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下的公告牌上新粘貼了成績單。

下課鈴一響，整個教學樓便開始沸騰起來。

大波學生湧到公告牌前，用食指劃過成績單的每一行，然後停頓在自己名字的旁邊。

目光移向排名，總分，接下來是喜是憂就看個人造化了。

許若明有些不舒服地擠在人群中間，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成績單第一位的時候，他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然後視線向下移了兩格。

這才看到了那個名字，久玥。

班級第三！？

這不可能！

剛一擡頭，他正好看到同樣盯著那個排名的久玥。

還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是她預料到的。

不停有學生走過來，有學生看到成績後滿意地擠出人群，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考的不好的神情沮喪，甚至有些惱怒。

“擠什麽擠！”有人大罵。

久玥站在成績單前不肯挪步，有人一把把她推開。

“走開啦，你擋住了多少人的視線！”

她沒有站穩，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許若明皺眉。

“站起來。”他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久玥楞了兩秒，然後拉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謝謝。”她沒有看他，用手拍掉身上的灰塵。

“不要在意那些東西，”許若明說，“人不可能一帆風順。”

久玥擡起頭，用一種不用你管的眼神看著他。

“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只是同情罷了。”許若明攤開雙手，“再見。”他瀟灑地轉身就走。

要說久玥對他的吸引力，早就被她一次次的冷淡消磨掉了。

他看不透她的內心，因為她總是迫不及待地與人拉開距離。

把自己鎖在一個密封的盒子裏，不容許任何人靠近。

許若明走出教學樓，陰冷的空氣讓他打了一個寒戰。

空落落的枝椏在半空中瑟瑟發抖。

天氣真的是越來越冷了。

遠處，學校剛剛漆好的圍墻下，有人在塗畫著什麽。

他像那個人走進。

“餵！住手！”他沖那個人大聲叫到，“你不知道學校的墻上是不可以亂寫亂畫的嗎！”

那個人停了下來，一雙眼睛茫然地睜大，看著他。

許若明走進才發現他畫的全部都是一個女孩。

一個很普通的女孩，短發，大大的眼睛，因為笑，嘴咧得很大。

“把這些東西都擦掉！”他沖他說。

那個人是王憶朋。

王憶朋不高興地搖搖頭，站在塗鴉前表示不許有人動這些畫。

“被主任看到會罵死你的！”許若明好心提醒。

王憶朋依舊是搖搖頭。

“你真的很奇怪！”許若明不理會他拒絕的表情，從口袋裏掏出紙巾一點一點地試圖把那些畫擦掉。

誰知王憶朋卻像突然發了瘋一樣像他猛撲過來。

“餵！”許若明一驚，有些招架不住王憶朋的拳頭，“你幹什麽！”

兩個人很快便廝打作一團。

——

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許若明狼狽地垂頭站立。

衣服上沾了泥土，頭發蓬亂，臉上還有幾處淤青。

一向整潔得不合情理的許若明此刻看起來十分滑稽。

“他就是個瘋子！”許若明氣不打一出來，“我只不過好心提醒了他一句，他就從我揮拳頭！”

教導主任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你剛發現他是個瘋子嗎？別人見了他都繞著道走，也就只有你去招惹他！”

“什麽？”許若明聽不懂主任的話。

“我是說，”教導主任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的‘這裏’有問題！”

許若明吃了一驚，“我不知道……”他喃喃道。

“行了，不知者無罪，你回去吧。”主任擺擺手。

許若明走出辦公室。

同一時刻的另一個角落裏，古戀塵無奈地瞪著一臉委屈的王憶朋。

“為什麽打架？！”她板起臉來問他。

“他毀了我的小塵。”他低聲回答。

古戀塵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然而還是被她掩飾過去了。

“你不能在學校的墻上畫畫！”她像教小孩一樣對他說，“這是不對的你知不知道！”

王憶朋看著她想了幾秒，然後搖搖頭。

“不聽話的話，你就回家吧！不要在呆在我身邊了。”古戀塵面帶疲憊。

王憶朋抓住她的胳膊，拼命搖頭。

“我不回家！”他堅決地說。

“你根本就不適合在這裏！”古戀塵忍住怒氣，“你在這裏不只會給我添麻煩，還會對別人造成困擾！”

他緊鎖眉頭，仿佛在苦苦思考古戀塵話的意思。

她嘆氣。

——

該怎樣才能讓王憶朋乖乖回家？

古戀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

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兩下，她煩躁地打開手機。

是景夏發過來的一條QQ消息。

她的呼吸驟停了幾秒。

在嗎？

古戀塵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才打出一個字：在。

一個笑臉。

你要找楚莞欣嗎？我去幫你叫她！古戀塵回覆。

不用，我要找你。

找我？她更加不安起來，景夏找她能幹什麽？

能陪我聊會天嗎？景夏問她。

……你有什麽事情嗎？

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很重要的事情……古戀塵毫不猶豫地打出兩個字：好吧。

打字太累了，戀塵，你能找個楚莞欣聽不到的地方嗎，我給你打電話。

為什麽不能讓莞欣聽到？

這我一會兒會告訴你的。

嗯，好吧。古戀塵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的楚莞欣，走出宿舍。

“戀塵，這麽晚了你上哪去？”林靈的大嗓門讓古戀塵嚇了一跳。

“額，我好像把飯卡落在教室裏了，我去找找。”

“你那腦子也是絕了！”楚莞欣吐槽，“外面那麽冷，你穿厚點！”

“嗯，我知道。”古戀塵回答。

走出宿舍樓，古戀塵不禁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真的很冷！

“景夏？”

“嗯，莞欣她不知道吧？”

“她不知道，我已經從宿舍出來了。”古戀塵用力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指，“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有個女孩，她跟我表白了。”

“然後呢？”

對面的景夏深吸一口氣，“我原本沒打算答應她……”

古戀塵只覺得心口重重砸下一塊石頭，沈重地堵在那裏。

“所以，最後呢？”

“我吻了她。”

“是她強迫你的嗎？”

“沒有。”

呵呵，景夏，你向來都是來者不拒的嗎？

一股怒氣直沖上她腦門，“你就是個禽獸！”

“……”

“你把莞欣當成了什麽？你明知道她愛你愛得那麽深，你居然還可以這樣玩弄她的感情……”

古戀塵發瘋一樣地在黑暗的校園裏大聲叫喊，因為寒冷，每說一句話都帶著白色的霧氣。

喊累了，她蹲下身子，一股無力感傾瀉而下，化作淚水，冰冷地滑過臉頰。

她哭了，好像受到傷害的不是楚莞欣而是她。

電話那頭的景夏一直沈默著，好像喪失了語言能力。

“對不起。”漫長的仿佛過了半個世紀，他終於開口，說了這三個字。

“你若是心存一點歉意，或者是憐憫心，你就絕不會這樣做！”

“……”

“莞欣到底是欠了你什麽！你知道她每天過得多麽心驚膽戰嗎！？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你知道嗎！？”

“對不起……”

……

……

“戀塵，謝謝你罵我，不然再這樣憋下去我會發瘋的……”景夏聲音低沈。

古戀塵“啪”地掛斷了電話，她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

這次無論說什麽她都不會再幫他了。

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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