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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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
知了鳴叫的季節，午後明晃晃的陽光照得人頭暈眼花，院子裏的兩顆棗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屋裏的吊扇忽悠忽悠地轉著，午覺睡醒後，古戀塵發現自己只有一個人在家裏。
身上被汗液浸得粘粘的，連頭發也濕濕的，她決定洗一個澡。
穿好拖鞋，下床，她走到浴室裏，脫掉所有的衣服。
清涼的水流噴湧而下，粘稠的細胞頓時活躍起來，母親平時是不允許她用涼水洗澡的，她享受著冰涼的水珠擊打在身上的微妙感覺。
從浴室裏出來，她沒有急著擦幹身體，身上的水嘀嗒嘀嗒地留下來，弄濕了母親剛擦過的地板。
趁著身上的水珠未幹，她站在吊扇底下吹風，冰冰涼涼的感覺一掃烈日裏的暑熱，她扭頭，看見自己的裸體正好映在鏡子裏。
出於一種少女的羞恥心，平日裏洗完澡沒穿衣服的時候，她都是盡量避免去照鏡子。如今，她著迷地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就像所有嬌羞的少女一樣，羞答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用幹毛巾一點一點地把身體擦幹凈。
擦到大腿部的時候，她猛地發現毛巾上竟沾了血！
那一大塊的鮮紅像是給了她一記重重的拳頭，她慌張地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那血是從兩條腿中間流出來的。
不好的預感像一雙力大無窮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用毛巾不斷地擦，可是血還是會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難道自己是得了什麽怪病？她腦子裏湧現出自己躺在醫院裏奄奄一息的畫面。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不經意間，她轉頭，看到窗子外面一個癡癡的眼神。
那是王憶朋！
她羞憤地捂住了臉，尖叫一聲，附身躲到櫃子後面，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心底湧上一股報覆性的恨意，那個赤裸裸的不懷好意的眼神像噩夢一樣纏著她，她大哭，羞恥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那個靈魂潔凈的王憶朋從那一刻開始在她心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開始恨他，恨他愚鈍又直白的表情。
血還在流，地上被她的血染紅了一片，她的小腹開始悶痛，那個部位像是有一頭巨大的怪獸一樣拼命地攪動著，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陷入了萬劫不覆的地獄。最後，她昏了過去。
——
放假了。
林靈一大早就起床開始收拾行李，她的家離學校很遠，為了趕車，需要提前兩個小時離開。
宿舍裏從早上開始就彌漫著一股回家的興奮與喜悅感，楚莞欣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起床化妝，她說她的男朋友景夏會來接她。
雖然沒有課，久月卻早早離開宿舍到教室裏去上早自習，因為她實在是受不了林靈的大嗓門。
到現在，還窩在被子裏不肯出來的，就只剩下了古戀塵。
“戀塵，快起床啦，要回家了！”林靈一邊拽她的被子一邊叫道。
“呃……沒事，我不著急……再睡會兒……”古戀塵把頭扭過去。
“哎呀，再睡下去宿管都要鎖門啦！快點，起來，起來啦！”林靈依舊在古戀塵耳邊大叫。
“唔……”古戀塵躲進被子裏。
“擺脫你了，林靈，一大清早就算你自己起來了也不要這樣為難別人吧？”楚莞欣對著鏡子翻白眼道，“人戀塵家離學校近不著急，不像你一樣還得趕車。”
“我叫戀塵起床關你什麽事？”林靈沒好氣，“你不要總是那副了不起的樣子好不好？”她的語調頓時提高八度。
