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打掃校園，已經成為王憶朋的一種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樂趣。

因為在這個地方，他可以看到她。

所以，他每天都會幹勁十足，每天都會用最快的速度把分配給他的活全部幹完，這樣他便可以早早地看到她。

這是他生命當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的寒冷，他用帶著厚厚手套的手拽了拽脖子上的圍巾，那是出門的時候母親給他戴上的。

用掃帚把垃圾掃到一起，然後收進垃圾箱裏。

他的工作就這麽簡單，因為他的智力問題，沒有人會交給他過難的任務。

然而，即便是這樣……

他的視線被垃圾箱裏的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吸引了，他立馬停下了手裏沒幹完的活，把胳膊伸進垃圾箱裏。

“餵！你在幹什麽！”旁邊有人沖著他大吼，“快把你的手拿出來！臟死了！”

他一副完全沒有聽到的樣子，兩只胳膊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箱裏摸索著。

“餵，你沒聽到嗎？不要再掏垃圾了！你怎麽這麽傻！”

他索性摘掉了手套，徒手去翻那些垃圾，執著地想要把那個亮晶晶的東西翻出來。

最後，他弄臟了身上那件潔凈的棉服，終於把那個已經壞了的亮晶晶的發卡找了出來。

和他前幾天送給她的發卡一模一樣。

他的目光頓時暗淡下去，捧著那枚發卡，心愛的東西遭到了破壞，心痛到難以呼吸。

“快快快，幹什麽呢！快幹活去，別在這兒偷懶！”有人走了過來對他說道。

他把那枚發卡裝進了口袋，拿著掃帚向遠處走去。

下課的時候，他來到她的教室門口。

他伸出手來讓她看那枚壞了的發卡。

她面露詫異，隨後，她了然地笑了笑。

“那個不是我的。”她說，然後從頭發上摘下她的發卡，“你看，你送我的那個在這裏！”

他眨眨眼睛，醒悟過來，臉上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你的衣服怎麽這麽臟！”她指著他汙漬斑斑的棉外套說。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通紅。

“回去記得換一身衣服。”她對他說。

“嗯。”他點頭，她說的話，他全部都認真地記在心裏，一句都不會忘。

“你放心吧，我會好好保管它的。”她重新把那枚發卡別在頭上。

——

木溪就是一個天才。

一個很著名的主持人這樣評價他。

他謙遜地笑著說不敢當，然後自然而然地沈默。

又出了新歌，第一次在舞臺上唱這首歌，觀眾裏面哭了很多人。

木溪啊，你是不是戀愛了？有人這樣問他，因為那首歌，若沒有親身體會，是絕對寫不出那樣深刻的戀愛情感來的。

他驚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沒有啊。

我們才不信！

真的沒有。雖然嘴上這樣說，但他心裏還是虛的。

那個他小心翼翼藏在心裏不敢觸碰的名字，即使給他十萬分的勇氣，他也不敢說出來。

木溪和米可兒，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就像那天的新聞，即使公之於眾也會被人認為是炒作，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沒人相信他們兩個會是情侶。

木溪是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歌手，怎麽能夠得著光芒那樣璀璨的女星！

要等待那份情感自行消散，這樣，他才可以獲得自由，才可以堂而皇之地和她交朋友，才可以無所顧忌地把愛情傾註到一個真正適合自己的女孩身上。

這個過程是十分痛苦的，他正在默默承受著。

一段沒有結果的暗戀，源於自己，消於自己，他明白，這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

一周一次的班會，班主任像往常一樣強調了一陣安全問題之後，話鋒直接轉向學習。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我們班的學習氣氛越來越差，”他皺著眉頭環視整個教室，“特別是某些同學，對學習完全不上心，缺乏主動性，整天只想著怎樣違反校規校紀……”他金色鏡框下的眼睛瞥了一眼古戀塵，“對於這樣的同學，你自己註意一下，想想現在離高考還剩多長時間了！”

古戀塵低下頭去吐吐舌頭。

“……還有，針對我們班各個同學的偏科情況，我決定采用一種互幫互利的方法……”班主任拿出一張表格來，“我給全班所有的同學分了學習小組，每組兩個人，”他頓了頓，“我已經仔細分好了，每個組的兩名同學完全有能力讓對方不擅長的那一門科目大大提高，這樣便很好地解決了我們班的偏科問題。”

“這張表我貼在前面，有什麽不同意見私下來找我。”班主任說道，“還有，一個月之後的月考就是檢驗你們成果的時候，到那時候，我在考慮給表現好的一組同學給予獎勵。”

“當然，不遵守或者破壞這個制度的也會給予懲罰，明白了嗎？”他板著一張臉說道。

課後，古戀塵軟軟地趴在課桌上。

“林靈，你去幫我看看，我和誰分到了一個小組。”

“哦。”林靈向前面走去。

半分鐘後，她表情怪異地走了回來。

“怎麽了？”古戀塵笑著打趣，“你見鬼了？”

“你猜你和誰一組。”她說。

“誰？”

“許若明！”

……

……

第二天一起值日的時候，古戀塵終於忍不住向許若明開口了。

“許若明，那個學習小組的事情，不然我和別人換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問。

“為什麽？”他把垃圾收進一個巨大的垃圾袋裏，頭也沒擡地問道。

“沒什麽，我就是說如果你不想和我呆在一組的話，我可以……”

“不用。”許若明打斷她，“你的語文成績很好不是麽，但你的數學很爛，我們兩個正好可以互補，班主任這樣做一點錯都沒有。”

“你真的是這樣想嗎？”古戀塵還是有些懷疑，“不然我還是換久玥來跟你一組吧。”

“你什麽意思？”他語氣突然冰冷下來，瞪著她說。

“我，我沒什麽意思，”她連忙擺手，“我只是說久玥學習那麽好，你們兩個是班裏成績最好的，應該被分到一組……”

“古戀塵我再告訴你最後一遍，不要總是拿久玥的事情威脅我！我現在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他帶著氣憤說。

“我沒有威脅你……”古戀塵說。

“那就閉嘴！”許若明忽然大吼。

古戀塵心裏委屈至極，油然而生出一股怒氣，她發洩似地用掃把揮掃地上的塵土，兩個人頓時被灰塵包圍。

許若明沈默不語，灰塵飛揚，有潔癖的他竟然沒有躲開。

古戀塵抓起地上的垃圾袋子準備去丟掉。

“啊——”她吃痛地叫了一聲，只覺得手掌上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傷，傷口火辣辣的，鮮血流了出來。

垃圾袋裏面有破碎的玻璃。

“怎麽了？”許若明奇怪地問她。

“沒事！”她賭氣似地回答。

“讓我看看！”他向她走了過來。

“我說了沒事！”她把手背在背後。

他強行把她的手扳過來，一道被玻璃劃傷的傷口觸目驚心。

她低著頭，猛地把手抽回來。

“你回去吧，把傷口包紮一下，剩下的這些天你不用值日了。”許若明不帶感情地說。

“不用！”她倔強地回答。

“你聽不懂是不是！”他沖著她大叫。

她不再說話，氣沖沖地走開了。

為什麽許若明總是這個樣子？明明沒有惡意，卻表現得像是很討厭她！？

他是不是有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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