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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紅 楔子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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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她左手上那塊被燙傷的部分.觸目盡心的紅.心中微痛.揚聲道:“傳太醫.”

“父王……”她這才真真實實的抱住了國王結實的臂膀.鉆到了他的懷裏去.肆意的享受著父愛.

須臾.太醫提著小藥箱來“微臣拜見巫女.巫女金安.拜見國王王後.”

“來.看看她這個手.還有的治嗎.”國王將曼紗華的左手伸了出去.

太醫仔細的端詳著.然後跪拜在地上恭恭敬敬道:“回稟國王.巫女的受傷看樣子已經是數月前就造成的了.怕是沒有及時行醫.也沒好好上藥.這才留下了紅色的疤.怕是……怕是……好不了了.”最後這幾個結論.太醫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曾想國王還是震怒.一手拍在桌案上.呵斥道:“混賬.一個個都是庸醫.孤王要你們來有何用.連孤王愛女之手都治不好.還談何包治百病.”

“老臣糊塗.老臣糊塗……”太醫嚇得忙趴倒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王上.消消氣.總有法子的.這……不如就請來宮外的什麽神醫來替華兒治治手傷如何.”王後溫柔的寬慰道.

只見國王面容上還是一片凝重.眉頭緊緊的湊在一起.眼中燃著怒火.正盯著跪拜在地上的太醫.

曼紗華擡起自己的手臂也仔細的端詳著.若真如老太醫所說這個疤痕好不了的話.也算是一件極大的好事.形狀是國花象征著的不正是如意嗎.她撒嬌道:“父王您就不要治老太醫的罪嘛.您看他都年事那麽高了.以前華兒大大小小的病不都是他治好的嗎.所以將功補過.就算了.”

她又往國王的懷中蹭了蹭.道:“您看華兒這手臂上的傷痕不正像國花的模樣嗎.這意味著什麽呢.國花與神鴉都是巫女的象征.留著它豈不是也挺好的.說不準將來這朵曼珠沙華會是華兒作為巫女的一個永恒記號呢.”

101:手臂刺花

101:手臂刺花

曼紗華喜滋滋的笑著.國王用手指輕輕的刮了她的鼻頭道:“鬼精靈啊你.就會哄人開心.印著國花好歸好.卻也是道疤.就算淵著不嫌棄你.將來嫁到天淵去保不齊別人不會對你這點傷痕指指點點的.在背後說三道四.”

“王上……”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她轉動著靈動的眼珠.道:“還記得落微皇後背上刺的國花嗎.”

“記得.那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嗎.現如今華兒是名正言順的巫女.這樣損傷身體的事情孤王看就算了吧.”國王回絕了王後.單手輕輕的叩著桌子.思索著.

“兒臣倒覺得無妨.父王您看兒臣手上的疤痕與國花極其的相似.為何不用紅色刺落在兒臣的虎口處.正好可以遮蓋著醜陋的疤痕.又可以彰顯巫女的身份……兒臣不怕痛.”

國王沈吟片刻後.眉目漸漸的展開.他沖著跪拜在地上的太醫道:“好.下去承辦吧.刺繡師可不得馬虎.”

“是.那微臣告退.”自始至終太醫都未曾將頭擡起過半分來.他退了出去.

一家三口在鳳攬宮用過了晚膳.除了不能說的那個秘密.其他的她能說的都說了.比如說狩獵途中有趣兒的事.說從鹿林撿回來了一只小白貓.說他們一同給她起名為白鹿.諸如此類的瑣事.等等……她整個人都釋然了不少.

晚膳罷.三人又品了茶去.接著是賞月.安公公將曼紗華送回巫女居的時候.她還特意道了聲“謝謝”.驚的安公公忙叩首道:“巫女客氣了.”

哪知第二日淵著聽說要在曼紗華手臂上刺花.忙一人一身白袍氣勢洶洶的跑來巫女居.

“不準刺.”他說的斬釘截鐵.不容曼紗華有絲毫反駁的機會.

“哎呀.著哥哥.華兒好不容易說通了父王.怎的到你這來就說不通了呢.刺花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不是……很痛.所以沒事的.著哥哥就不要擔心華兒了.”

她說的誠懇.兩只眼睛一直都盯著淵著看著.也不眨動一下.