“我了不起？”楚莞欣不屑，“我就是了不起了怎麽樣？看不順眼你就別看啊！”
林靈瞪大眼睛，“楚莞欣！你不要覺得戀塵她好欺負你就什麽都說了算！你以為你是誰啊！”
楚莞欣對著鏡子抿抿口紅，然後優雅地一笑，“行了林靈，你省省你的嗓門吧，大早晨的我別跟你吵架壞了一天的好心情！”
“切……”林靈佯裝不屑，然而肚子裏的怒火正在蹭蹭地往上升。
古戀塵此時早已沒了睡意，她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揉揉亂糟糟的頭發。
“戀塵，快一點，一會兒陪我到食堂去吃個早飯。”楚莞欣走過來把外套遞給古戀塵。
“哦，謝謝。”古戀塵接過外套傻乎乎地笑。
林靈不再說話，但古戀塵感覺的到，整個宿舍裏都彌漫了硝煙的味道。
今天早上的食堂格外冷清。
“真是受不了那些人，”楚莞欣一邊用手順順自己的頭發一邊說，“一放假就興奮得像群猴子一樣上竄下跳，不把房頂給掀了就不罷休的樣子，真是幼稚。”
“呵呵……”古戀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只好無奈笑笑。
“對了，戀塵，我前兩天看到你在聽木溪的歌，怎麽，你也很喜歡他？”楚莞欣說道。
“呃，還行吧……”古戀塵靦腆一笑。
“那太好了！我這裏正好有好幾張他的新專輯，你要不要？”楚莞欣說。
“新專輯？你不要了嗎？”古戀塵問。
“我還有好多啊！前不久買了好多。”楚莞欣很大方地說，“你要的話就送你一張。”
“那謝謝啦。”古戀塵開心道。
“謝什麽，”楚莞欣笑，“想不到你也很有眼光嘛，都說了木溪是最棒的！”
“嗯。”古戀塵應道。
打飯的時候不用花時間去排隊顯得比平時快了許多，只見楚莞欣邁著優雅的步伐到打飯窗口買了一小杯豆漿後便朝著古戀塵微微一笑，“戀塵，你好了沒有啊？”
古戀塵呆呆傻傻地端著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外加一個大號餡餅跟在楚莞欣身後，心裏感到萬分羞愧，這就是差距啊！
“哈嘍，許若明，你也來吃飯啊！”眼睛剛剛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楚莞欣已經在他身旁坐下來了。
“楚莞欣？”許若明微微一笑，“我來吃飯很奇怪嗎？”
“對啊，現在估計學校大門都開了，人人都著急回家呢，誰還會來食堂吃飯？”楚莞欣用吸管一口一口淡定地喝著豆漿。
“哦，我家離學校很近，打車用十分鐘就到了。”許若明回答。
“是嗎？戀塵家離這兒也很近，說不定你們順路呢，是吧，戀塵？”楚莞欣沖她一笑。
許若明把目光投向只顧著吃的古戀塵，“古戀塵？”他表情錯愕，像是剛剛發現古戀塵的存在。
古戀塵一口粥沒咽下去，嗆在了氣管裏，“咳，咳……”她面紅耳赤地咳了起來，之前拼命塞到嘴裏的東西一並噴了出來。
然而不偏不倚，正好噴到了許若明潔凈的外套上。
“哎呀，我的天，戀塵！你吃飯就不能淑女一點嗎！？”楚莞欣一邊拍著古戀塵的後背一邊受不了的說。
“咳，咳……沒關系，咳……我沒關系啦……”古戀塵擺手，然而還是鼻涕眼淚都咳了出來。
“給你！趕快擦幹凈啦，真是的。”楚莞欣無奈地把紙巾遞給她。
“謝謝。”古戀塵一邊抹著鼻涕眼淚一邊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啊，許若明，我幫你洗衣服好了。”
許若明一副超級嫌棄的表情，“古戀塵，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有辦法了。”他說著，脫下外套扔給古戀塵，“一定要洗幹凈哦！”
“哦。”古戀塵沒想到他會真的讓她洗衣服。
“還有啊，古戀塵，”許若明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擦嘴，“你就不能跟人家楚莞欣學學？再這樣吃下去，你的臉早晚會變成這麽大！”他煞有介事地指指古戀塵盤子裏剛咬了一口的餡餅，然後瀟灑地轉身走人。
古戀塵傻眼地抱著許若明的衣服，旁若無人地把盤子裏的餡餅一點不剩地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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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鳴叫的季節，午後明晃晃的陽光照得人頭暈眼花，院子裏的兩顆棗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屋裏的吊扇忽悠忽悠地轉著，午覺睡醒後，古戀塵發現自己只有一個人在家裏。
