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橙 138:河神駕到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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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你出聲把他們都引過來.若是讓他們看到我們.這就麻煩了.”陳武支支吾吾道.他的眼裏充滿了愧疚之情.方才是我好想說話說的重了.只是不知哪些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好了.沒事了.你的手要不要緊.好像出血了.”血液順著他的指尖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著.我暗自悔恨方才下嘴太重了.“要不.我幫你包紮一下吧.”話罷我在身上上下摸索.才想起今個身上就沒有帶什麽手帕.怎麽辦不會要我撕了衣服幫你止血吧……不要.衣服破了不好補的……

“綠兒怎麽了.不是說要幫我包紮嗎.”陳武看著我躊躇的坐在草叢中四處觀望著.不由得問了我一句.

我如實說道:“沒帶手帕.又不想撕衣服給你包紮……要不你先將它在風中吹著.說不定等會就凝固了.然後就不需要什麽布料染著血了.怎麽樣.這個法子可行嗎.”

陳武擡頭瞪了我一眼.我立馬閉上了嘴.自知方才說錯了話.他將沒有被我咬破的那只手伸到懷裏去摸索著.終在懷裏摸出了一個錦袋.

陳武將錦袋遞給我道:“打開它.把裏面的手帕拿出來.幫我包紮一下.”

“哦.”我低手借著月光看著手中的錦袋不由得暗自嘆道:“怎麽一個大男人也跟個女孩子一樣.身上裝個錦囊.錦囊裏再裝一只手帕……”說的我自己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快點.磨蹭什麽呢.”陳武擰著眉叫呵一聲.

我將錦袋裏的手帕拿出.是一只淡綠色繡花手帕.“怎麽這麽眼熟……”

我拿著手帕正猶豫思考時.陳武又吼道:“再不包紮我的手掌可是要廢了.往後還怎麽舞槍弄劍啊.”

“好了好了.一個大男人.這麽點小傷便咿咿呀呀的叫.真是沒出息……”我向他吐吐舌頭.自知是我的錯.卻還在怪他.只是不想讓他覺得我自己會覺得愧疚.其實我心裏已經是愧疚萬分了.只是不願表露出來.

我看著包在他手上的淡綠色繡花手絹.這不是花奶奶給我秀的嗎.怎麽會在他的手中.“白馬.我記得這個手帕是我的嗎.怎麽會在你那.”

“哦.是嗎.這是我心上人給我的.和綠兒有什麽關系.難不成綠兒也想做我的心上人.”他輕笑兩聲.

我不服氣的別過頭去.卻看到了我與花奶奶的房屋.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連帶著阿德叔的房子也被火把所點燃.連綿的緋紅染到天盡.灼傷了我的雙目……

天吶.花奶奶還在裏面.

我從灌木叢中爬起便往花奶奶的房屋中奔去.“你幹什麽.”陳武一把拽過了我的手臂.阻止道.

“花奶奶……花奶奶還在裏面呢.”我急得快要哭了出來.我怎麽可以丟下花奶奶和一個男子獨自在這裏躲避錦衣的搜查.我怎麽可以把花奶奶給忘了……

“不準去.你沒看到他們的火把還在.他們還沒走.你這去了不是自尋死路嗎.”陳武拽過我將我死死的禁錮在懷中.呵斥道.

“我不管.我怎麽可以丟下花奶奶.花奶奶小綠對不起您……”看著遠處蔓延的火勢.我知道在房屋裏睡得花奶奶必死無疑.若是花奶奶死了.那麽小綠在這個世上真的就再沒了親人.往後的午後時分沒了花奶奶的香茶.沒了花奶奶的故事.我該怎麽度過.

148:口舌之爭

148:口舌之爭

一個故事聽了這麽久.愛上了故事裏的每一個人.當有一天它戛然而止的時候.那該是有多麽的不舍.不行.它一定得有一個結局.無論是好是壞.絕不能讓聽過這個故事的人所留下遺憾.比如說我.

想到此處我擡起衣袖擦幹了淚水.回頭盯著陳武的眼睛.一抹厲色存於我的瞳孔.這絕不輸於遠處的烈火.我厲聲道:“放開我.”

陳武略微一滯.他沒有想到我會如此的聲色俱厲的命令他.