何耐淵著根本就不看他.白袍清冷的矗立的窗前.面容上像是覆上了一層薄冰沒有絲毫暖意可言.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殊不知這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他正是因為關心才會如此決絕的拒絕.

淵著不理她.她便前去拽著淵著的白衫可憐兮兮的道:“著哥哥.華兒的手上留著疤痕固然是不好的.華兒不想他日到天淵去被他人恥笑了去……著哥哥……”

“我看誰敢.”淵著驀地轉過了頭.眼中盡是怒氣.他道:“你是我的.恥笑你就是恥笑我.在天淵我看誰有這個本事.所以.不準你刺.”話畢.他又準過了臉去.不再看著她.真是奇怪了一向淡然的他如今怎的也發起了這麽大的火氣.更可況這火氣從哪裏來.他都不知道.

“著哥哥.你就別生華兒的氣了.華兒不該瞞著你.華兒以後有什麽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著哥哥.咱們不小孩子脾氣了好嗎.”曼紗華依舊拽著淵著的白袍子撒嬌道.

曼紗華此話一出.他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生氣了.不是因為刺花會傷害她的手臂.而是這麽大的事情她準備瞞著他來做.卻不告訴他.若不是今日早晨撞見了念兒.他還不知道呢.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轉過身來.看著小小的她溫柔道:“不是氣你.是氣我自己.明知那日你燙傷了手臂.卻沒有好好的監督你上藥.到今日留下了疤痕.華兒要聽話.我們不在手臂上刺花了好嗎.我會看很多書.搜集很多與此相關的秘方.來醫治好你的手.讓它不留疤痕……”

“巫女.刺花師父到.現在要不要請他進來.”念兒在門口通傳道.

“請進來吧.”曼紗華招呼著.隨後嬌小的身子一鉆.便從空隙鉆了過去.站在淵著的面前.她不再拽著他的白袍.而是兩只小手牽起他的玉手.手掌之間相互傳遞著熱量.她道:“著哥哥要相信華兒是堅強勇敢的.待會兒刺花的時候就由著哥哥站在華兒身邊陪著華兒吧.”

淵著不語.看著她心意已定卻自知這次又是拗不過她.他閉眼點頭.

“好了.著哥哥過來吧.”曼紗華牽著淵著的手走到床榻旁.刺花師父進來.跪拜行大禮道:“巫女.天之驕子.與天同歲.萬民敬仰.”

“著貴客安好.”

“起來吧.給.這是左手.曼珠沙華就落在這裏.一定要鮮紅色.要和國花非常的相似.盡量精細一些.”曼紗華伸出左胳膊道.

刺花師父是一個身穿藏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他誠誠懇懇的跪拜在地上應道:“國王王後早前交代過了.這些微臣都明白.”

刺花師父看了一眼四周.見著曼紗華的手臂是空懸在床榻邊上的.便請了曼紗華移駕到桌案旁.她將手臂放在桌案上.師父先是用清水給她凈了手.隨後又遞過去了一團幹凈的紗布.

曼紗華不解.仰頭問道:“這是……”

“巫女稍後便會知曉.”刺花師父道.

他擡起手臂來.曼紗華這才看清他的手臂上面大大小小全部都是刺了的圖案.什麽樣子什麽類型的都有.卻唯獨沒有龍鳳.

師父拿起細小的毛筆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勾畫著花朵的模樣.弄的她酥酥麻麻的.不敢動怕.畫壞了.只好嬉笑不已.

另只手本是緊張的拽著淵著的手臂.現下看來也不是那麽的疼.她便松了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淵著白袍上的絲帶.

兩三下功夫曼紗華虎口處的曼珠沙華便被畫好了.“巫女看看.可曾滿意.”刺花師父自信道.

她仔細端詳著.忍不住點著頭讚賞道:“不錯.惟妙惟肖是我喜歡的國花.只是……師父這就好了.”

“哈哈……哪裏.這才是個剛剛開始.”刺花師父示意曼紗華將那團白紗布拿起.而後他從工具的木箱裏取出了幾根粗細大小不一的金針.上面雕刻滿了精致別樣的花紋.一旁又拿出了一個裝滿液體的小金盆和一瓶盛滿紅色的液體.小金盆的內的液體微微一引便燃起了火焰出來.

刺花師父將金針放在上面烤灼著.

“華兒.將紗布放在口中咬著.”淵著淡淡道.