身上被汗液浸得粘粘的，連頭發也濕濕的，她決定洗一個澡。
穿好拖鞋，下床，她走到浴室裏，脫掉所有的衣服。
清涼的水流噴湧而下，粘稠的細胞頓時活躍起來，母親平時是不允許她用涼水洗澡的，她享受著冰涼的水珠擊打在身上的微妙感覺。
從浴室裏出來，她沒有急著擦幹身體，身上的水嘀嗒嘀嗒地留下來，弄濕了母親剛擦過的地板。
趁著身上的水珠未幹，她站在吊扇底下吹風，冰冰涼涼的感覺一掃烈日裏的暑熱，她扭頭，看見自己的裸體正好映在鏡子裏。
出於一種少女的羞恥心，平日裏洗完澡沒穿衣服的時候，她都是盡量避免去照鏡子。如今，她著迷地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就像所有嬌羞的少女一樣，羞答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用幹毛巾一點一點地把身體擦幹凈。
擦到大腿部的時候，她猛地發現毛巾上竟沾了血！
那一大塊的鮮紅像是給了她一記重重的拳頭，她慌張地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那血是從兩條腿中間流出來的。
不好的預感像一雙力大無窮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用毛巾不斷地擦，可是血還是會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難道自己是得了什麽怪病？她腦子裏湧現出自己躺在醫院裏奄奄一息的畫面。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不經意間，她轉頭，看到窗子外面一個癡癡的眼神。
那是王憶朋！
她羞憤地捂住了臉，尖叫一聲，附身躲到櫃子後面，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心底湧上一股報覆性的恨意，那個赤裸裸的不懷好意的眼神像噩夢一樣纏著她，她大哭，羞恥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那個靈魂潔凈的王憶朋從那一刻開始在她心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開始恨他，恨他愚鈍又直白的表情。
血還在流，地上被她的血染紅了一片，她的小腹開始悶痛，那個部位像是有一頭巨大的怪獸一樣拼命地攪動著，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陷入了萬劫不覆的地獄。最後，她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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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了。
林靈一大早就起床開始收拾行李，她的家離學校很遠，為了趕車，需要提前兩個小時離開。
宿舍裏從早上開始就彌漫著一股回家的興奮與喜悅感，楚莞欣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起床化妝，她說她的男朋友景夏會來接她。
雖然沒有課，久月卻早早離開宿舍到教室裏去上早自習，因為她實在是受不了林靈的大嗓門。
到現在，還窩在被子裏不肯出來的，就只剩下了古戀塵。
“戀塵，快起床啦，要回家了！”林靈一邊拽她的被子一邊叫道。
“呃……沒事，我不著急……再睡會兒……”古戀塵把頭扭過去。
“哎呀，再睡下去宿管都要鎖門啦！快點，起來，起來啦！”林靈依舊在古戀塵耳邊大叫。
“唔……”古戀塵躲進被子裏。
“擺脫你了，林靈，一大清早就算你自己起來了也不要這樣為難別人吧？”楚莞欣對著鏡子翻白眼道，“人戀塵家離學校近不著急，不像你一樣還得趕車。”
