因為不見墨花:“墨花姐姐怎麽了?”

“她身子忽然不大爽利,留下休息了。”墨月淺笑道,阿寶這才點點頭,安安心心準備著出去了。

翠嬤嬤則跟乳娘坐在一起,看她緊張的樣子,還淺笑:“別擔心,就算真有心懷不軌的人,還有皇後娘娘在呢,不會出事的。”翠嬤嬤現在迷之相信林錦婳,總覺得不管是什麽事,她都能化險為夷的。

乳娘望著懷裏抱著的兩個‘人’,到底是點點頭。

很快林錦婳便跟趙懷琰一道上了車輦,蒙古的使臣巴圖和寶珠,還有其他些小國的使臣也都來了。

眾人一起出發,京城的護衛更是嚴陣以待,將沿途的而道路都圍了個水洩不通。

林錦婳端端正正坐著,看著周圍圍觀的百姓,淺笑,下一秒手卻被趙懷琰抓在了手裏。

“皇上,這裏好歹是外面……”

“不妨事。”趙懷琰直目光不變的望著前方,沒有松開她的手。

林錦婳聞言,也只淺淺露出笑意。她知道最近朝堂上讓他納妃的傳聞又蹦了出來。

就這樣往前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算是終於到了西山獵場了。

西山獵場的山腳已經被官兵們圍住了,趙懷琰下了馬車後,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轉身去扶林錦婳。

跟來的官員們看著,互相對視一眼,均是心中沈沈。

他們始終固執的認為,皇帝的後宮就該多些嬪妃,而且就算皇後娘娘再好看,也會看膩的吧,所以今兒個他們可是把自家的女兒侄女什麽的都帶來了,皇上總能有看上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行過禮後,便跟在後頭慢慢隨他們上山去去了。

寶珠和巴圖跟在後面,連連讚嘆:“皇上和皇後娘娘當真是恩愛。”

“難得瞧見這樣的,不過今兒我看來的美人不少,皇上怕是要帶一兩個回去吧。”

“我覺得不會。”寶珠輕哼一聲,拍拍他大哥的肩膀:“賭一把?”

“好啊,賭註是什麽?”巴圖也樂得逗她開心,誰知她直接就道:“就賭一個叫徐程青的男人吧。等我賭贏了,你就去大牢把他給弄出來,我要跟他成親。”

“大牢?”巴圖心裏慌了慌,他記得寶珠去過的大牢也就是大理寺啊,大理寺裏關押的可都是朝廷重犯,便是弄出來了,寶珠作為來和親的公主,怎麽能嫁給一個得罪了大齊朝廷的犯人呢?

他微微皺眉,道:“若是輸了,你就再不許提這個男人,在大齊找一個幹幹凈凈又得寵的官員嫁了,可行?”

“知道了。”寶珠可是十萬分的相信趙懷琰呢,她這人別的不行,看人還是頗準的,之前看那趙懷琰看著林錦婳的眼神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必然不會愛上其他人的。

兩人打完賭,也跟著上山去了。

今日來獵場,準備完剛開始的儀式後,不少年輕的官員都被派去打獵了,巴圖這等草原好手,自然也去了,而得到獵物最多的人,則可以得到皇帝一道聖旨。

至於聖旨的內容,沒人知道是什麽,但是作為獎賞,肯定是好事,所以只要還能騎得動馬拉得了弓的,自然都去了。

剩下的女眷們則去玩投壺之類的游戲了。

林錦婳跟趙懷琰坐在上首的位置靜靜等著,今日他們出門,不可能所有人都安安分分的。

果然,沒多久就見底下有人出來了。

“皇上。”

“顏愛卿。”

剛開口的那位須發皆白的大臣乃是前朝老臣,他顫顫巍巍的走到中間來,才道:“皇上,臣昨兒晚上做了個夢。”

“何夢?”

“夢到您有一位親兄弟。”他道。

他這話才說完,底下本是看熱鬧的大臣們都冷靜了下來,皇帝的親兄弟,不正是最近京城私下一直在傳說的穆王麽,江太妃說是皇帝生母,那穆王就是皇上同母異父的兄弟,這對皇上來說,是恥辱。

趙懷琰還沒開口,很快便有人道:“顏大人,您忽然說這個做什麽。皇上自然有親兄弟了。”

“不是趙家的兄弟。”那顏大人垂著腦袋道。

趙懷琰面色微沈,那顏大人卻似故意般道:“皇上故意不認生母,但臣等都認得,江太妃便是當年的茵嬪娘娘,皇上,您連生母都不認,乃是大不孝啊。”

這老大臣才說完,林錦婳的手便抓住了趙懷琰的手。

趙懷琰感受到她手心的柔軟,心裏的怒氣也消散了些,只淡漠望著他道:“今日顏愛卿是要指責朕?”

“臣甘願身死,也要讓皇上時刻保持清醒。您為妖後所惑,不肯納妃,更不肯認回生母,如此事情,豈不是妖後在背後所惑?”他大聲道。

這話一落,底下還有不少人站了出來,跟在顏大人身後跪了下來:“請皇上不要被妖後所惑!”

這話齊齊響起,趙懷琰看著在場的其他人,其他人則是迅速低下了頭來。

寶珠都看懵了,皇後明明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成了妖後了?

“你們這些大臣也真是不講理,皇上不納妃,那是皇上的事,怎麽皇後就成了妖後了?”她不解問出來。

“這……”

“寶珠公主,若不是皇後在背後唆使,皇上怎麽可能不納妃?”那顏大人反問道。

寶珠更是覺得好笑:“就不能是皇帝自己不想納妃?他能一統三國成為如今的君主,難道在你們眼裏就這樣無能的?而且我就納悶了,你們這些敗軍之將,有什麽臉在這兒要求皇帝納妃啊,你們的女兒也不是國色天香,更繼承了你們這敗軍之將的氣質,如何就敢腆著臉往皇宮去呢?配嗎?”

寶珠性子直,但也知道今日這番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麽。

她要為蒙古長遠大計考慮,她就要討好皇帝和皇後,至於這些迂腐的大臣,她可不在乎。

她這話一出,徐昭昭簡直想給她鼓掌。

底下那些大臣們面色一陣陣青白,說他們是敗軍之將……還真是。

他們的女兒們也跟著尷尬不已,若是眼神能殺人,寶珠怕都被他們用眼神殺死八百回了。

林錦婳特意看了眼寶珠,淺笑,不過其實今兒這場景是她跟趙懷琰早就料到的,為的就是接下來的計劃,不過被她這麽懟了一番,心裏的氣倒是順了不少。

趙懷琰嘴角也揚起些笑意,冷淡睨著底下的人,道:“朕在你們眼裏,是個昏君?”

“自然不是。”眾人忙行禮,他雖然不納妃,不肯認回生母,但在政績上絕對是出色的。

“既然不是,你們可知今日汙蔑皇後,羞辱朕的後果?”趙懷琰繼續冷淡問道,他那一成不變的冷漠聲音,讓底下的人都渾身顫了顫。

顏大人跟身後的人看了眼,才道:“那皇上為何不肯認回生母……”

趙懷琰擡眼,看著離這兒不遠處悄悄躲著的江太妃,淡漠道:“江太妃乃是西夏的太後,這件事爾等沒忘吧。縱有生恩,亦無撫養之恩。為我大齊江山著想,眾愛卿認為朕應該迎接西夏太後為我大齊太後?”