曼紗華一陣驚訝.“啊.什麽.為何要放在口中.”

“因為會痛.”淵著將她手中的紗布團兀自拿起.而後塞到了曼紗華的口中.另一只手緊緊的牽著她.

刺花師父見紗布塞好了.便問道:“準備好了嗎.巫女.”

她咬著紗布說不出話來.只好點點頭.

一針刺下去.便是讓她痛的直流眼淚.嘴中的紗布被咬的死死的.又是一針.這是怎樣一種鉆心的痛.她無法言語.只能用行動告訴淵著.一直被他握著的手狠命的掐著他.

可盡管如此之痛.她還是絲毫沒有叫停.一路從頭刺到尾.她的手也沒有亂動一分.只是死死的咬著嘴中的紗布.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滴落著.這是真的痛.痛到身上的痛.與往日的痛不同.

直到後來手臂刺花的那塊地方都要麻了.刺花師父才道:“巫女.好了.看看可否滿意.”說罷.他拿著一方純白色的手帕.將曼紗華手上的血漬擦拭幹凈.

她看著方才被刺的地方.一片的紅腫.不過國花的模樣清晰可見.虎口處的傷疤已經全然無蹤了.花枝一層一層.著實惹人愛.

回頭看著淵著的手上被自己掐傷的痕跡.她不好意的笑了笑.吐了一個舌頭出來.本是繃著臉的淵著也笑了起來.

接連著半個月.刺花師父常常進入巫女居.一則是為了手臂刺花處的傷口處理.二則是若是稍有差池.那麽他的小命就難保了.做得好也許會賞.但做的就一定會被罰.

安寧十二月.大雪紛飛.本是肅穆莊嚴的東夏宮此時也高高的掛起了大紅燈籠張燈結彩的喜迎曼紗華的第八個生辰.

宮裏早早的就開始張羅了.從布置皇宮到各個主位宮人的服裝.再到當日宴會上所需的歌舞技樂.再小到當日來賓貴客們所食用的菜色花式.一應俱全.

這次的生辰與往日的相似.又與往日的不大相似.原因有一.今年的身份已經不單單是東夏國的華公主了.而是整個東夏的巫女.於是東夏城的大街小巷上也一一張燈結彩起來.家家戶戶也都吃上了好的菜色.像是過小年一般的喜慶.

離生辰的宴會還有三日.

曼紗華坐在窗前.手裏懷抱著白鹿.有一下.沒一下的替它梳理著毛發.一旁還放著未畫完的畫卷.

“巫女在想什麽呢.想的如此出神.”念兒將一個新制的暖手爐放在了桌子一旁道.

她微微歪著頭道:“我是再想.著哥哥與華兒的衣裳.當時全是白色的.而當時下著雪.也是白色的.這樣畫出來是否會沖撞了些.要不要把華兒的衣衫換個顏色畫上去.”

102:皇後駕到

102:皇後駕到

念兒看著畫卷略微沈吟了片刻.又看了一旁有顏色的花汁.她道:“可以用冷暖色調.嗯……還有環境色來區分.比方說周邊的雪花算是景致.又算是背景色.可以用白色偏冷一點的色調.白可以加略微的藍色、綠色、青色等.而著貴客的衣衫可以偏一點旁邊樹枝上的褐色.而巫女站在離窗口較近的方位.身上的白色貂裘可以偏著窗子裏投射出來的燭光.白色偏暖黃色.”

“這樣.整幅畫是不是就和諧了.”念兒說罷.得意的一笑.經她手把手的教.現在巫女的畫技可謂是更高深了一層.若不是有年齡上理解能力的束縛.那往後如此下去曼紗華的畫技定是東夏中數一數二的好了.

曼紗華看著整幅畫的構圖與顏色對比的關系.忽的想起了五歲的那個冬日.那個分別的日子.兩人就是像畫卷上這樣站在大槐樹下.

她揚起嘴角.把白鹿交到了念兒手中.兀自拿起了畫筆.調好顏色.開始細細的勾勒了起來.

“啟稟巫女.”花甲衛士在門口通傳道.

“怎麽了.”

花甲衛士跪在門口道:“國王傳話來說.讓巫女現在梳洗打扮一番.定要穿上東夏國巫女最隆重的禮服.隨後去東夏宮的正門口.與國王王後一起迎接一個人的到來.”