“我叫戀塵起床關你什麽事？”林靈沒好氣，“你不要總是那副了不起的樣子好不好？”她的語調頓時提高八度。
“我了不起？”楚莞欣不屑，“我就是了不起了怎麽樣？看不順眼你就別看啊！”
林靈瞪大眼睛，“楚莞欣！你不要覺得戀塵她好欺負你就什麽都說了算！你以為你是誰啊！”
楚莞欣對著鏡子抿抿口紅，然後優雅地一笑，“行了林靈，你省省你的嗓門吧，大早晨的我別跟你吵架壞了一天的好心情！”
“切……”林靈佯裝不屑，然而肚子裏的怒火正在蹭蹭地往上升。
古戀塵此時早已沒了睡意，她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揉揉亂糟糟的頭發。
“戀塵，快一點，一會兒陪我到食堂去吃個早飯。”楚莞欣走過來把外套遞給古戀塵。
“哦，謝謝。”古戀塵接過外套傻乎乎地笑。
林靈不再說話，但古戀塵感覺的到，整個宿舍裏都彌漫了硝煙的味道。
今天早上的食堂格外冷清。
“真是受不了那些人，”楚莞欣一邊用手順順自己的頭發一邊說，“一放假就興奮得像群猴子一樣上竄下跳，不把房頂給掀了就不罷休的樣子，真是幼稚。”
“呵呵……”古戀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只好無奈笑笑。
“對了，戀塵，我前兩天看到你在聽木溪的歌，怎麽，你也很喜歡他？”楚莞欣說道。
“呃，還行吧……”古戀塵靦腆一笑。
“那太好了！我這裏正好有好幾張他的新專輯，你要不要？”楚莞欣說。
“新專輯？你不要了嗎？”古戀塵問。
“我還有好多啊！前不久買了好多。”楚莞欣很大方地說，“你要的話就送你一張。”
“那謝謝啦。”古戀塵開心道。
“謝什麽，”楚莞欣笑，“想不到你也很有眼光嘛，都說了木溪是最棒的！”
“嗯。”古戀塵應道。
打飯的時候不用花時間去排隊顯得比平時快了許多，只見楚莞欣邁著優雅的步伐到打飯窗口買了一小杯豆漿後便朝著古戀塵微微一笑，“戀塵，你好了沒有啊？”
古戀塵呆呆傻傻地端著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外加一個大號餡餅跟在楚莞欣身後，心裏感到萬分羞愧，這就是差距啊！
“哈嘍，許若明，你也來吃飯啊！”眼睛剛剛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楚莞欣已經在他身旁坐下來了。
“楚莞欣？”許若明微微一笑，“我來吃飯很奇怪嗎？”
“對啊，現在估計學校大門都開了，人人都著急回家呢，誰還會來食堂吃飯？”楚莞欣用吸管一口一口淡定地喝著豆漿。
“哦，我家離學校很近，打車用十分鐘就到了。”許若明回答。
“是嗎？戀塵家離這兒也很近，說不定你們順路呢，是吧，戀塵？”楚莞欣沖她一笑。
許若明把目光投向只顧著吃的古戀塵，“古戀塵？”他表情錯愕，像是剛剛發現古戀塵的存在。
古戀塵一口粥沒咽下去，嗆在了氣管裏，“咳，咳……”她面紅耳赤地咳了起來，之前拼命塞到嘴裏的東西一並噴了出來。
然而不偏不倚，正好噴到了許若明潔凈的外套上。
“哎呀，我的天，戀塵！你吃飯就不能淑女一點嗎！？”楚莞欣一邊拍著古戀塵的後背一邊受不了的說。
“咳，咳……沒關系，咳……我沒關系啦……”古戀塵擺手，然而還是鼻涕眼淚都咳了出來。
“給你！趕快擦幹凈啦，真是的。”楚莞欣無奈地把紙巾遞給她。
“謝謝。”古戀塵一邊抹著鼻涕眼淚一邊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啊，許若明，我幫你洗衣服好了。”
許若明一副超級嫌棄的表情，“古戀塵，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有辦法了。”他說著，脫下外套扔給古戀塵，“一定要洗幹凈哦！”
“哦。”古戀塵沒想到他會真的讓她洗衣服。
“還有啊，古戀塵，”許若明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擦嘴，“你就不能跟人家楚莞欣學學？再這樣吃下去，你的臉早晚會變成這麽大！”他煞有介事地指指古戀塵盤子裏剛咬了一口的餡餅，然後瀟灑地轉身走人。
古戀塵傻眼地抱著許若明的衣服，旁若無人地把盤子裏的餡餅一點不剩地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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