“這……”眾臣啞然,不遠處的江太妃卻是沈了臉。

“可是皇上,江太妃到底是您生母……”

“也是穆王生母,朕念在西夏投降份上,封她為太妃,何處有過?”趙懷琰反問。

顏大人面色微白,竟是一時說不上話來。

正想著,很快便有小廝跑了過來,道:“皇上,顏家公子圍獵時,被野獸叼走了。”

“什麽!”顏大人面色一白,差點暈過去。

趙懷琰卻是淡淡道:“既如此,遣人去尋就是了。”

顏大人看著那侍從不緊不慢的態度,恍然有些明白過來,皇上這是早就準備好了吧,自己兒子只怕也根本沒有出事吧。

他試探的看著趙懷琰,道:“皇上,顏家家中僅此一個兒子。”

“既如此,那朕就賜你幾個妾室,為你顏家綿延子嗣。”說罷,看向周圍,擡手便指了之前跟著顏大人一起來逼自己的大臣的女兒:“今日起,你們冊封為縣主,入顏府侍奉。”

“皇上——!”

那兩位小姐的父親腿都軟了,他們可是特意把女兒打扮的花枝招展來送給皇帝的啊!

那兩位小姐也眼睛一翻,直接就暈了過去。

顏大人看了眼坐在不遠處母老虎的夫人,手都顫抖起來:“皇上,臣不想再納妾……”

“顏大人何須跟朕客氣,方才顏大人不是說了麽,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更何況你膝下還子嗣單薄,更是要納妾才好。”趙懷琰將他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可是皇上,臣……臣……”他結巴半晌,楞是沒說出話來,趙懷琰繼續道:“難道是家中有妖婦,不許你納妾?既如此,不若休了那刁婦!”

顏夫人氣得臉色鐵青,就差沒上前來暴打顏大人了,聽到這話,更是氣得兩眼發暈。

顏大人算是看明白,皇上這就是在報覆自己,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這個老大臣了。

他自己覺得心寒,當即跪下磕了幾個頭,才疲憊道:“皇上,是老臣糊塗了,老臣已經當不了這官了,還請皇上允準,老臣要辭官歸鄉。”

趙懷琰的面色更涼,淡漠睨著他:“朝廷正值用人之際,顏大人乃肱骨之臣,怎麽能走。”

“皇上……”

“來人,提升顏大人為正二品大員,俸祿翻倍,留他好生在朝廷當差。”趙懷琰漠然道,以前放你們走,你們不肯走,以為凡事犯了事就能以辭官逃脫麽。

這話一出,那顏大人心裏是後悔莫及,他怎麽就犯了這糊塗,聽了江太妃一番哭訴,就要腦子混沌的來給她求了情。

他欲哭無淚,跪伏在地上姿態極其難堪,林錦婳卻不多同情。

這些個老大臣,一心以為自己哭喊幾句就真是忠君了,皇帝不聽的話就非要鬧得雞飛狗跳,鬧得你死我活,今兒不好好給他們個教訓,當真以為皇上是由他們拿捏的。

她淡淡喝了口茶,看向周圍嚇得動都不敢動了的年輕小姐們,淺笑:“大家不喜歡玩投壺嗎?”

“喜歡喜歡!”

小姐們忙接了話,都不敢在皇帝跟前多留,扭頭就跑到隔壁的小林子去了。

剩下來附和的大臣們現在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尷尬的要哭出聲來,但沒多久,又有侍從來報,野獸又叼走了兩個年輕公子,有一個還差點掉下懸崖……

這些公子,無一例外都是底下這些來鬧事的大臣們的。

他們算是知道趙懷琰的決心和狠了,以前都只以為他成了皇帝後,會有所顧忌,沒想到到了現在,還是如此的我行我素,如此的狠!

底下的大臣們算是徹底歇了把女兒送入皇宮的心思,其中有個稍微聰明點的,道:“皇上,臣的女兒年歲不小,還請皇上賜婚。”

“是,臣的女兒也請皇上賜婚。”

……

趙懷琰淡漠擡頭,朝不遠處看去,江太妃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他放在一側的手微微收緊。

坐在下首的鄭嬌嬌看著安安心心喝茶的林錦婳,真是羨慕到不行是,作為女子,為何尊貴如皇上還能寵愛她至此,而自己卻……

“快,皇後娘娘去休息了,你快去說。”一側薛文騫忙推了她一把道。

鄭嬌嬌微微咬唇,看了焦急的他一眼,再看林錦婳的確起了身似乎要往一側的營帳去,這才也起了身跟了去。

等他們一走,薛文騫才四下看了看,也趁著鄭穹不註意,悄悄離開了。

“皇上今日圍獵,怎麽也不請微臣呢。”

一道略顯陰沈的聲音傳來,諸人看去,不正是方才討論中心的穆王麽?

穆王跟以前好似不一樣了,面容陰沈了不少,走過來時,眼底還帶著些許的陰鷙、

“坐。”趙懷琰看到他,淡淡道。

“坐就不必了,既然來了,皇上不若跟微臣一道騎馬狩獵吧,看看皇上與微臣,到底誰更厲害,如何?”長孫祁燁直接笑道:“該不會皇上不敢比吧,畢竟聽人說,你中了劇毒,時不時就會發作,害怕比不過臣,又會毒發,對嗎?”

這話一出,底下的大臣們均是議論起來,若是皇帝真的中了毒,那肯定要趕緊給他納妃綿延子嗣的啊!

趙懷琰淺笑:“穆王既然要比,那朕就與你比。”

“若是微臣贏了,還請皇上答應臣一個要求,可行?”

“什麽要求?”

“若是皇上能獵到一頭鹿,並比微臣提前回到這裏,臣便帶著江太妃永遠離開京城,再不回來,若是臣贏了,皇上便答應,迎娶臣的姐姐長孫弦月為妃。”長孫祁燁陰冷笑起來,看著就好似變了個人一樣。

徐昭昭聽著就不對勁了,忙要開口,卻被徐泊山給攔下了。

“別急。”今日這些,他看著就是提前準備好的,說不定穆王會出現,也在皇上的預料中,今日他一定有自己的計劃。

“可是……”

“要相信皇上。”不然現在也不會錦婳都不見了。

林麓之在底下雖然也是著急的模樣,但到底沒開口。

趙懷琰看了眼長孫祁燁,鳳眸清寒:“好。”

說罷,長孫祁燁這才轉身去挑了一匹馬,趙懷琰下來時,還特意看了眼林錦澄,林錦澄淺淺頷首,二人似有什麽計劃一般。

趙懷琰這才轉身漠然離去。

等他一走,在場的臣子們才稍微放松了些,議論起長孫祁燁跟趙懷琰的關系來,還有些仍舊再說方才顏大人之事的,都認為是皇上故意為之。

林麓之冷冷咳了一聲,才睨著他們道:“都是老大臣了,這麽些年,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還沒明白?”