“哦.是誰.須得這麽隆重的去見他.”曼紗華擱下手中的畫筆道.

花甲衛士又道:“屬下不知.國王也沒有交代.只吩咐了.今個午時.便會有轎輦來接巫女過去.”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花甲衛士跪在門口雙手報了拳道.

誰是呢.不會是來參加這次生辰的貴賓.可是也沒道理非要巫女也盛裝出門迎接啊.南王.怎會.他每次都是準時到達宴會.怎麽提前三天就過來.她歪著頭.楞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是誰非要搞得這麽神秘.

“巫女.念兒替您梳妝吧.”念兒道.

一番細心的裝扮.一襲黑色滿布鳳鳥紋路的黑袍.一頭為烏黑的青絲.一切準備妥當.恰巧門口的轎輦也剛到.

“有請巫女.”門口傳來侍衛的通傳聲.

曼紗華走了出去.院子裏伺候的.門口來接的宮人們個個都跪拜了下去.今日她是身著盛裝.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巫女.便道:“巫女.天之驕子.與天同歲.萬民敬仰.”

“起來吧.”她提著裙擺踩著一個太監的背布上了轎輦.

轎輦一路穿過長長的宮帷來到東夏宮的正門.去時.國王王後已經守候在此地了.各個穿著最正式的裝束.國王頭上也戴上了王冠.王後的頭上也戴上了新鮮的花束.

除此之外還有在場的四人.分別是李衛錚、淵著、淵辰、淵芙染.一應穿戴著隆重的裝束.

她趕來.看著從東夏宮鋪到鐘鼓樓那頭的紅毯.更是疑惑不已.這究竟是誰來.說是隆重.一旁也沒有什麽鼓手奏樂.街道上也沒有圍著的百姓.大家一如往常那樣做著各自的事情.好像迎接這位貴客的只有他們幾個而已.

幾人都靜靜站在雪中等著.宮人替各人都舉起了傘.防止大雪落濕了華貴的禮服.

“看.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眾人皆伸長了脖子去看.只見遠遠的從街角一頭出現了一頂煙紫色的馬車.正緩緩的向這個方向駛來.馬車後面跟著嗚嗚泱泱的士兵.遠著.曼紗華看不清他們的服飾.只靜靜地看著馬車由遠到近.這才看的清楚.身後跟著的人穿著的服飾是天淵士兵特有的黃金盔甲.

馬車在前方停定了下來.馬車裏的人並沒出來.而是一旁有一個小斯小跑過來傳話.

他先行了禮.然後恭敬道:“皇後說當街不宜露面.等進了宮再與大家相見.還請眾人去宮門內.皇後即刻便到.”

“嗯.”國王搓了搓手道:“她一貫想的全面些.走吧.我們去宮門內.”

一幹人隨著國王向回走去.曼紗華回首又望了一眼那頂馬車.靜靜的矗立在宮門口不遠處的地方.等待著眾人走進去.皇後.是哪裏的皇後.難道是落微皇姑.她怎會來東夏國.難道是來祝賀自己的生辰.不遠千裏迢迢怎麽可能.

等眾人站定以後.車夫揚起皮鞭.“駕”.馬車緩緩的駛入東夏宮內.

宮人跪在馬車旁.車內的女子踩著宮人的背走了下來.她頭發烏潤.發髻高高盤起.兩旁的白珍珠精致的妝點的青絲上.華而不浮.貴而不俗.細長的柳葉眉下一雙碧眼微微閃動著.又卷又濃密的睫毛安靜的垂在她的眼睛上.

彎鉤似的鼻子下方一張嫣紅色的唇微微張了張.面容潔凈的如雪一般.仿佛這樣的皮膚站在陽光下都能透出光來一般.

她穿著一身羅青色的長裙.上面是映著的是淡紫色的薔薇花.這是典型的蜀繡.身上還披著一件雪白色的長袍.一直拖到了帶雪的地面上.

遠遠的曼紗華就聞到了她身上不妖不濃.清淡的薔薇花的香氣.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香氣可言.只是她看到了落微身上的薔薇.不自覺的嗅了嗅.果真如沐春風.人如花一樣的仙.如薔薇一樣的高貴典雅.

面前的這位許是聞名之遠的落微皇後吧.

