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0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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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帶得胃難受了吧?”

雲翳拔腿就往衛生間跑,取來毛巾,把她手裏的碗放一邊,給她擦擦嘴,用力拍了幾下她的後背。

步蓮華咳了幾聲,眼淚兒都出來了,鼻涕眼淚口水,抹了一臉。

點點頭,她動動嘴,哼唧兩聲怒道:“惡心死我了!”

不由分說,簡單地清洗了一下,換了身衣服,雲翳開車帶她上醫院。

掛號的時候,有點犯難,這算是胃腸科還是單純的發燒啊,看了看那掛號護士不耐煩的一張臉,雲翳咬咬牙,閃到一邊撥了個電話。

二十分鐘以後,副院長來了,親自給步蓮華檢查,一開始怕是吃壞了肚子,又是抽血又是化驗糞便,搞了一個小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倒是折騰的步蓮華小臉慘白。

“到底是怎麽了,吃壞了還是著涼了?”

雲翳急了,這可是大醫院,找的又是管事的人來看,要怎麽說現在的醫生真是十個有九個扯淡,這要是平頭百姓來看病,又得看醫生護士臉色,又治不好病!

“小翳,我去問一下血液科的大夫,怎麽還沒出結果……”

副院長也急了,正嘟囔著,一個護士跑過來,手裏拿著化驗單,風風火火地喊道:“哎呀看這數據,應該是懷孕了嘛!怎麽一點常識都不懂,這不就是妊娠嘔吐,害喜唄……”

她不知道手上報告的主人是什麽來頭,說話也沒個遮攔,副院長趕緊喝了一聲:“小張!說什麽呢!”

懷孕?

誰的孩子?

聽到這個消息,坐在沙發上的步蓮華差點栽倒在地,她沒有那種初為人母的喜悅之情,倒是第一時間在反思,這是誰的孩子。

五個,五個啊,都做過,誰知道是誰的!

眼前發黑,她察覺到被人一把抱住,擁在懷裏,雲翳輕輕吻著她的頭發,哄道:“乖,還得去做個檢查,看報告上的數據,這孩子都有倆月了。”

步蓮華惴惴不安地躺下,看著戴口罩的醫生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還很平坦的小腹,她想轉過來看看那臺古怪機器上的屏幕,卻被勒令躺好不要亂動,調整好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長出一口氣,她慢慢地平靜下來,可是當她真的無比投入地去感應這個突如其來的生命時,她驚恐的發現,為什麽自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站在一邊的雲翳,發現她的臉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再一轉過頭,發現那做B超的大夫臉色也挺怪。

沒一會兒,又進來一個歲數稍大的,兩個人對著屏幕說了好一會兒,什麽胚囊啊,胚芽啊,雲翳和步蓮華聽得一頭霧水,倆人心裏都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到底怎麽回事?”

將步蓮華攬在懷裏,雲翳很冷靜地問,只是他握著步蓮華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緊,給她捏得生疼。

“這個、這個我們現在也說不好,還得等過幾天再做一次檢查……只是、只是現在沒有查到胚芽,所以、所以……”

醫生欲言又止,看向一旁的副院長,小心地措著辭。

“所以會怎麽?”

步蓮華看向他,皺著眉輕問。

醫生一擦腦門上的汗,也不結巴了。

“可能會流掉,再過一周再檢查,到時候要是再查不到,就是真的有問題了,有可能先天不足,養不活的。”

眼前再次一黑,雖然之前有不好的預感,可真的聽到了確定的言語,步蓮華還是心痛的難以附加。

孩子,這麽小的孩子,不健康,活不了!

不管是誰的,可她都是當媽的!

也不知道一路上是怎麽熬過來的,一進臥室,步蓮華鞋也不脫,衣服也不脫,就躺在了床上,閉著眼,不說話。

後面的雲翳嚇壞了,一把抱住她,搖著她的肩,急急道:“你怎麽了?說話啊?哪疼還是不舒服了?”

步蓮華也不說話,憋得臉通紅通紅的,眼看著五官就皺在一起了,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好像啞巴了似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但是一點聲兒也發不出來,只從喉嚨裏發出動物臨死時那種可憐的氣流聲。

“你說話啊,啊?你別嚇唬我……”

這個樣子的步蓮華是雲翳從來沒見過的,她懂事,她智慧,她迷糊,她善良,但是她這副完全沒有一點兒生氣的樣子,他真的沒見過。

過了好久,她才從嗓子眼兒深處擠出幾個字,沙沙啞啞地,雲翳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聽見她在那兒一邊一邊地小聲說:“我要孩子。我要孩子……”