他一開口,殺氣頓顯,底下的人這才乖乖閉上了嘴。

倒是還有不甘心的人,湊到了徐泊山跟前道:“徐大人,您的女兒也到了正當好的年紀,何不送入宮中……”

“眼看著大人都要把自己送去伺候了,昭昭哪裏敢搶了大人的位置。”徐昭昭在一側涼涼道。

那大臣面色猛地漲紅,沒想到徐昭昭能說出這等話來!

徐泊山也看了眼徐昭昭道:“你一個女兒家,就是知道事實如此,也不能說出來。”

徐昭昭會意一笑:“女兒知道了,只可惜,就算這大人要入宮伺候,怎麽的也要把自己拾掇幹凈了才行吧,街巷那些個小倌們,可都年輕貌美呢,大人也不能太為難皇上……”

“你……你們……”那大臣憋得面色鐵青,瞧見周圍的人居然還都偷笑起來,又不敢正面跟徐泊山嗆聲,這才咬著牙坐回去了。

徐昭昭還想去扮個鬼臉,結果就被徐泊山擰住了耳朵:“小丫頭再敢說那等話,回去給我跪祠堂!”徐泊山看她還得意了,若不是這些個大臣們太過分,他哪裏容許女兒這樣得罪人。

不過說都說了,瞧他們氣急敗壞,也算是松了口氣。

蔣青書坐在下首的位置,一直沒出聲,只端起酒盞,準備將酒猛地灌下去,便聽身側有人道:“蔣大人,你也算是得寵的大臣了,怎麽不去跟徐大人林大人喝酒?”

一側有人道。

蔣青書轉頭看了眼,果然是前南疆的大臣。

他淺淺一笑:“大人想說什麽?”

“沒什麽,下官就是覺得,您這樣的本事,地位竟還比不上那些關系戶……”

“大人此言差矣,徐家大人的本事,你是尚未見識過。”蔣青書看他居然還來挑撥自己,好笑極了,雖然他不甘,但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而且就憑當年林錦婳對自己的恩惠,他也絕對做不出背叛的事兒,更何況現在趙懷琰也並不曾虧待他,他已經很滿意。

“可是……”

“大人不必可是了,今日你這番話,我會如實稟報給徐大人的。”蔣青書說完,便起了身,去另一邊坐下了。

寶珠默默看著這些人耍心眼,覺得無趣至極,幹脆起了身往營帳那兒去,準備去見皇後了。

林錦婳這廂就坐在營帳裏,鄭嬌嬌來時,才發現這營帳竟然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林錦婳看到來的是她,還有些驚訝。

“鄭小姐,不,現在該稱呼你為薛夫人了。”

“嬌嬌見過皇後娘娘。”她忙行禮,林錦婳看了眼她的氣色,笑起來:“懷孕了?”

鄭嬌嬌微微驚訝的擡頭,看到她看向自己時溫暖的眼神,瞬間就紅了眼眶,笑著點點頭。

“懷孕了就要多休息,你爹爹居然讓你來奔波,也太粗心了些。”林錦婳笑著說罷,才跟一側的阿寶道:“去扶薛夫人坐下。”

鄭嬌嬌看她待自己如此平和,絲毫不曾有價值,忽然不想說出薛文騫的話來。皇後娘娘的侍女嫁給他,必然也會落得跟自己一個下場。

她微微咬牙,跟林錦婳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就是沒提到正題上來,直到外面伺候的墨月忽然急急跑了進來:“皇後娘娘,皇上出事了!”

“怎麽了?”林錦婳也急急站起身問道。

“聽說皇上去狩獵的時候,忽然毒發暈過去了,您趕緊過去看看吧!”墨月忙道。

“走!”林錦婳也顧不得鄭嬌嬌,趕忙就出去了。

寶珠來的時候,剛巧見她們又急匆匆的出去了,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等她們一走,鄭嬌嬌才急急追出去兩步,想著自己沒說出來的話,再看看自己手背上幾乎都要遮掩不住的淤青,微微咬唇,卻不知這會兒薛文騫已經照弦月的吩咐,悄悄往安置著葡萄和酒兒的營帳去了。

營帳內外都是重兵把守的,瞧見他來,立即就給攔下了。

薛文騫忙拿出鄭穹的腰牌,道:“別緊張,我是大理寺的。皇後娘娘擔心這裏已經藏著奸細,特命大理寺來查。”

“您來查?”翠嬤嬤出來,看到他手裏拿著的的確是大理寺的腰牌,微微皺眉。

“自然,我進去看看,很快就能找到線索,你們就在周圍守著便是。若是嬤嬤不信,可以立即去尋皇後娘娘。”薛文騫說完,心裏還有些忐忑,若是弦月的計劃出了錯,皇後現在還沒有被她引走,那自己就麻煩了。

翠嬤嬤果然立即派人去查了,但很快便有人來匯報,說皇後娘娘不在營帳。

“嬤嬤,這件事萬分緊急,若是太子和公主出了事,便是下官也脫不了幹系。”薛文騫一顆心落回肚子裏。

翠嬤嬤想了想,還是放了他進去,但是自己卻沒有進去。

“看住他。”

等薛文騫進去後,翠嬤嬤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只咬著牙跟周圍的護衛吩咐道。

護衛連忙應下。

而此時的弦月,還以為計劃必然萬無一失。

密林中,她獨自等著,直到馬蹄聲漸漸靠近了,她才終於轉過身,看到了急匆匆而來的林錦婳。

“皇後娘娘來了?”弦月笑看著急急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等著看她臉上的錯愕,驚愕,可偏偏什麽都沒有。

“已經給了你好幾次生路,你為何不要呢?”

林錦婳下來後,才淡淡道。

弦月微微皺眉:“你什麽意思?”

“你今日會動手,以為我們沒猜到嗎?”他們一直在內宮,極少出來,如今西山圍獵,是弦月最好的機會,誰都能想得到。

“猜到了又如何?”弦月冷笑:“林錦婳,你真以為自己神機妙算嗎?”

“差不多吧。”林錦婳淡淡一笑,看著弦月還是以前的模樣,才道;“有時候,我也在想,你到底是在執著什麽。是真的愛懷琰到骨髓,還是更愛你自己,你不能接受懷琰從來就沒愛過你,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的找過來,就是為了證明……”

“不是,你胡說!”弦月立即惱了起來,朝她大喊。

林錦婳沒出聲,可看她這個樣子,大約也猜到了。興許在她心裏,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愛誰。

弦月看林錦婳只帶著些可憐的望著自己,越發的不能忍受,她拳頭緊握,寒聲道:“既然與你說話這樣不愉快,那不如不說了吧。林錦婳,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能順利的過完下半生了。”說完,漫天的藥粉便灑落了下來。

這一點的確是林錦婳沒想到的,她沒想到弦月居然會用毒藥,徹底拋棄了她身為西夏公主的驕傲。

墨月迅速拿了披風來蓋在林錦婳身上,帶著她倒退三步,但在漫天的藥粉中,很快便有人殺了過來。

林錦婳微微皺眉,不知為何懷琰還沒過來,按照計劃,他應該要帶兵來了的……

“在擔心趙懷琰?”

“他如何了?”