落微下了馬車.放眼環顧著東夏宮的景致.輕輕吟道:“一別數十年.這裏還如走時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國王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看不清他的深邃的眼.他只微微上前了一步道:“你也如十七年前一樣.面容上沒有絲毫的變化.”

落微勾起嘴角淡淡的笑著.倒叫一旁的景致都失了色澤.

曼紗華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落微皇姑果真如傳聞中的那般仿若仙子下凡.不食人間煙火.這也怪不得自己的父王會對這個認得妹妹念念不忘這麽多年.即便是有了母後.她轉過頭去.偷偷看了一眼王後.只見王後眼中躲閃著.略微低下了頭去.

曼紗華的心中緊著.往日裏多麽高貴傲氣的母後啊.今日卻是如此的落寞.她許是也知曉父王對落微皇姑的情義.也是數十年未變.即便她已是**.

“母後.”三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叫著落微.落微輕輕點著頭.張開懷抱.淵著、淵辰、淵芙染.三人撲身前去.一別小半年.這麽說來還真是想念.

此時此景的場面.就如同闊別多年的老友再次相見一樣.心情是覆雜的.又帶著熟悉的陌生感.

國王的眼睛一刻也不曾落微身上移開過.就連自己也是.那是一個讓人移不開眼的女子.她也曾是巫女.怪不得不能在當街下車.許是怕有民眾認出她吧.畢竟落微走時.是以另一種身份走了.身為巫女的落微已經被國王杜撰的昭告天下.死了.

落微伸出玉蔥耳似的手.一一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輕聲道:“好孩子.讓你們離開天淵算是委屈你們了.母後這就來接你們回家.”

曼紗華一聽是來接他們走的.眼中的淚便是忍不住的想往下落.在無人看見時.忙擡起了手臂擦幹了眼眶.當作若無其事一樣.

落微瞧見了一旁穿著黑袍的小姑娘.清眸亮堂的看著自己.瞧這一身的服飾.她就是這屆的巫女曼紗華了.落微微扶長發.笑時又如瓊樓崩塌.曼紗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迎面走來的落微.心裏砰砰的跳個不停.

落微雙手搭在曼紗華的額頭上.順著額頭摸到發梢.然後慈愛的笑道:“華兒都長這麽大了.”

曼紗華清瑩的眸子看著落微.乖巧的叫道:“皇姑……”

這一場見面來的就是如此突然.讓曼紗華毫無防備的接受.

“微臣李衛錚拜見皇後.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待落微的目光落到李衛錚身上時.他惶然的叩拜行禮.

落微嫣然一笑道:“國舅請起吧.這裏是東夏.這些俗禮暫且都免了.”

“謝皇後.”

“我想住在‘家’.想回家了.離開太久了.若不是這次拖了借口來.有生之年還真是再沒了機會.”落微一邊理著被風吹亂的發絲.一邊向國王道.回到了這裏.她還是願意自稱為我.還是願意那樣寧靜.不喜被打擾.

“‘家’.呃……”國王躊躇著.不知作何回答.

一旁跟著的淵著.看向“家”的方向.開口道:“母妃.那兒已經荒廢了.”

“荒廢.”落微眼中劃過一抹失落.隨即恢覆正常.平平淡淡的.被她掩藏的極好.“那也是.只是小住一晚.隨便什麽地方都是可以的.”

王後單手扶著發髻.笑答道:“寧凝堂已經為皇後備好了.就在賓來殿的西處.皇後若是還有不滿意的地方.還可為皇後再換一處滿意的.”

“哪裏還有什麽挑剔呢.只是休息一晚.王後真是說笑了.”落微優雅的提起裙擺.擲落了.身上的雪花.回眸望著眾人溫和的笑著.

103:煙火祝賀

103:煙火祝賀

落微住在了寧凝堂.晚間時國王在靜心殿擺宴.落微來的突然.宴會也是臨時的.沒有舞樂.沒有戲臺子.只是一家人簡單的吃一頓飯而已.

席間曼紗華一直埋頭吃著眼前的菜.也不聒噪了.只是安靜的在吃.淵著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知道他這是要走了.該來的擋都擋不住.畢竟這裏只是臨時的棲息場所.總歸要回去的.

一場簡單的家宴散了以後.淵著隨著落微、淵辰、淵芙染.往賓來殿走去.他走在最末.曼紗華出了靜心殿.小步跟著.走近時.急急忙忙的拽住他的衣角便不肯往前走了.