“花奶奶不在屋內……”

“誰.”我與陳武同時轉過了身去.只見陳文穿著一身青袍從灌木叢間緩緩的走了出來.一手拿著一把折扇.動作十分的儒雅.像是站在月間吟唱的詩人那般觸不可及.

“怎麽是你.”陳武震驚道.

***淡一笑.將折扇緩緩打開.道:“怎麽不能是我.只是侄子不想四叔也會心軟.只不過四叔考慮的不周全.若是只救下了阿綠.卻不救阿綠的花奶奶.那阿綠該有多傷心.是不是啊.阿綠.”

陳文看著我.目光溫柔似月.方才因為大火奔潰的情緒.正在一點一點的拼湊回來.而心卻不停指揮的胡亂跳動.我楞楞的點了點頭.

“你再渾說些什麽.”陳武緊張的看了我一眼.忙解釋道:“我只不過是碰巧路過這.看到所發生的狀況.只得在緊急情況下救出綠兒.哪裏還有什麽時間去救花奶奶.這和心軟不心軟是兩碼事.”

陳文讚同的點了點頭.看著陳武摟著我的那只手臂.不由得眉頭微蹙.他輕搖著紙扇又道:“阿綠、四叔.我這有一個新的‘農夫和蛇’的故事.講給你們聽聽.”

我與陳武對視了一眼.道:“花奶奶現在可無恙.”

陳文閉目道:“放心.一切安好.”話罷.他便開始三言兩語的將了一個新的《農夫與蛇》.

“村子裏發出懸賞.說誰把蛇殺了.誰就是真英雄.一個小孩叔叔告訴射殺的農夫說前面有一條蛇.要農夫去殺了它.當農夫去殺這條蛇的時候.小孩叔叔又心軟了.覺得這條蛇很無辜.於是他將這條偷偷蛇救下.農夫去撲了個空.農夫很憤怒.而這個小孩叔叔卻告訴農夫這個有蛇的消息是他的侄子告訴他的.農夫知道了小孩侄子騙了他.於是大發雷霆.懲罰了那個毫不知情的小孩侄子.”

“小孩侄子覺得自己很無辜.便想找他的小孩叔叔前來對峙.結果小孩叔叔並不承認.反而誣陷小小孩.最後小孩叔叔成了好人.而毫不知情的小小孩成了不良之人……”

“停.”陳武叫停了陳文.他不耐煩的看了一眼陳文道:“文人只會整一些文縐縐的故事來.怎麽還在這裏講起了寓言故事.想說什麽直接對綠兒說就好.何必拐彎抹角.指桑罵槐.”

“侄子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四叔若是聽不入耳大可不必理會侄子方才的言語.侄子這是講給阿綠聽的.以免她被人騙了還不知.”陳文將折扇一合.言行厲聲道.

我看著他們叔侄二人之間擦出了幾分意味不清的火藥味.忙打了圓場道:“你們不要這裏吵了.花奶奶呢.陳文公子把花奶奶安置在什麽地方了.還有為何朝廷的錦衣會出現在我家.你們為何又雙雙出現在這裏.”

驀地.我補了一句道:“別以為方才的故事我聽不明白.你倆好好想一想該怎麽和我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我們救了你們.不說謝恩.還讓我們解釋.再說我們和官府又有什麽關系.倒是綠兒沒有把話說明白.你和花奶奶為何會讓朝廷的錦衣盯上.這裏面有什麽貓膩.看來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我本想著是依照這樣的方式打個圓場.好讓他們閉嘴.也沒真的想要讓他們解釋些什麽.再說有好多事情我還沒有理清楚.卻不想被陳武當了真.他們都在氣頭上.我竟落得如此反駁無言的地步.

但陳武的話不入耳.我越想越氣.本想默不作聲.可誰讓我是有理必爭的一個姑娘.這口氣我怎麽能咽得下去.

我反唇相譏道:“能有什麽貓膩.我和花奶奶相依為命.一直以賣花為生.一沒偷. 二沒搶.誰知朝廷和我們有這麽大的仇.非得把我們往絕路上逼.房子裏找不到就燒了我們的房子.這……這天理何在.”

陳武依舊不依不饒道:“點燃你房子的.又不是我們叔侄二人;叛你家罪的.也不是我們叔侄二人;把你們趕盡殺絕的.亦不是我們叔侄二人.綠兒有氣還是看清對象再撒的好.”