“被一個跟我有著一樣臉和跟你有著一樣臉的人給拖住了,林錦婳,這你沒猜到吧!”她冷嗤一聲,但她的刺客眼看著就要傷到林錦婳了,又聽得一陣馬蹄聲傳來,而後林錦婳便被一雙有力的胳膊給抱著,很快跳出了這些藥粉,飛快落到了弦月的身後。

“咦,竟然是你啊,怎麽,今日肯要我來抱了嗎?”寶珠放下林錦婳,這才看著一身白衣的弦月道。

弦月沒想到半路還殺出個寶珠來,沈聲道:“這裏不關你的事,不想死的話,趕緊走。”

寶珠撇撇嘴:“我憑什麽聽你的。”

“你——!”

“皇後娘娘,你沒事吧。”寶珠忙去問林錦婳,林錦婳卻趕忙抓著她往旁邊一閃,才看到弦月落空的飛鏢。

弦月冷漠淺笑:“既如此,你們就都死在這裏吧。林錦婳,我也不與你多費唇舌了,你的孩子現在在我的人手裏,你若是不死,他們就要死,你自己選!”

寶珠嚇了一跳:“小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你怎麽這麽狠毒!”

“閉嘴——!”弦月聽到狠毒二字,咬著牙狠狠呵斥她。

林錦婳卻只淡淡道:“孩子現在就在皇宮中好好的,你的人已經去潛入皇宮了麽?”

弦月聞言,當即知道自己又被騙了,她今日根本沒帶著孩子出來!

“好一個林錦婳,你這麽能盤算,那就看看今日你這條命還保不保得住,來人,給我殺!”她怒喝,周圍頓時冒出幾十個的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武功高強,墨月一見便白了臉:“全是雲水間的刺客!”

“是所有的刺客!”弦月冷笑一聲,今日她就拼這一次了,若是殺不死林錦婳,她也沒有退路了。

“給我殺!”她一聲令下,看著在場的人發白的面色,得意的笑了起來。

林錦婳啊林錦婳,你也有今日!

她冷冷咬牙,那些刺客也很快圍了上去。

不過林錦婳卻從沒想過孤身犯險。

那些人靠近的時候,一直埋伏在周圍的林錦澄終於帶著兵殺了出來。

數千的精銳早在前兩日就埋伏好了,就等著弦月出現,如今弦月一動手,他們就迅速鎖定了方向追了來。

“不要管我,給我殺了林錦婳!”弦月的手指狠狠掐入手心,恨不得從輪椅上下來。

她的眼睛赤紅,狠厲的盯著林錦婳的身影,眼裏心裏都只有一句話,殺了她,殺了她!

林錦婳有寶珠墨月和其他人護著,暫時沒事,但弦月這拼死的心倒是讓她低估了,她本以為弦月有長孫祁燁在手裏,怎麽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會做的如此決絕,沒想到她還是做了。

很快,林錦婳便被狠厲的刺客一劍刺在了肩上,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一股寒氣頓時彌漫開,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掠過,下一秒,那刺客持劍的胳膊便斷在了地上。

弦月看著忽然出現的人,一顆心也終於涼了。

“沒想到來的這麽快。”她淒淒一笑。

趙懷琰看也沒看她,只將林錦婳抱在懷裏,歉意道:“我來晚了。”

“不晚,穆王可還好?”

“打暈了。”趙懷琰道。今日的目的,一為讓底下的大臣們徹底死心,二位留下自動送上門來的長孫祁燁,三便是弦月。

她處心積慮的要謀害婳兒和孩子,也該到頭了。

因為趙懷琰過來了,墨風跟禁衛軍也迅速趕來了,幾十個武功高強的刺客,也擋不住這一千多的精銳。

弦月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在自己面前,緊握的手終於松開了。

侍女到了她跟前來,急道:“公主,你先走。”

“不走了。”她早就累了,赫連璟也不陪著她了,沒人關心她的死活了,她也累了。

“公主,留得青山在……”

“沒有青山了。”身體雖然還年輕,但好似油燈枯竭了般。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前幾日她竟然生出勾引的想法,卻被人嫌棄,甚至被人潑了茶水在身上的時候吧。也或許是赫連璟也徹底放棄自己的時候。

自己當年是高高在上的弦月公主,是絕不屑於用卑劣手段的人,但她現在卻變成了當初自己最瞧不起的樣子,甚至連勾引這等法子她都想得出來……

她沒說話,直到面前的侍女也死在他們的劍下。

她看著面前的趙懷琰,冷冷勾起嘴角:“懷琰,你對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一絲絲的喜歡嗎?”

趙懷琰微微擰眉,弦月便已經知道結果了。

她笑起來,面容忽然狠厲:“那你們就都去死吧!”說罷,雙手直接扔出十幾個飛鏢來,一側的護衛見狀,二話不說便提劍朝弦月的心口刺了過去。

弦月看著那寒刃靠近,半分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只緩緩閉上了眼睛,等著死。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道悶哼聲響起。

她睜開眼睛,卻看到了赫連璟的臉,和那柄貫穿他心口的十字棱劍,血如泉水般汩汩的往外冒。。

“你……”

“好好活下去,放下這些仇恨,好不好?”赫連璟一直在暗處跟著,他知道她所有的計劃,方才他也能幫她殺了林錦婳,但他不想這樣做了。弦月殺了林錦婳就會真的開心嗎?不會的,她那樣清高又驕傲的人,只會為自己一天一天更卑劣而痛苦,所以他情願死。

弦月望著他,眼淚一下子就落出來了:“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公主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赫連璟擡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淚,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無力倒在地上,望著人群中那一直不曾出來的人影,墨雪啊,你也來了。

墨雪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只覺得嗓子好似都幹啞了一般,腿腳也不聽使喚了。

“墨雪……”一側墨月看著她面色雪白,也不知此番答應帶她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墨雪上前想要走到赫連璟身邊,弦月卻一下子從輪椅上跌坐了下來,朝她大喊:“你們都走開!”

赫連璟嘴裏的血流出來,他能看到站在不遠處手足無措的墨雪,他能看到她眼底的慌張。

真幸福啊,她竟是喜歡自己的。

自己當初為何要去招惹她呢?若是當初他依舊對弦月死心塌地,現在也少一個傷心的人。

“墨雪,等來生,我們再喝酒……”

“對不起……”

他的眼淚慢慢滑落下來,落到弦月抱著他的手上,伴著他的血一起,化作了蝕骨灼心的毒,沒入了弦月的心裏。

弦月讓他半躺在自己的身上,才終於嗚咽著哭出聲來,她這一輩子都不曾哭過,可現在不知為何心痛到如此。

興許當初給他自己的身子,她就是心甘情願,並不是因為酒醉……

“赫連璟……”她輕喚出聲,可赫連璟已經沒多餘的力氣了,他直直望著趙懷琰,祈求他能再放弦月一次:“皇上,求你……”