淵著停下了步子.前方走著的落微察覺不對勁.轉過身來.果然是有人跟著.她看著曼紗華.而後微微半蹲著身子.道:“華兒可還有事.”

曼紗華搖搖頭.道:“華兒想與著哥哥說幾句話.容皇姑給華兒這個時間好嗎.”

落微會心的一笑.優雅的點了點頭.便招呼著眾人先行離開.留下了足夠的空間給他們倆.畢竟小孩子離別還是有些話要相互說說的.

“著哥哥……什麽時候走.”

“明日一早.”

“可你還沒有和華兒好好道別呢.”她不開心的嘟著嘴.眼中盡是委屈之姿.

淵著擡起手臂.只手搭在她的墨發上.安慰道:“方才不是一直沒有機會嗎.再說走了又不是不會再見了.等你再長高一點的時候……”

“著哥哥.”曼紗華打斷了他.她不想再聽這些言辭.上一次是兩年.這一次還要多久.一年、三年.還是直到自己十五歲的時候.七年之久.“再過兩日就是華兒的生辰了.你說好要陪華兒一起過的.明日就走了.算什麽說話算數.”

“華兒……”他輕輕的叫了她的名字.卻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來.如今落微前來東夏來回路上折騰.所需時日已經是不多了.天淵朝堂多有變故這是誰都無法說清的.萬一落微回去的遲了.京都的有些事就不是單憑她一人就能掌控得了.可是說這些給她聽又有什麽用呢.只是徒添悲傷罷了.

“不想理你了.走了.”曼紗華氣嘟嘟的將發間淵著的手撥開.轉身離去.不再多言一句廢話.

淵著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本想去追.可腳步卻頓在了原地.片刻之後.他無奈的垂下了手.嘆了口氣.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直至到了賓來殿.

“果然沒有跟來.”曼紗華轉身看去.長長的宮廊中除了宮人和宮燈.哪裏有什麽淵著的影子.她委屈的抹著淚道:“這次真就不再包容我了嗎.可是後天就是華兒的生辰呀.沒有你.這紅燈籠.紅地毯.南王的禮物.都還有什麽意思啊.”

曼紗華抹著眼淚鼻涕.哭著回了巫女居.這一路上遇到的宮人該回避的回避.該躲避的躲避.畢竟看見巫女哭泣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夜裏挑著燈.她一邊偷偷的流著眼淚.一邊畫著未完成的畫.

次日起來.果真眼睛腫的跟個核桃一樣.

“念兒.現在什麽時辰了.”她起身看著窗外已經冉冉的升起可大紅日頭.雪也不下了.天也不陰了.只是不知他們走沒走.她焦急的穿著鞋子.問道.

“回稟巫女.馬上就要就到用午膳的時辰了.巫女起的真是準時.正好可以凈顏用膳了.”念兒笑答道.

“糟了.你怎麽不早一點叫醒我.快吩咐宮人們進來凈顏、梳妝.我要去賓來殿.”別走.別走.別走.千萬不要.不想帶著情緒就讓你走.她著急都快要哭了出來.

“奴婢只想明日就是巫女的生辰了.昨日又睡的晚.所以今兒個遲叫了一些.想讓巫女養好精神.”念兒服侍著她穿衣.替她梳著發.

“糊塗糊塗.往後我說幾點就是幾點.不準再擅作主張.”

請了轎子.一路焦急的趕到賓來殿.大門開著.可一一巡視了過去.三人的房門都緊緊的閉著.來往的宮人見到巫女都一一請安問好.

還是來晚了……

她頹然的坐在一旁的石臺階上.將昨晚熬夜畫完的畫卷扔在了一旁.兀自耷拉著頭.心中無比自責.昨晚又說的哪門子糊塗話.又是哪裏想不開了.竟然對他說那些話.還沒來得及和解就這樣離開了.該怎麽辦.

她心底裏想著.他們或許只是暫時的離開了.日頭落山時總回來.總會到賓來殿入寢的.只要她等等就好了.等等.

一等便是一下午.從中午醒來.沒吃任何食物便坐在這裏.直到日暮斜去.也未見再有人來.她一身黑袍就這樣落寞的坐在賓來殿的石臺階上.肩膀停靠了一直黑色的烏鴉.輕輕啄著她的衣衫.這只烏鴉仿佛就像蘇鵬一樣在陪伴著她.不曾離開.