“我有氣.我當然有氣.你們為何在這裏.你別救我啊.還有你陳文公子我與花奶奶的死活和你們有什麽關系.我們倒不如和那兩間老房子一起燒了.一了百了的好.”

勸和不成.反而與他們吵了起來.許是看到房屋被燒所以心裏氣憤吧.總得釋放釋放才能恢覆正常.

“你把話說清楚.我們救了你和你奶奶.竟然成了罪人.救人有錯嗎.”陳武驀地抓著我的手臂不放手.霎時間感覺手臂處一陣溫熱.我低了頭去看.才看到他抓我的那只手是被我咬傷的手.手上的那只淺綠色繡花手帕越看越是眼熟的很.

歪頭細想.恍然大悟.這不是那日我與他一同被困在心綠窟時他受了傷.我替他擦扶傷口的手帕嗎.怎麽這麽些月頭過去了.他竟然放在錦囊裏貼身收著.

本想還與他爭執兩句.卻無端的想起了這個手帕的淵源.想起了心綠窟那日我害得他差點丟了性命.而他又是拼了命將我從洞窟中背了出來.這是救命之恩啊.而今日又是一個救命之恩.

我呢.卻還在這裏計較.阿德叔教我的感恩都是忘了嗎.我懊惱的轉過了身去.腦子裏思索著道歉的話語.卻怎麽都覺得拗口.難以啟齒.誰讓我這麽的不服輸.有理必爭.有言必說的姑娘.

不知今日這一鬧.他們是否會討厭這樣的一個我.可這才是真正的我.全然不理智. 只是一個性情中的小女子.獨得一份瀟灑.

“阿綠……我和四叔只是拌嘴玩.你怎麽也較真起來了.阿綠.”陳文方才是一句口舌都沒與我多言一句.許是覺得我是一個小姑娘沒必要和我爭辯較真.讓著我吧.他溫柔的將手搭在我的肩上.想讓我轉過身了.

我猛地轉過身去.突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讓我分不清東西南北.直直的跌倒在了陳武的懷中.

只聽他驚恐的叫著我的名字.眼中全是愧意然然.只是我再沒了力氣與他說方才沒關系了.

這是在做夢嗎.

當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看到我與花奶奶的那間房屋中擺放著一張原先家裏的那種長桌.從桌頭到桌尾擺滿了菜色.遠遠的我坐在床榻上就聞到了肉的香味兒.那簡直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我吞了吞口水.摸了摸自己餓的幹扁的肚子.下床連鞋子也顧不得穿就跑了過去.

“哇……這麽多.我得吃多長時間才能吃完啊.”我眼中冒著桃心.嘴角流著口水.很認真的挑選了半天才決定先從羊腿開始下口.把青菜什麽的都往後放一放.

我抱起一整塊羊腿.下嘴大口的咬了下去.肉是酥的一咬就嵌入了口中.鮮嫩的肉汁慢慢的沁滿了我的整個口腔.鼻子裏飄著的是肉的香氣.嘴邊殘存的是羊腿的肉末.眼睛裏看著的全是面前的這只吃了一半的羊腿.

這肉煮的也太爛了吧.又鮮又嫩.吃的時候上面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最後一整塊羊腿被我一個人吞下.牙縫裏還殘存肉絲的香氣.可吃了這整整一個羊腿.為何我的肚子還是這麽餓.像是吃不飽的樣子.

看著房間四下無人.我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的油.便又拿了一旁的豬蹄子吃的不亦樂乎.正吃著香.突覺的這豬蹄子的味道不對.是不是放餿了.怎麽吃著一陣苦味兒.

我當即放下了豬蹄子.拿起了一旁的美酒咕嚕嚕的灌下.“咳咳……”這美酒也是苦的.嗆得的我直咳嗽.

我又放下美酒.覆又拿起了燒雞.看著黃油油的.上面冒著騰騰的熱氣.想來一定很可口吧.

我壞笑著將整個燒雞拿了起來.一嘴咬下.“我的牙……”怎麽是硬的.而且燒雞也是苦的.苦不堪言……

為何要這麽苦.日子要過的這麽苦.想好好的飽餐一頓都不行.“爹……要是你還在世該多好啊.小綠也不必這樣.在這裏和花奶奶過苦日子了……”

爹……想起父親我的淚便不爭氣的往下落.那麽多對我很好的人都離我而去.生活從此也有了千差萬別.這一切都是拜當今皇上所賜.