他的話終究沒說出口,伴隨著他最後一口氣,淹沒在了塵埃裏。

他看得到默默站在後面的林錦婳,看得到墨雪,也看得到悲痛欲絕的弦月。

他終究是錯過了,也辜負了,唯有一死,才能斬斷這萬千情絲。

“懷琰,原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不愛你了。”弦月抱著赫連璟,終於擡頭笑看著趙懷琰,眼淚止不住往下落。他就站在那兒,依舊冷峻若天神,依舊是這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可惜他不愛自己,也絕情到一絲絲的憐憫和喜愛都不給自己。

或許從某個時刻開始,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她就把心交給了赫連璟,可惜,直到赫連璟死了她才恍然明白過來。

趙懷琰沒說話,只淡淡望著她,沒有同情,也不再冷漠。

“赫連璟要求你放我,我知道你會答應,但不必了,這世間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趙懷琰,但願永生永世,我都不要再遇見你。”弦月淺笑著說罷,抽出頭上的發簪,毫無眷戀的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林錦婳不覺往前一步想要攔住她,但終究是遲了一步。

弦月倒在地上時,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沒有壓在身上的期望,沒有仇恨,也沒有愛而不得的折磨和得而不知的後悔。

天空忽然飄起了大雪,鵝毛般的雪落落下來,沾上血,鮮紅得刺眼。

她終究笑起來,松開手,兩個玉瓶落了出來。

一瓶是長孫祁燁給她的無人能解的劇毒,一瓶是她早就準備好,要給趙懷琰的解藥。

第一遍六十六章 覬覦之心

此時後方營帳中,薛文騫一來,就懵逼了。

面前這搖籃裏躺著的是什麽鬼,明明就是用布裹起來的東西,根本沒有小太子和小公主!

他驚訝的擡頭去看方才借口出去的乳娘,心道不好,立即就要出了營帳,卻立即被外面等著的護衛們給壓倒在了地上。

宮中,慈寧宮內。

老太後已經是氣得不能動彈,也懶得動彈了,瞧見墨花居然把兩個孩子抱到了這裏來,氣得鼓著眼睛沒說話。

“咿呀……”墨花也好心情的逗弄著,葡萄和酒兒笑得開心極了,兩只小爪子不停的晃蕩著,發出歡喜的笑聲。

“你們還要這麽折磨我到什麽時候,這孩子吵鬧的很,還不抱出去!”老太後怒道。

墨花沒理她,兩個孩子也是懵懵懂懂的。

酒兒倒是察覺到了什麽,抓過一旁自己最愛的小木馬朝太後揚了揚,示意要給她。

墨花輕笑起來:“公主,太後可不喜歡你的小木馬呢。”她自然要留在這兒,現在皇上皇後不在,還有哪裏比太後的慈寧宮更安全。

酒兒仿佛沒聽懂,抓著小木馬就往太後所在的暖榻爬,但到底是隔開的,爬了一半,又給墨花給抱回去了。

現在太後心思難測,萬一真傷了小公主,她都要心疼死了。

“好了,咱們就在這兒玩,等你父皇母後回來。”墨花笑瞇瞇的,繼續把酒兒抱回來逗著玩了。

“哼,哀家也不稀罕。”太後冷冷哼了一聲,煩躁的很,但偶爾間瞥見那白白胖胖要拿玩具給自己的孩子,暗暗咬牙,更生氣的撇過了臉去。

沒多會兒,就有人來報,說林錦婳已經回宮了,墨花這才忙叫人抱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等他們一走,這慈寧宮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安靜的好似一根針落在地上也能聽得到。

稀薄的陽光從菱花窗投落進來,還能見到陽光裏飛舞的塵埃,讓這個宮殿更加顯得老朽的可怕。

“寧兒,你說哀家到底圖個什麽。”太後靠在墊子上,忽然問出來。

寧嬤嬤忙上前陪侍在一側,淺笑:“等娘娘身子好了,就好好過日子,今兒冬天雪下得大,來年春一開,就能開出滿園子的花呢,您往常不是最喜歡那些花兒麽?”

太後目光怔怔的望著那窗子,半晌沒說話,寧嬤嬤再看,她竟是睡過去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太後已經許久不曾這樣安寢過了。

她轉頭看了看方才葡萄和酒兒方才玩鬧過的地方,還有不及帶走的小木馬,不由驚訝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許是墨花故意落下的,幹脆也就拿了來,放在了老太後的身邊。

林錦婳這廂回到宮裏,心情很是覆雜。

她帶了弦月的藥回來,但墨雪的心傷卻是難愈了。

“讓她好生休息幾日。”她跟墨月吩咐道。’

“是。”墨月應下,又道:“娘娘,那赫連璟的屍首會怎麽處置?”

“送回他赫連家的祖墳葬下,同他夫人一起。”林錦婳在踏入房間前,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一看,漫天飄落的大雪已經停了,院裏已經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雪,潔白而不染塵埃。紅墻綠瓦,再配上白雪,當真是好看極了。

眼前的困難眼看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少了,她淺淺笑起來,跟身邊的人吩咐道:“是時候該籌備你跟墨風的婚事了。”

“娘娘……”

“不想見到你們也生出遺憾。”林錦婳笑笑,左右也要過年了,等著年關將近倒不如一起辦個婚事,雙喜臨門,也好讓不如意的今年有個喜氣的結尾。

墨月見她是認真的,臉立即羞紅了起來。

“只是常青他……”

“放心吧,今日出宮,我便安排了人去救他了,現在八成應該已經在你的家裏了,快去看看吧。”林錦婳笑道。

墨月驚喜的看著她,又見她目光炯炯,越發的害羞起來,忙行了禮小跑著離開了。

等她一走,林錦婳便也回到了自己的宮裏。現在懷琰在見長孫祁燁,應該也不會這麽快回來吧。

這樣想著,她便幹脆回去帶著兩個孩子玩了。

等過了這個年,他們也快滿一歲了。

林錦婳這樣想著,心裏舒坦,便又加快了步伐。

禦書房中,趙懷琰看著仍舊昏迷不醒的長孫祁燁,跟一側太醫道:“是中毒了嗎?”

“是,癥狀不輕,許是要每日服藥,過半年左右才能完全清除幹凈。”

“半年?”趙懷琰皺眉,若是這麽久的話,豈不是還要被江太妃利用麽。江太妃就這麽不安分,非要鬧出點什麽來?

他正想著,外面忽然有人進來回稟:“皇上,外面有人求見!”

“誰?”

“是江太妃。”來人小心翼翼道。經過今兒獵場一鬧,所有人都知道江太妃是趙懷琰的生母了,所以提到這件事,都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趙懷琰面色的確沈了沈,才道:“引他到偏殿等朕,你們全部退下。”

“是。”眾人連忙應下。

趙懷琰看了眼躺在床上還沒有蘇醒跡象的長孫祁燁,這才提步往偏殿而去。

到時,江太妃已經站在裏面了。

“皇上來了。”江太妃先開了口。

“太妃來尋朕,是為何事?”趙懷琰淡漠道。

“何事?”江太妃笑起來:“我的兒子不認我這個娘親,皇上,你說何事?”

