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失戀了。

前天晚上古戀塵經過他的房間，聽到他和女朋友的電話，他在破口大罵。

所以，這兩天哥哥明顯心情不好，一整宿一整宿地不回家，母親給他打電話，全部都是關機。

母親找不到人，又開始滿腔悲憤地抱怨起來，把家裏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數落一遍，這個時候她看全世界都不順眼。

古戀塵心裏很清楚，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她最好不要在母親身邊亂晃，於是，吃過飯後她便乖乖地把自己關在了臥室裏。

今天晚上，哥哥終於走進了家門。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哥哥一進門母親就沖他大叫，古戀塵只覺得自己耳膜都快被震裂了。

“你別管我。”哥哥萬般不耐煩，想要推開母親向臥室走去。

“我不管你！？”母親的怒火一下子上來了，“我不管你你能活到現在麽！”她擋在哥哥面前，“說，這兩天上哪去了！”

“沒去哪……”

“胡說！沒去哪我找不到你人？！”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以為你多大？！跟你一樣的都找工作掙錢了，你呢！？”母親雙手叉腰，“整天只知道賴在家裏面啃老！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廢物兒子！”

“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叫媽啊！”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句！？”母親音調提高八度，“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伸拳頭向哥哥身上砸去。

“你別碰我！”哥哥躲開。

母親哭得愈發厲害，索性坐在地上像瘋子一樣大吼大叫。

“雲城！你就不能服個軟嗎？！”父親忍不住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勸道。

“我為什麽要服軟？明明是她無理取鬧！難道我還要任由著被她罵嗎！？”哥哥指著地上的母親說。

“她是你媽！”

“我沒有這樣像瘋子一樣的媽！”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懂事呢！”父親也加重了語氣。

“我就是不懂事怎樣！你殺了我吧！”哥哥大叫。

“住口！”父親大吼，“你以為我真不敢把你怎樣嗎？！”

古戀塵在屋裏聽得心驚膽戰，雖然母親生氣很常見，但父親發這麽大火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殺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哥哥歇斯底裏。

“你……”父親氣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在發抖。

母親順手從茶幾上拿起一個玻璃杯子向哥哥摔去。

“嘩啦……”玻璃破碎的聲音，古戀塵連忙從臥室裏跑出來。

還好玻璃杯沒有砸到任何人，母親這時卻哭著大叫，“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你打啊！從小到大你打得還不夠多嗎？！你打死我吧！”

母親飛快地站起來對著哥哥又抓又打，古戀塵連忙上去阻攔。

“別打了，媽！”

然而她的力量太過薄弱，母親一個踉蹌栽被哥哥推到地上，胳膊紮進碎玻璃裏面，沁出鮮血。

“媽！媽……”古戀塵失聲大叫。

父親指著哥哥鼻子大叫，“滾！你給我滾出去！”

——

母親生病了，躺在床上好幾天。

她和父親一直在旁邊守著，哥哥沒有回家。

第一次這麽恨他，是那種東西被搶了之後還不好好珍惜的恨。哥哥已經太習慣了這種愛，那種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已經成了理所當然，所以他受不了父母的一句責罵。

母親哭的時候，她心裏感到莫名淒涼。

還有兩天就可以返校了，古戀塵在心裏默默算著，她對這個家沒有太多的依賴，渴望飛出去。

手機在閃爍，是一條QQ消息。

陌生人景夏要求加為好友。

景夏？

拒絕還是同意？

她的手輕輕觸向同意。

您已添加對方為好友……

在嗎？

一條消息發過來。

嗯。古戀塵回答。

什麽時候回學校？

後天。

真巧，後天我恰好要去找莞欣。

嗯。

有人送你去嗎？

沒有，我自己去。古戀塵想想家裏現在這個情況，估計現在不會有人再管她了吧。

那我送你去好了，前段時間剛考了駕照。

呵呵，不用了。

沒關系，我們正好順路。

真的不用了。

你怎麽這麽倔呢！我又不會吃了你。

……

……

古戀塵心裏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她竟然就這樣答應了。

景夏對她來說總是存在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無力掙紮。

其實她心裏明白，當初那種暗戀的情愫在心裏將息未息，一株將死的幼苗在泥土裏苦苦掙紮，等待一雙手挽救它的生命，因為它想活下去。

現在景夏便給了她這樣一雙手。

不！

不可能！

就算可能她也不會這樣做，她懊惱地咬咬嘴唇，天哪，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

早上，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離古戀塵家不遠的地方。

天氣很冷，古戀塵出門的時候看了日歷，今天是立冬。

“上車吧。”景夏搖下窗戶，對著她露出微笑。

“謝謝你。”古戀塵回答。

“謝什麽，這麽點小事！”景夏不在意地說。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棉衣外套，露出裏面白色的毛衣領子。古戀塵覺得這個顏色太過沈悶，與他的氣質不符合。

打開車門，她坐在副駕駛座上，車裏面很溫暖。

“冷嗎？”

“不冷了。”古戀塵坐在車裏面有些拘束。第一次和他距離這麽近，她的心又開始亂跳了。

他伸過胳膊替她系好安全帶，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味道，他呼出來的氣息撲打在她的臉上。

雙臂環繞她的時候，她的臉紅得像一個柿子。

她覺得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她有些羞憤地想，因為她看到了他臉上浮起的得意的笑容。

他把這種對異性的挑逗當作一種樂趣，每當得逞的時候，他便會增加一份自我優越感。

識破了他的陰謀之後，她就由羞憤變成了惱怒，在由惱怒變成了懊悔。

景夏對女孩真的很有經驗，古戀塵在心裏默默想到。

他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之後便是持續的沈默，景夏專心地開著車，動作嫻熟，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考完駕照的人。

古戀塵偷偷打量他，筆挺的鼻梁略顯英氣，薄唇微抿，眼角透著一股頑童般的邪惡氣息。

木溪……

她的心裏又浮現出那個身影，雖然景夏眉眼間真的很像木溪，可是他們兩個的氣質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說景夏是散發著惡作劇意味的頑劣少年，那麽木溪就是高高在上的孤獨天使。

古戀塵別過頭看車窗外面，她很好奇，景夏和楚莞欣究竟是怎麽在一起的。

忽然一個猛的剎車，車子停在馬路上。

“前面堵車了。”景夏攤開雙手無奈地看著她，像一個剛剛闖了禍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孩童，嘴角帶著薄薄地笑意。

“哦。”

沒有過多的詞匯，單獨在他的面前，她像是喪失了語言能力。

“照現在來看，起碼需要一個小時。”景夏望著車外，“你趕時間嗎？”

她像個小傻瓜一樣搖搖頭，“我不著急。”

景夏笑，然後走下車走進對面的一家便利店。

幾分鐘後，他重新坐到車上。

“給你咖啡，熱的。”他把咖啡遞給他。

“謝謝。”她接過來捧在手裏。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楚莞欣是怎麽認識的？”景夏眼帶笑意地問她。

她點頭，然後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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