我一定要記得這份痛苦.必當不敢忘記.

“阿綠……阿綠……”我聽著一聲細微的呼喚聲.漸漸地面前長桌子上的飯菜在一盆一碟的消失.慢慢的這個桌子也消失了.

149:離開南玉

149:離開南玉

“別走.我的肉……我的菜……”

“阿綠……”

“什麽.”我猛地睜開了雙眼.漸漸的一切又變得清晰了起來.面前坐著的是一襲青衣儒雅的陳文.環顧一周再無他人.

我心底卻湧起了一點點的失落.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我看他端著藥碗一臉欣喜的看著我.我的嘴中咬著餵藥的湯勺.怪不得方才吃燒雞的時候這麽硬.後來的食物都變了味道.原來都是這湯藥的緣故.

我伸手將湯勺拿下問道:“你在餵我藥喝.”

陳文放下藥碗點點頭.認真道:“大夫說你是長期吃不上好的.營養跟不上這才暈的.”

“哦……”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驀地又問道:“那大夫的意思就是……我是餓暈的.”

“恩.”

“那你幹嘛不餵我吃的.卻要餵我這些個沒營養的草藥.”我好笑的白了他一眼.現在我的滿嘴都在回味方才在夢中吃的那個羊腿.可怎麽回味都是這嘴中殘存的中藥味.苦不堪言.

陳文見到我舔著嘴唇的模樣不由得抿嘴輕笑.“食物我早已讓小二備好.就待阿綠醒過來食用了.”

我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但心思卻全然不在了這裏.“花奶奶呢.這裏是哪.還有你四叔呢.”

陳文笑而不語.他起身前去將床榻前的屏風拉開.只見屏風後的木床上.花奶奶安安穩穩的躺在上面.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奶奶……”我輕輕地叫了她一聲.只見她呼吸均勻睡得安穩.卻不見她醒過來.我問道:“花奶奶怎麽了.”

“昨晚折騰的一宿.定是累了.所以睡得多了一些.”陳文覆又將屏風拉了過來.向外叫道:“小二.上菜.”

“唉.等等……”我急忙叫住他.

“怎麽了.”

我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不好意思道:“我想吃羊腿.想吃肉……好餓.我和花奶奶這兩個月就沒有飽餐一頓……”

“噗……”難得看到陳文的不優雅.他像是被我的話所驚到了一樣.沒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不過想來也是.陳文公子是何許人也.有錢有勢的大商人.單憑他的穿著就可以看的出他們陳家人不是一般的人.再者又姓陳.當今皇上也姓陳.也許這叔侄兩人是什麽皇親國戚也說不準.

這樣的人家怎麽能體會像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因為收成不好.便吃不上飽飯的日子呢.

陳文自帶優雅的貴氣.陳武又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這兩人定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怎會明白肚子餓是什麽滋味.

陳文看著我嚴肅的表情.便也知道這不好笑.他忙止住了笑.又向外招呼了一聲道:“小二.再加一個羊腿和一只雞.”

片刻.這帶著香氣的肉和菜便上滿了一桌.我閉著眼.嘴角勾起滿足的一絲笑意.聞了聞飯菜的香氣.覆又睜眼.開始狼吞虎咽了起來.果然現實中的羊腿就是要比夢中渴望的羊腿還要香上幾倍.

陳文坐在我的對面.安安靜靜的看著我一番風卷殘雲.他的看的比我吃的都認真.當肚子填飽以後.才註意到他認真的這副模樣.仿似有兩把烈火瞬間的燃上了我的臉頰.

我擡起衣袖正準備擦去嘴角的油汁時.陳文遞過來了一方手帕.他淡笑道:“不想阿綠吃東西這麽香.看著你吃我都餓了呢.”

我看著他.想來定是不錯了.這樣的公子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便是再好的食物吃在他的口中都是一個味道.哪裏還有什麽香臭.

我勾起嘴沖著他微微一笑.接過了他遞來的白色手帕.正要拿起擦嘴.卻又放了下來.這麽白凈的手帕.若是沾上了油可是就洗不掉了.怎麽能這麽浪費.