“你也是西夏的皇後。當年的茵嬪早已經死了。”

“那江茵兒呢?也死了嗎?她現在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這個兒子卻仗著自己手掌大權,而不肯認回生母,懷琰,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你過意得去嗎?”江太妃知道在他面前賣可憐根本無用,否則不會弦月都到了死,他還不肯給與一點點的愛意了。

趙懷琰看著她,眸光更冷:“你拿朕不過當一顆棋子而已。”

“那是因為娘親沒辦法了!”江太妃看著他,聲音略有哽咽,但很快被她掩飾起來:“你父皇當年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一劍殺了我,你知道我那時候的心痛欲裂嗎?若是現在林錦婳提劍要殺了你,你怎麽想?”

“她若要殺我,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趙懷琰篤信,他只沈聲道:“江太妃,父皇已經死了,就死在你眼前,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朕不必你來善待朕,但長孫祁燁也是你十月懷胎所生,你不必將他也當做一顆棋子,他是你兒子,西夏皇帝也沒有對不起你。”

江太妃見他竟然反過來教訓自己,牙關緊咬:“你當真不要我這個娘了?”

趙懷琰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收緊,只淡漠道:“並非朕不要,是江太妃你早已不把朕當親人。”

“你——”

“穆王暫留宮中休養幾日,等遲些再送回去,時辰也不早了,江太妃若是無其他事,請回吧。”

“等等。”

江太妃打斷趙懷琰的話,擡眼看他:“你既然要我好生對長孫祁燁,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將此番來和親的寶珠公主嫁給祁燁!”

趙懷琰微微皺眉:“這涉及兩國和親之事……”

“剛好大齊就這一個王爺還未娶妻,難不成你要把她納入宮中嗎?”江太妃諷刺的看著他道。

趙懷琰望著她諷刺的眼神,好不容易被修覆的心,又慢慢裂出一道道傷痕。

他轉過身去掩飾住自己眼底的神色,只淡漠道:“和親一事,朕另有安排,江太妃無事,便退下吧。”說罷,外面的太監很快跑了進來。

江太妃見狀,只微微咬牙:“那臣婦就告辭了!”

趙懷琰沒轉過身,卻能感受得到她看向自己時那冰冷的目光。

等到人都走後,趙懷琰才下了聖旨:“今日寶珠公主護駕有功,特賜郡主封號,享公主府邸。”蒙古現在雖然不大,但就在大齊邊境,這等小國自然沒有交惡的道理,若是真的如了江太妃的願,她指不定還要借著蒙古而生出什麽事端來,所以萬全之策,自然是讓寶珠嫁給自己人。

很快趙懷琰便不用憂愁這個事兒了,因為寶珠跟巴圖打了賭,賭贏了,巴圖就要幫她去要一個徐程青。

他硬著頭皮來見趙懷琰,入了大殿就發現這皇上是真的冷,這大殿裏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冷。

趙懷琰望著折子出神,見他來,才問道:“巴圖王子親自過來,可是有事?”

“是。”巴圖連忙行了禮,才道:“齊國皇上,此番來,巴圖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且說。”

“是我的妹妹寶珠,方才才得了皇上您的恩賞,賜封為郡主,但是她想要拿這個郡主的封號,換一個人。”巴圖說的小心翼翼,因為不清楚這皇帝的脾氣,生怕不小心就冒犯了,可誰讓自己跟妹妹打了賭呢?

哎,也不知那徐程青是不是個重刑犯,若是真幹下了滔天惡事,今兒他可就慘了。

他戰戰兢兢的,趙懷琰還在想是誰,直接問道:“換誰?”

“就是……”巴圖猶猶豫豫的,又看了看趙懷琰的臉色,仿若也不大好,一想到自己妹妹,幹脆一咬牙道:“就是此刻關在大理寺的一個人。”

“關在大理寺……”趙懷琰想了想,如今齊國初立,關在大理寺的人並不多,年輕男子就更少了,而且他們是從何處跟大理寺裏的人扯上關系的?

巴圖看著他有些質疑的眼神,心道不好,幹脆一閉眼一咬牙,道:“就是徐程青!”

“徐程青?”趙懷琰詫異不已,但看底下巴圖一臉糾結又小心翼翼的樣子,也不似故意裝的,看來他們並不是事先就盯上了徐家。

“對,就是他,雖然我還沒見過,但寶珠曾去過大理寺,不知怎麽就被這人給騙了,現在死活要嫁過去。皇上,若是此人犯的罪實在太大,幹脆就算了,蒙古是來跟大齊和親的,並不是來救人的。”巴圖忙解釋道,卻沒發現趙懷琰的唇角揚起了一絲絲的笑意。

他看著巴圖,道:“寶珠公主當真願意用自己郡主的封賞,來換一個徐程青?”

“她是這樣說的,不過皇上,若是那徐程青真的……”

“朕準了。”趙懷琰不等他解釋完,便直接道:“為兩國之邦交,必然要放出徐大人的,而且之前他所犯的事也查清楚了,與他無關。”其實早就準備好證據了,只是擔心朝中那些南疆的大臣們又要鬧,這才一拖再拖,誰想竟有個蒙古公主起了心思。

這樣一想,趙懷琰也算是省下了一樁事。

巴圖還再三確認了一番,確定皇帝說的是真的,這才忙不疊的行禮道謝了。

很快,在家中如坐針氈的寶珠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拿了聖旨就騎著馬獨自沖向大理寺了。

鄭穹此刻正在大理寺內處理薛文騫的事,見聖旨都來了,自然立即引了她去見徐程青。

其實徐程青這段時日過得還不錯,雖然悶在了牢裏,但好吃好喝的不少,衙役們伺候的也舒服,累了還能打開牢門出來走一走。

他正等著呢,就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後一直相熟的衙役便笑瞇瞇的跑了過來,連道三聲恭喜。

徐程青還詫異:“有什麽好恭喜的?”

“還能有什麽,是皇上下了聖旨,既還了您清白,又給您賜了婚!”衙役忙道。

“賜婚?是哪家的大家閨秀?溫柔賢惠嗎?”徐程青忙欣喜的問起來,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咳嗽,而後便見寶珠拿著聖旨過來了。

徐程青眉梢微挑:“你是那蒙古公主?”

“沒錯,還是你未來的娘子,大齊男人,我說過回來迎娶你……哦,不對,是嫁給你吧。”寶珠露出一口大白牙,襯著她微黑的皮膚,越發顯得牙齒白了。

“皇上賜婚的女子,便是你?”徐程青心裏一陣哀嚎,他都說了,他喜歡的可是溫柔賢惠的啊,就算不是溫柔賢惠的,也要是清冷如雪的啊,怎麽偏偏是這個跟男人一樣的大黑妞?