心,一下子被狠狠地,捏碎,揉碎,踩在地上。

這是他的女人,可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

臉上涼涼的,雲翳抹了一把臉,哽咽道:“我要你,也要他,咱們三個,死也不分開。”

折騰了好久,她終於在他懷裏沈沈睡去,睫毛上還沾著眼淚,睡著了也不時地抽噎幾下。

換了衣服,也脫了鞋,蓋好被,看了步蓮華好久,雲翳才帶上門,出去。

他站在客廳裏,站了好久,才掏出手機,打電話。

“郁驍,是我。我能保證,說服我的導師出山,你也得保證,遠離我的老婆。”

他一字一句,紅了眼睛。

半晌,才聽見那邊幽幽傳來一句男聲:“這交易不對等,我選擇說‘NO’。”

女人怎樣會覺得有安全感?

或許,安全感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給的,是來自於心安心,身安定。

似乎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天就亮了,幾乎就在窗簾被晨光染上的一瞬間,步蓮華醒來。

這個小生命來得真的突然,而且是個這麽安靜的生命,以至於,她真的開始相信,它可能會匆匆地來,匆匆地走。

一直保持著平躺的姿勢,幾個小時沒敢移動過,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輕輕翻過身,啜泣起來。

一雙手臂,從後面繞過來,環住她的肩,幾不可聞的嘆息聲後,男人吻了吻她的頸窩。

“天亮了,我認識個師父,願意去看看麽?”

她心思忽然一動,雲翳,在觀裏帶發修行過不是麽。

兩個人收拾完畢,正打算出門,步蓮華手裏一直沒怎麽響過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眉一皺,眼皮不怎麽跟著亂跳起來。

她正彎著腰換鞋,接通後那邊聲音極嘈雜,亂哄哄的,她“餵餵”了幾聲,才聽清。

“我是郁驍!我大哥,我大哥在工地上出事了!我這就去接你,你在家等我……”

剛要說什麽,那邊已經率先掛掉,只剩下忙音,“嘟嘟”的拉得老長。

眼皮猛跳了幾下,步蓮華這邊還不知道發生什麽,只是聽那語氣絕對不會是好事,工地,自然就是宋家和郁家合作項目的工地。

“雲翳,你先去道觀,記得替我多燒香多祈福……”

不等她說完,雲翳截斷她,急道:“那你幹什麽?幹脆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那怎麽能行,我們兩個心裏嘴裏都說過要去,結果誰也不去,是要犯忌諱的!”

頭疼得緊,她飛快地穿好鞋,踮著腳抱住雲翳,堅決地搖了搖頭。

一見到郁驍,步蓮華的心就“咯噔”一下,他都是這樣子,那郁驥豈不是……

就看見郁驍身上的白襯衫撕得好幾處口子,從布料後隱隱透出擦傷的一道道血痕,英俊的臉上也腫起來一塊,紅紫發亮,皮下一定是淤血。

“你、你一定得去看看他,我怕他要是真走了,你不在他合不上眼的……”

郁驥被送往全市最好的綜合醫院,尤其擅長外科,大大小小上百間手術室,步蓮華跟著郁驍疾步快走,不知道郁驥在哪一間。

身邊不斷有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匆匆經過,三五成群,一會兒就來一撥。

步蓮華跟在郁驍的身邊,眼看著人越來越多,她的心裏就越來越涼——

這一定意味著郁驥傷得很重,不然要這麽多專家做什麽。

“到底砸到哪裏了?”

如果只是簡單地被工地上的東西砸一下,不可能這麽嚇人,路上郁驍開車不方便多說,步蓮華這才逮到機會問他。

“早上是我和幾個工人在地基底下看圖紙,邊上有輛起重機,那個懸臂不知道怎麽就過來了,估計是司機有些疲勞駕駛,沒太註意有人,我哥一看就撲過來了,把我護住了,那個司機這才反應過來,不過還是晚了,砸到了,當時我哥就休克了……剛才搶救的醫生跟我說,骨頭茬子頂到肺子裏了,可能、可能要……”

郁驍懊惱得無以覆加,拳頭猛地砸到墻上,手上幹涸的血塊就撲簌簌往下掉。

聽了緣由的步蓮華一陣暈眩,天啊,起重機!她光想想就哆嗦了!

可她不敢再多說什麽,郁驍此刻比她難受得多,因為郁驥是為了救他,他比任何人都難受。

大概半個小時後,在外地的郁騏也趕過來了,三個人一起,站在深度觀察室的外面,就跟電視裏的一樣,有一扇巨大的玻璃將這間病房隔開。

裏邊有醫生,有護士,還有各式各樣冰冷古怪的精密儀器,各種線和管就連在郁驥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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