思及至此.我便又放下了陳文的手帕.擡起衣袖將嘴擦幹凈.

“怎麽不用手帕擦嘴.”陳文疑惑道.

我搖搖頭.並未解釋什麽.覆又將手帕送還給了陳文.

“既然吃飽喝足了.那就走吧.”陳文起身招呼道.

“去哪.我與花奶奶的房屋都被人點了.我們還有哪裏可去.”說到房屋我便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房屋為何要點了.那可是我和花奶奶的家.朝廷這樣做真是欺人太甚.

我自知命苦.這些年也從未抱怨過什麽.而現在真是覺得上天不公.難道他們真的要趕盡殺絕嗎.可是我與花奶奶又做錯了什麽.要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我爹爹又做錯了什麽.

陳文見我臉色略有不對勁.他吞吐解釋道:“嗯……阿綠.其實說實話.錦衣來點了你家的房子.我與四叔是有一半的責任.嗯……還有昨晚給你講的那個《農夫與蛇》的故事.我是編出來氣四叔的.誰讓他一聲不響的就來找你.所以那個故事你別往心裏去.都是我亂鄒的.”

我自然知道這是陳文亂說的.所以那時我說要他們解釋.只是想讓他們不要爭鬧了.而並非是不信任他們.那晚.錦衣清清楚楚的說了這是皇長孫的命令.而皇長孫與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就算他們是皇親國戚.想來也是一個遠方的親戚.不然怎麽會是買花的商人.

要說是與他們有關系.我相信也只是那串手鏈惹得禍.

“我和花奶奶都是你們救的.我還有什麽好懷疑的.只是陳文公子是否將我與你交換的信物.不小心示露與他人了.”我問道.因為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來.錦衣的出現打破了我十幾年的平靜.那種逃亡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若真是這樣招來了錦衣.我與花奶奶得想法子離開南玉城.去一個更遠的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靜的過完後半生.

陳文先是一楞.隨即左手覆上了右手的手臂.我註目去看.隱約可見右手腕上戴著的是我與他交換的寶石手鏈.

手鏈是阿德叔給我的.亦是我爹爹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想必這就是招來殺生之禍的原因.

陳文遲疑片刻後點頭道:“是.是有個官家見到了我手上的寶石.他覺得好看便問了我寶石的由頭.我便如實說了是山谷間賣花姑娘的.我與她以此作為信物交換了.”

他愧疚的低下了頭去道:“不想給你招來了麻煩.對不起啊.阿綠.”

原是如此.既然被人發現了.那麽此地不宜久留.什麽買賣花卉.什麽後花園.這往後回不去了.那一池子花與我又有什麽關系了.我對著陳文輕輕擺手.算是原諒了他.這也不能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竟忘了這個手鏈的由頭.就這樣與他人做了交換.招致殺身之禍.還能怨的了別人.

“花奶奶……花奶奶……”我從木桌旁繞了過去.將屏風拉開.輕喚花奶奶起身.

花奶奶遙遙從夢中醒來.再見到我時.她掙紮起身.我扶住了她.她將我攬入懷中.淒淒道:“小綠啊……你沒事.奶奶以為你被官府的人捉走了呢.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心中幾欲難過.卻終是忍了下來.我輕輕的拍著花奶奶的背部道:“奶奶.小綠沒事.小綠叫奶奶擔心了是小綠的不是.”

花奶奶顫顫巍巍起身愈要下床.我低身替她穿好了鞋子.又將床榻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花奶奶的身上.花奶奶執了我的手道:“官府的人怎麽會找到這裏.你阿德叔不在了.他們竟然還追著不放.這不是把你往絕路上逼嗎.”

我擡手拭淚.“花奶奶.阿德叔留給我們的家沒有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我們走.我們離開南玉城.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再也不要回來了.”

花奶奶微微嘆了一口氣.她扶著我的手臂道:“原以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是安全.卻不想他們查到了這.好……小綠隨花奶奶去個地方吧.那裏不會再有人來追殺我們.順便也見見老故人.這麽些年了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

“嗯.花奶奶這是要帶小綠去哪裏.什麽故人.花奶奶不是無親無故嗎.何來故人一說.”我看著花奶奶的神情.像是陷入了經久的回憶.若是花奶奶真有什麽故人在這個世上.我是應該陪她去見見她的故人.