宮人來來往往看著黑袍.卻也不敢前去勸告一句.

直到念兒匆匆從巫女居趕到.看到曼紗華坐在地上.心猛地一揪.她將她從落雪的地上扶起.又替她拾起了她最寶貝的畫卷.一路扶著她回到了巫女居.餵她吃飯餵她喝水.直到她整個人回過神來.

“討厭說話不過腦子的自己.”她憤憤的說道.

然後上了床榻不再發一言.蓋上被子就睡.也不理會在旁一直“喵喵喵”的白鹿.

當陽光再次灑到她臉上的時候已經是又一個早晨了.

曼紗華雙手揉著眼睛.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國花.呢喃道:“沒有你們的日子.早啊.白鹿.”

“喵”

“巫女今日定要裝扮隆重一些.方才奴婢站在門口.就看到有好些面生的人來到了宮裏.今日肯定是要熱鬧些了.”念兒欣喜道.

“有什麽好熱鬧的.該在的人都不在.還有什麽可以熱鬧的.”她看著鏡子中自己的模樣.與七歲時並沒有什麽不同.可今日一過她的的確確又長大了一歲.離去天淵國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當日文武百官身穿朝服在夏和殿左右兩邊進行朝拜.長長的紅毯鋪開.兩旁鼓樂奏起.曼紗華身穿著黑色長袍.長發垂在腰間.她一臉清冷的接受著眾官的朝拜.祝壽.獻詞.獻禮.仿佛這一切都與她沒有什麽關系一樣.

獻完壽禮祝完賀詞後.國王宴請群臣.期間曼紗華百無聊賴的在上座一坐就是一下午.無論續了多少杯茶.她的心還是靜不下來.甚至有些焦慮.

夜幕漸漸升起.終於這第一個環節就結束了.曼紗華靠在大金椅上小憩.國王身邊的安公公上前.輕聲叫道:“巫女……巫女……”

她將眼睛瞇起一個小縫.待看清是誰之後她問道:“怎麽了.”

“這邊撤下了.國王請您去靜心殿.”

“知道了.退下吧.”

她從夏和殿出來.坐上轎輦.身後跟著一群宮人護送她往靜心殿走去.一路上張燈結彩.來來往往的宮人、官員.見到轎子上的是巫女.一邊叩拜一邊說著祝福的詞語.好不熱鬧.

她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的笑容.

“嘭.嘭……”忽然.前方的上空中散開一大朵煙火花燭.直直沖上碧空.然後散落成星星點點落在宮帷的各個地方.

曼紗華仰頭看去.那樣的煙火美極了.卻只是頃刻之間就被黑夜淹沒了.

“嘭.嘭……”又是幾聲響動.上空中的煙火源源不斷的沖上碧空.張開、散落.再雕零.這一切仿佛是預謀已久的.是為自己生辰準備的嗎.是父王嗎.

她一邊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煙火.一邊讓轎輦往煙火的發射地擡去.她想再離近一點.再看多一點.

轉轉折折.竟然來到了空庭院.

宮人落了轎.站在原處等待巫女.曼紗華只身前去.走到空庭院門口時空氣中突然下起了雪.來的那麽突然.來的那麽及時.空庭院的房門依舊虛掩著.她站在門口良久.卻並沒有推門而入.她知道她不該再來打擾他了.

轉了身再往前去.只見一人一身白色披風.背對著曼紗華.低身蹲在那裏.點著煙火爆竹.一旁的圍著他站著的有六七個宮人.看到他每放一個宮人們都興奮不已的鼓著掌.叫好.

“著哥哥……”她輕輕的叫到.喜極而泣.快步跑了過去.他起了身.她一把從背後抱住了他.“著哥哥……我以為你們走了呢.這些天我一直不敢張口問宮人你們是否還在東夏.我以為你們真的走了……”

“華妹妹……”他轉過了身.略帶抱歉的看她.道:“生日快樂.這個禮物來的有些晚了.”

“辰……辰大哥.”曼紗華松開手臂.往後退了一步過去.“著哥哥呢.你們真的沒走.”

“嗯”他點頭道.“今日穿了身白的.不想你卻認錯了.皇弟……我不知他在哪.今日我們是分頭為你準備生辰禮物的.所以我不能確認他是否在宮中.”

“辰大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淵著不會是一人與落微先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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