寶珠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但她是個聰明的女子,只微微瞇起了眼睛,卻一個多餘的字都沒說。

等聖旨宣讀完,牢門打開,她才要去抓徐程青,可徐程青也是有些功夫的,兩人就在這狹窄的過道裏過起了招來。

衙役們紛紛閃躲到一旁看熱鬧,可幾招下來,徐程青就被人摁在了牢門上還被人死死擰住了耳朵。

“我給你面子,你還得意忘形了?”寶珠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道。

“寶珠公主,你我實在不合適……哎喲喲,疼……”他能感受到耳朵火辣辣的仿佛要被揪下來了一般,若是真娶了這麽個自己打不過的夫人回去,那往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寶珠冷哼一聲,才道:“別說我不給你面子,現在我松手,你來壓著我。”

“我不打女人……”徐程青下意識就道,但說完就後悔了。

寶珠松開他,一胳膊摟住他的肩,笑道:“很好,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走,我們回去成親。”

徐程青欲哭無淚,一會兒回去,他一定要去宮裏求換上撤了這樁婚事,怎麽說,他也是皇後娘娘的親表哥啊,他們不能這樣對自己。

才出大理寺的門,就見林錦澄也過來了,身邊還跟著個跟林錦婳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臉上有胎記的女子。

“皇後……”

“不是皇後。”寶珠一眼看出來就不是。

陳阿妙看著寶珠,目光微閃,淺笑:“這位姐姐是第一個沒有認錯的人。”

“那是自然,這大白日的,我又不瞎。你兩雖然容貌一樣,且不論你臉上這塊胎記,便是眼神和氣勢都是不一樣的。”她說這話並無惡意,只是把想到的說出來罷了。

“是,阿妙不敢跟皇後娘娘相提並論的。”她垂下眸子淺笑道。

徐程青反應過來,這才看向林錦澄。

林錦澄卻只道:“這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現在舅舅舅母都在府裏等你呢,你先回去吧。”

“那你去哪兒?”徐程青還特意去看了眼陳阿妙,的確,若不是寶珠這樣說,他倒真是沒發現眼神跟氣勢這回事。

“去帶阿妙做一件事,你們先回吧。”林錦澄淺笑著說完,便叫了馬車來伺候著徐程青,這才帶著陳阿妙走了。

之前去查過陳阿妙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完全符合當年被拋棄的那個死胎的樣子,現在當初的產婆也死了,沒人知道當初被抱走的那個死嬰究竟是真死,還是假死,所以現在這個陳阿妙,極大的可能,就是錦婳的雙生姐姐,也是自己的親妹妹。且不論究竟是不是,最起碼當初是自己和爹爹留了她在府裏的,她也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目的,看起來膽小的很,所以到現在他雖然還保持著疑心,但總也不能因此而虧待了她,畢竟這麽多年,她也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了。

陳阿妙坐在馬車中,透過馬車的帷紗,還能看到林錦澄端正騎在馬上的樣子。

這幾日他們的好,她都是記在心裏的,可也正因為若此,她才更加的貪戀。

“阿妙,怎麽了?”林錦澄發現她看著自己,不由問道。

陳阿妙忙垂下眸子,輕聲道:“阿妙是想,若是阿妙當真有如此福分,能有一個哥哥和父親,便是死也甘願了。”

林錦澄聽著心裏一軟,輕聲道:“別擔心,你是個好姑娘,就算你不是我林家的女兒,既然入了林家的門,我們也會好好待你的。”

“多謝……”她頓了頓,才道:“林公子,往後阿妙也能稱呼你為哥哥嗎?”

林錦澄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想了想,淺淺一笑:“你喚就是。”

“是,哥哥。”陳阿妙說出這生疏的兩個字,眼眶微微濕潤。

“阿妙妹妹。”林錦澄笑了笑,正巧已經到了他們要去的地方了。

菜市場魚龍混雜,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唯獨一個魚攤子格外的冷清,在這兒賣魚的陳老六喜歡缺斤少兩,做人又霸道不講理,除非是第一次來賣魚的人,否則都沒人願意搭理他。

他這會兒正百無聊賴的守著自己的魚攤,目光狠辣的盯著隔壁的魚攤呢,隔壁的賣得好,所他琢磨很久,就等著找機會去掀了他攤子了。

“你是陳老六?”

忽然有一道男聲傳來。

陳老六忙笑著擡頭:“您要買魚?”

“全包了,但我家主子要見你,跟我來。”男人說罷,扔下一錠二兩的銀子,才轉身走了。

陳老六望著這銀子,眼睛都亮了,看著周圍羨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人,輕哼了聲,才忙不疊跟著走了。

一直走到個僻陋巷子裏,他才瞧見正等著的林錦澄。

他望著面前的人,雖是墨色的長衫,但那料子都是極好的杭綢,腰間掛著的那塊玉佩更是罕見的好物,而且通身的貴氣,看著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他忙點頭哈腰的上前:“公子,您是打算長期要買我家魚攤的魚嗎?”他忙道。

“陳老六?”林錦澄淡淡問道。

“是是,草民就是陳老六……”

“半月前,你遣人要謀害你的未婚妻陳阿妙,可對?”他聲音微寒。

陳老六想起這事兒,連忙否認:“沒有啊公子,那陳阿妙雖然對我糾纏不休,但我可從未害過她……”

“還不承認,給我打!”林錦澄話音一落,周圍的小廝們便連忙過來將陳老六摁在地上一頓好打。

把人打得半死不活了,林錦澄才道:“從今往後,你再敢招惹阿妙,我便殺了你。”

陳老六聽得心裏慌亂極了,還在想陳阿妙是哪裏攀上了這樣的高枝兒。

他瞥見一側的馬車,知道陳阿妙必是坐在裏面,連忙道:“阿妙,我錯了,我現在就回去休了我家那個母老虎,迎娶你過門……”現在陳阿妙有這樣的高枝兒護著,他自然要把陳阿妙這棵搖錢樹拽在手裏。

但他話不說完,林錦澄的劍便抵在了他的眉心:“混賬東西,我不是才說讓你不要招惹她嗎?”

“可是她是我未婚妻……”

林錦澄看他竟是跟自己耍無賴,擡手便割下了他一只耳朵。

陳老六楞了一下,旋即看到地上自己血淋淋的耳朵,頓時便傻了眼。

“現在聽清楚了?”林錦澄聲音冰寒。

“聽……聽清楚了。”陳老六嘴巴哆嗦著,林錦澄這才輕哼一聲,轉身上馬走了。本來他還準備個一包袱的金銀珠寶打算給他,現在看來,貪心的人,給什麽都是不夠的。

陳阿妙一直看著林錦澄,看著他替自己出頭,看著他護著自己。

原來有家人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垂眸望著手心中央的一個黑點,淺淺笑起來,林錦婳,我不想傷害你,但你的生活,我太想要了。

林錦澄才離開,那陳老六便扭頭要去報官,他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發生這等事官府不管,但還沒走出巷子,就見一個藍衣女子站在了跟前。

墨月本是打算替常青買些藥回去的,剛好路過,瞧見這一幕才停了下來。

她以前也查過這陳老六,但沒有任何問題,可現在她卻忽然想多問一句。

“陳阿妙當真是你未婚妻?”

陳老六看著她腰間別著的劍,不敢遲疑,忙道:“那還有假,當年她跟我可是青梅竹馬,只可惜她長得……”他搖搖頭。

墨月一直以為陳老六是忌憚陳阿妙臉上那塊胎記,但看他這樣子,又懷疑起來:“是長得太醜了嗎?”

“對啊。”

“因為臉上那塊胎記?我見過陳阿妙,五官很好看。”

“呸,就她那五官,塌鼻子……”他的吐槽還沒完,暗處便有一支利箭飛來,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臟。

墨月看著倒在地上當場斃命的陳老六,擡眼便瞥見一側屋檐上飛快閃過一個人影,二話不說便追了過去,但到底是沒追上,只能滿懷心事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常青被江太妃困在地牢裏,受盡折磨,現在躺在床上還是一身的傷。

瞧見墨月若有所思的回來了,才問道:“怎麽了?”