她現在的身子是每況愈下.藥不離口.想見什麽人.想做什麽事.都盡早的滿足她.不然真有哪一天花奶奶年邁的下不了床榻.這一切就真的晚了.我斷不能讓最親的人留下畢生的遺憾.

花奶奶釋然一笑.道:“他在最西面.太陽落下的地方.與咱們這的南玉城隔著千山萬水和一片**大海.若是與要去.我還怕我這老骨頭走不到那就先去了……”

“奶奶.你說什麽呢.您好好的.會一直一直陪在小綠身邊的.您想去哪.想見誰.小綠都陪你去.”

“小綠真乖.”花奶奶將我攬入懷中.我將頭枕在花奶奶的肩上.無端的多了些感慨.多了些惆悵.

150:留在險地

150:留在險地

“這……你們這是準備要去哪.不會是因為錦衣燒了你們的房子.你們就要離開南玉城吧.”我與花奶奶說話.竟一時間忘了一旁傻站著的陳文.他躊躇的站在那.緊張兮兮的看著我與花奶奶.

我別過頭.悄悄的擦幹了眼中的淚花.而後轉頭微笑道:“不然呢.南玉城我與花奶奶是待不下去了.不走難道還要等著第二次的抓捕.”

陳文面露為難之色.道:“可你們走了.我和四叔的花怎麽辦.這可是提前付了定金的.阿綠也給了我信物.可不能耍賴.”

提到信物我就來氣.但氣不在他.“信物呢.我們換回來吧.不然這個寶石手鏈留在你這裏.日後也會為你招來麻煩的.那些定金我會想法子退還給你.還有山谷的花圃就留給你們了.我與花奶奶要走了.”

說著.我將腰間掛了多半年的玉佩取下遞到了陳文手中.陳文遲疑的拿著玉佩.卻遲遲不肯取下右手臂上的手鏈.他欲言又止.覆又將玉佩送還到我的手中.

“陳文公子這是什麽意思.”我看著手中的玉佩.晶瑩的透亮.溫潤的幹凈.那背面凹凸不平的地方一個“炆”字清晰可觸.其實當我真的要將這玉佩送還給他時.我是有些不舍.這麽多年終於多了一些盼頭.可我卻道不清說不明.這些微妙的感覺是什麽.

難道我是真的喜歡上了我的顧主陳文公子……

陳文微微張嘴提了一口氣.將要些說什麽.覆又把氣壓了下去.終是沒有開口.

我看著花奶奶坐在一旁的床榻上等著我.她手中抱著的是……是記錄了那些故事的厚冊子.相當於一本厚厚的手寫書.我的心像是觸碰到了什麽.只覺得一股暖流緩緩而入.太好了.這個手寫書還在.

只是陳文設計送我的那把碧玉半彩玲瓏扇估計早已葬身於火海之中了吧.還有那寥寥的幾封信件亦是如此.

“陳文公子若是不願意將手鏈還給小綠.那公子便自己留著.”話罷.我轉身扶起了床榻上的花奶奶道:“奶奶.我們走.小綠把這枚玉佩變賣了.應能換不少銀兩.我們省吃儉用一些.這去尋故人路上的盤纏應是夠了.”

陳文擋在了木門口.他一臉嚴肅道:“你們隨我回去一趟.昨夜匆匆.今日就算你們要遠行也定要從長計議一下.房屋裏許還有沒燒完的東西.看看還有沒有要用的.也一並帶去了.”

我垂眸一想.也有道理.可是回去卻也存在著幾分危險.“若是錦衣還未離開.我與花奶奶回去不是正好自投羅網了嗎.”

“不會的.你信我.”陳文堅定道.

我看著他清秀婉轉的眼眸.心中又存了些許相信.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這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是哪裏不對.

我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同花奶奶陳文一起下了樓去.小二幫我們叫來了一輛馬車.三人上了馬車.一同前往“住處”.

不出門不知現在時日.出了門.坐在馬車上.一路行去.素手掀開窗簾.幾束斜斜的日光灑在一旁的田埂上.

光芒將這裏照的更是光禿禿的.今年明年這裏的百姓定都不好過……

“想什麽呢.”陳文一把折扇握在手中.目光柔淺的看著我問道.

