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時候，許若明很吃驚地發現古戀塵竟然沒有打盹！

眉頭緊鎖，算草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堆方程式，筆尖飛快地在紙上劃著。

目光移向她手底下的習題冊，許若明奇怪地看著她。

“這是高一的題，你怎麽現在又拿出來做了？”他問她。

“我鞏固一下基礎不行麽？”古戀塵說話間並沒有停下手中的筆。

“什麽基礎？這跟高考題一點聯系都沒有，你做這些就是浪費時間。”許若明說。

“我不做題你罵我，我現在做題了，你怎麽還罵我？”古戀塵語氣酸酸的。

許若明楞了一下，然後趁她讀題目的時候一把抽過那本習題冊。

“這不是你的書？！”他瞇起眼睛，“高一五班韓小茹？你為什麽給她寫這些？”

古戀塵沈默不語。

許若明眼鏡掃視她桌上的幾本習題冊：

“高一三班韓信安，高一五班張樺，高二六班方之琪……這都不是你的，”他看著她，“你從哪裏弄來的？他們的書為什麽會在你這兒？”

古戀塵嘆一口氣，索性全盤托出。

幾天來，她一直在籌劃著怎麽才能賺些錢。無奈自己是學校的住宿生，平日裏不能出去找工作，所以，那天她突然就冒出來了一個念頭，給低年級的學生做作業，然後他們付給她錢。

事實證明，那些低年級小孩子的錢是很好騙的。說是騙，其實她還是有些罪惡感的，看著那些孩子大手大腳地揮霍著他們的零花錢，爭著找她做作業，完全沒有一點心疼的樣子，她心裏五味雜陳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感傷。

幾天下來，她竟然能賺上百了。

正偷偷高興著，誰想橫空殺出來一個許若明。

許若明冷著臉看她，“馬上就要高考了，你怎麽還弄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是白癡嗎？”

“……沒有啊，我做這些題也正好可以覆習前面的知識……”古戀塵理直氣壯地狡辯。

“這些題都是為高一高二的學生準備的，你現在做根本就一點好處都沒有！趕緊把它還回去，以後別做了。”許若明命令她。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我做我的題，又沒有妨礙到你，我憑什麽聽你的？”古戀塵昂起頭來和他對峙。

許若明瞪她，“我再說一遍，把這些書都還回去。”說罷，他想了想，然後從書包裏掏出錢包來，“你需要多少錢，我借給你。”

古戀塵內心觸動了一下，但礙於面子，她只是不冷不熱地回了句，“我不要。”

許若明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色的的毛爺爺，放到她面前，“這些，夠不夠？”

“我說了我不要！”她推給他。

“又不是白給你的！”許若明吐槽她道，“這些是要還的。不過，要等高考之後再還我。”

古戀塵也不想再推卻什麽了，她實在是很需要這筆錢。何況，她又不是不還給他。

默默地把錢拈起來，她數了數，加上自己的，還差兩張……

許若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又從包裏掏出兩張一百塊，“這下呢？夠了嗎？”

古戀塵感激地點點頭，“許若明，你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她幾乎想抱著他親一口。

許若明翻個白眼，又恢覆了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然後，隱隱地，他的嘴角亦滲出一絲微笑……

沒人知道，他的錢包裏現在只剩下了一些細碎的零錢，這個月保不準要餓肚子了……

——

米可兒近來行事非常低調，一個月來除了去片場拍戲，幾乎沒有再公然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她的經紀人給出的解釋是米可兒因為身體不舒服在家休養一段時間。對此，大家議論紛紛。

有人說，米可兒是因為感情上出現了問題，心情不好，在家裏調養。

有人說，米可兒到國外結婚去了。

有人說，其實什麽事情都沒有，這一切不過是媒體的炒作。

有人打賭說米可兒要退出娛樂圈，有人甚至猜想米可兒出了車禍，毀了容。

人的想象力無窮無盡，眾人的強大力量更是搞得這件事情沸沸揚揚，一時間，米可兒的去向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八卦主題。

鬧得久了，自然會有不少媒體記者花費精力去關註這件事。

直到一條新聞闖進人們的眼球。

一張模糊的照片，像是被霧氣蒙了的感覺，顯然是某個記者抓拍到的。

畫面裏一個很像米可兒的女人，和一個男人摟抱著，男人大概中年，略顯富態，油光滿面，正咧著嘴沖女人笑。

女人只留了一個側臉，的確十分像米可兒，無論是發型還是身材都和米可兒一模一樣。

這條新聞的主題是米可兒與一男人深夜出入某酒店。

於是，不分青紅皂白地，米可兒又遭了一頓譴責：

早就看出來米可兒不是什麽規規矩矩的女孩兒，酒吧裏出來的，能幹凈到哪去？這種人還活著幹什麽？死掉算了，白浪費那麽多糧食！

真惡心，總是搞出這種事來，也不嫌丟人！

這下看還有多少人喜歡她，恐怕都是粉轉黑了吧？

那也是她活該的！

……

……

家裏，米可兒看了一眼那條新聞，眼裏露出一股噬骨的冷意。

沒錯，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她，而那個男人，也就是那個抓住她把柄的記者。

一陣頭暈昏天黑地地向她襲來，她猛吸一口煙，然後把頭靠在沙發上緩緩吐出煙霧。

突然而至的眩暈感讓她感到惡心，她迅速跑到廁所，對著水池狂吐。

吐到最後，是一股一股泛酸的黃水，她難受地把身子彎成了弓形，看著鏡子裏日漸憔悴的自己。

手機響了起來，又是木溪。

每次出事情之後木溪總是第一個打電話慰問她的人。

不管她曾經做過什麽。

手機突兀地響了片刻，大約三四遍後，她終於劃開了接聽鍵。

“木溪……”

“……你怎麽樣？”他聲音低落。

“我，”她冷笑一聲，“還沒死。”

對面木溪一聲長長的嘆息，“對不起，那天我不該跟你吼……”他主動道歉，“你現在在家嗎？我過一會兒就去看你。”

“好，那我在家裏等著你。”米可兒說。

“還有，”木溪遲疑，“那張照片裏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你？”

米可兒心裏抽搐了一下，“你懷疑我？”她突然提高音調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不是懷疑……”木溪說，“只是這幾天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還有，你的手機為什麽總是關機？”

“所以，因為這個，你就覺得我是因為找了新歡，背叛了你？”米可兒說，“你也太看高自己了，我若是看上了別人至於這樣畏畏縮縮地瞞著你麽？”

木溪無言。

“不要胡思亂想，那不是我。”米可兒最後說道。

然後，她毅然掛掉了電話。

心裏空落落地站在衛生間裏，她忽然聞到了一股燒焦東西的味道。

不好的預兆，她快步跑到客廳，發現她那昂貴的沙發上竟燃著大火！

剛剛的抽剩的那支煙在腦海中閃過，她竟然扔到了沙發上了嗎？

米可兒飛快地跑到衛生間接一盆水向大火撲去。

然而火勢兇猛，一盆水完全拯救不了她的沙發，熊熊燃燒的火焰逐漸蔓延到窗簾上，桌布上……

濃煙四起，她被嗆得無法呼吸，想要報火警，雙手胡亂地到處摸索一通，撥通消防局的電話。

火勢愈發壯大起來，整個家裏瞬時被烈火包裹住，她拼命轉動門的把手，可那門就像是有人在外面頂住一般紋絲不動。

她心裏浮上一絲絕望，客廳裏的溫度已經超過了她所能忍受的，她只能跑到衛生間徒勞地防水。

低濃度的氧氣快要讓她窒息，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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