“沒事,就是路上遇到了林公子。”墨月倒是未曾多說,這想著把這件事想清楚了,再告訴林錦婳去。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常青,淺笑:“皇後娘娘想在年前辦你我的婚事,你覺得如何?”

常青面色猛地一紅,再看墨月也是紅著臉,才笑起來:“只要你不嫌棄我不過是個普通的侍衛……”

“自然不嫌棄。”墨月忙道。說完,才發現自己心急了,越發的臉紅,朝他揚了揚手裏的藥,才道:“我先去給你煎藥。”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常青激動不已,畢竟墨月是皇後娘娘身邊得力的,她自己本身就是江湖中人,聽聞跟武林盟主府還有些關系,能看上自己,自然已是十萬分的幸運了。

他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陶罐打碎的聲音。

他嚇了一跳,立即就拖著病體追出去了,等他快速趕到小廚房,才發現墨月已經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了。

林錦婳接到常青傳來的消息時,還覺得奇怪,誰會對墨月下手?

“娘娘,奴婢去看看墨月吧。”墨風看出來她很擔心,直接道。

“嗯,帶回宮來,我看看。”林錦婳點點頭,立即應下,才又道:“你跟高稟的婚事,不要耽擱。”

墨風面色微紅:“是。”

“墨風姐姐害羞了。”墨花也難得打趣道。

“沒有的事。”墨風輕咳兩聲,這才趕忙出去了。

等她一走,林錦婳才拿著之前弦月留下的兩瓶藥琢磨。

就這一琢磨,很快便又是過了好幾日,年關要到了。

除夕夜,宮裏按例要設宮宴招待大臣們,如今林錦婳身為唯一的後妃,自然也要操辦好這件事,不能再叫那些個大臣們拿了把柄去。

宮宴晚上,宴席設在大殿中,近百盞燭火將殿中照的透亮,大臣們乖了很多,如今來,帶著的女兒們也都不再打扮得花枝招展了,看起來素凈的很。

使臣們也大多都回去了,因為寶珠已經得到賜婚,所以才留了下來,巴圖也跟著一起,因為今兒他還要求個人。

晚上歌舞盡興,林錦婳看著一側葡萄和酒兒正乖乖坐在乳娘懷裏好奇的看著歌舞,也跟著淺淺揚起了唇角。

現在長孫玄隱不在,弦月已故,倒是能安安心心的過個年。

“懷琰。”林錦婳輕聲道。

趙懷琰也端正的把耳朵挪了過來,林錦婳這才笑著道:“今兒宮外很熱鬧呢?”

“這兩日不能出宮。”趙懷琰有些歉意道,畢竟宮中這兩日的事尤其多,輕易走開不得。

“我知道,那過幾日能出去嗎?”林錦婳繼續問道。

趙懷琰知道他怕就是為了鋪墊這件事吧,淺淺笑著點頭。

林錦婳這才露出了笑意,其實她是想回家看看,如今墨月還昏迷不醒,但常青卻說,她那日出去買藥,好似提到過遇到了哥哥和陳阿妙,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墨月如今還是昏迷不醒,她不大放心那個陳阿妙,所以打算回去看看。

宴席進行到一半,大臣們一個接著一個上前來道賀新年,林錦婳這才正色起來,由人將準備好的賞賜一樣一樣的傳了下去。

巴圖現在已經躍躍欲試了,他看著跟在林錦婳身後站著的阿寶,她一直甜甜笑著,似乎又胖了些,淺色的宮裙襯得她也越發的可愛了。

就在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江太妃忽然起身了。

“皇上。”

她走上前來,林錦婳便瞥見底下許久不曾有動靜的永安侯之女陳雲柔正眼巴巴的望著這處。

當初陳雲柔可是死活鬧著要嫁給懷琰的,現在她轉了心意了嗎?

林錦婳正猜測著,江太妃便開了口:“回稟皇上,臣婦已經定下了穆王與永安侯家的女兒的婚事,婚期在即,還請皇上準許穆王回府,準備大婚之事。”

此話一出,陳雲柔的臉上立即飛上一團紅雲。

她的確是想嫁給趙懷琰,但在趙懷琰無情的將想要入宮的女子賜給那顏大人之後,她便怯了,這時正好江太妃又親自登門,說要聯姻,那等的光榮,她怎麽能不接受?而且穆王乃是皇上的親兄弟,往後去,就連皇後也要善待她這個弟妹穆王妃。

想到這裏,陳雲柔越發的滿意了。

但這話一出,底下的大臣們也都私下裏議論起來。

誰都知道穆王最近生病,一直留在皇宮休養,江太妃這麽急著把人要走,難道真是思念兒子了?

這樣正當的理由,趙懷琰看起來也沒權拒絕。

他冷淡看著江太妃,才道:“婚期定在何時?”

“就在大年初五。”

“既然是穆王與永安侯之女的婚事,怎能如此倉促。朕要親封永安侯之女為柔郡主,出嫁之禮一應按照郡主的規制進行。”趙懷琰淡淡道。

江太妃面色微沈,按照郡主的規制進行,便是三媒六聘下定出嫁,這一系列繁瑣的規矩走完,也是半年之後的事兒了。

她擡頭剛要反駁,便見陳雲柔便忙欣喜的出來謝了禮。

“多謝皇上垂愛。”她激動的不行。

永安侯在一旁看著江太妃跟皇帝之間緊繃的樣子,總擔心自己此番是做錯了,但現在他已經是個閑散侯爺,若是不答應,又得罪了江太妃。江太妃到底是皇上生母,皇上待穆王又極好……

他安慰著自己,不去看上首趙懷琰的眼神,也跟著出來謝了禮。

江太妃面色更沈:“既如此,那穆王也該回府了,過年的時候,穆王也要跟他唯一的親人一起過。”

趙懷琰深深望著她,到底沒有理由再拒絕。

但長孫祁燁若是再被帶走,之前的準備又白費了。

“別急。”林錦婳悄悄道。

趙懷琰轉頭看她,瞧見她眼底的狡黠,頓了頓,淺笑:“你做了什麽?”

“自然是讓她帶不走穆王。”林錦婳輕笑。

話剛說完,就見外面匆匆跑來了一個侍衛。

“回稟皇上,穆王殿下方才醒來後,自己離開皇宮了。”

“他怎麽會離開?”江太妃立即反問道。

“這……是穆王殿下說,今日除夕,想去陪他的他的父親。”侍從忙道。

江太妃不疑有他,畢竟長孫祁燁跟他父親關系素來都比跟自己親近的。

“走了多久了?”

“剛走……”

江太妃聞言,立即轉身道:“皇上,臣婦……”

“江太妃也要回去?不留下來準備穆王大婚要用的東西嗎?”趙懷琰淡淡看著她道。

“臣婦……”

林錦婳也跟著道:“穆王年紀不小了,江太妃不必如此著急,最起碼,也要等宴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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