我繼續看著道路兩旁的田埂.道:“想.這糧食是鄉下百姓種的.今年收成不好.為何鄉下百姓吃不上一口飽飯.而城裏不種地的大戶卻可以每天大魚大肉.好不恰意.”

“哈哈……”***淡一笑.折扇一開.展在胸前.他道:“冬日那些塞北邊的城池多有餓殍.而今我南玉城不過是到了瓶頸.百姓們吃不飽飯也只是暫時的.更何況大戶人家有些可是會囤積糧食的.

“每到這個時候一些貧中人家開始要面臨肚子的危急.然後這些囤積了糧食的大戶人家反手再將這些糧食高價賣出.即盈利又做了‘好事’.也可說是兩全其美.”

陳文說罷.面上帶著一絲憐憫的悲戚.我想他這也是在為了那些餓死的百姓吧.

“有錢人這樣屯糧.欺壓百信官府難道就不管嗎.那.那些窮苦人家就活該被餓死是嗎.”我回眸看著陳文一臉無辜的表情.自知方才的語氣重了些.忙又補了一句道:“我們小百姓只是覺得朝廷這樣的政策略有不公罷了.”

陳文輕眨雙眼.微抿嘴唇.像是在細細琢磨我方才的話語.須臾.他道:“按理說屯糧又高價出售.這樣做是不合法的.但現在的官府似是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那些大戶人家上繳的銀兩是其他普通人家的幾倍.”

“窮苦百姓家也可以去官府領救濟糧.在南玉城也不至於餓死這一說.畢竟南玉城是在天子腳下.這裏的風氣還算是正.其他地方我就不知了.”

我覆又看向了窗外沿路的風景.不再說些什麽.不知怎麽的.我竟和陳文討論起了這大陳朝的制度.我這什麽也不懂.只是將自己見到的聽到的發一感慨.不想他會認真的回答我.

不過.我這操心也是瞎操心.朝廷怎樣做我又管不著.陳文與陳武是商人.他們更是管不著.即便是現在有了興致.高談闊論一番又能如何呢.然而這並沒有什麽作用.

馬車一晃再晃.這目的地便到了.

陳文先下了出去.我與花奶奶坐在馬車內遲遲不肯下去.不肯面對這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儼然變成了一片廢墟.

“阿綠.出來看看.再決定你們要不要走.”陳文站在馬車外呼喚道.

我低著頭.左手覆在右手上面.緊張的揉來揉去.驀地.我的雙手上又覆蓋了一只蒼老的手.我擡頭看去.花奶奶正慈祥的看著我道:“不怕.小綠就當這是成長.成長難免會遇到一些自己不願意面對的事情.這有奶奶陪你一起.不要怕.”

“嗯.”我鄭重的點點頭.攙扶著花奶奶一起下了馬車.

站在泥土路口.向我與花奶奶的房子看去.只見那裏圍了黑壓壓的一片人.不見那裏有什麽廢墟.只見那裏多了些木材.多了些牛車.多了些磚瓦.

“陳文公子這是作何.”我問道.

陳文輕搖折扇耳畔的發絲被微風吹的輕輕向後揚去.他神采奕奕道:“你不是問四叔去哪了嗎.看.他在這裏指揮著手下在給你們蓋房子呢.”

我攙扶著花奶奶向前走去.仔細一瞧還真是.昨夜被燒毀剩下的廢墟已經全然不見了蹤影.現在有的是正在慢慢搭起的框架.看著架勢.這二三十個人圍在我與花奶奶那巴掌大的地方.來回忙活著.這是要隔天就竣工的陣勢啊.

怎麽會……他們怎麽會如此有心.他們不欠我的.我亦是不曾有恩於他們.反而他們卻次次出手相助與我.這等恩情讓我如何報答.

正恍惚間陳文將手搭在我的肩頭.我轉過了身去.他極小心的道:“這下不會再走了吧.你的家馬上就會有了.而且你信我.這些朝廷的錦衣再也不會來這打擾你和花奶奶了.往後你和花奶奶就安安生生的在這裏過日子.我會常來的……嗯.因為要照看花圃裏的花.所以我會常來視察的.”他又解釋道.

“哦……”我呆呆的回了一句.半響我才反應過來方才陳文說的話.我又道:“陳文公子何以見得錦衣不會再找到這裏來了.”

陳文一楞.他輕搖著折扇.看著遠處正在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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