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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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過雨,地面潮濕,小巷中汪著一灘灘汙水,映照著昏暗的路燈。

雲起直直地向前走,並不避開這些水坑,腳步將這些平靜的水面踏碎。汙水濺濕了他的鞋面,在上面留下淡淡的斑點。

夜又黑又濃,只有相隔較遠的路燈半死不活地發出一點微弱的光,吸引飛蟲撞擊燈泡,發出絕望的悶響。

他盡量表現地自然,雙手插兜,腳步不停,但走的方向卻與下榻的旅店相反。

最近曲氏集團的風波不但沒有偃旗息鼓,反而越演越烈。按理,一個事件就算再轟動一時,也會很快被人們忘卻。畢竟太陽底下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討論完一件就要立刻奔赴下一個超話,要是把每樣都記掛著,那不是太費心力了麽。

曲氏集團必然花費了很多精力去控制輿論,可現在看來收效甚微,仿佛所有的媒體都不再願意為他們說話,紛紛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

如果說一開始是有人從中作梗,那麽後來民眾的憤怒被前面點燃之後,哪家媒體再傻乎乎地去為曲家做事,那就是明晃晃地與人民為敵,職業生涯可以就此宣告結束。

雲起從唐河回來之後,還一直在著手調查這些事件,他慢慢了解到這個虐貓團夥可能和當時他所在的地下拳場有一點點的聯系,但是他錢沒關系沒權力,調查到這裏也就算了頂天了,再深層的內容他完全觸碰不到。

但是最近幾天,他時常能感覺到有人跟蹤他,也許是怕他觸碰深層的秘密,也可能是來尋仇。

他最近每天換一個地方住,想要甩開這些人,但還是很被他們找到,如影隨形地跟在他後面,暗中窺視他的生活。

“媽的,有病吧,老子現在在屋裏想手|沖一下都得提心吊膽的。”他憤憤地想。

他故意來到人跡罕至的廢舊工廠附近,打算會會這些跟蹤者。

“有什麽事出來聊,天天這麽跟著我我也很不好意思的。”雲起站定,對著空無一人的漆黑巷子道。

無人應答,路邊的垃圾桶窸窸窣窣幾聲,一只老鼠竄了過去。

“沒勁。”他雙手插兜,繼續向前走。

突然間,一根鐵棍出現在他頭頂,伴著烈風即將砸中他的腦袋。而雲起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向旁邊微微側身,鐵棍砸空,那人失衡,被雲起一腳踹倒,狗啃屎一樣摔在泥水中。

緊接著,更多的黑衣人從黑暗中出現,拿著兇器向雲起身上招呼。

他們顯然是想要安靜地將人帶走或者殺掉,不引起太大的騷動。但他們低估了雲起的能力,不認為一個瘦弱的的無業青年能有什麽戰鬥力。然而在雲起一口氣打趴了五六個人的時候,他們意識到估算錯了。

雲起左右騰挪,在十幾個人的圍攻下絲毫不慌亂,且動作幅度極小,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反而是對面越來越急切,破綻層出不窮,都被雲起敏銳地抓住並反攻。

他拳拳到肉,有幾個人直接被打斷了鼻梁骨,躺在地上捂著臉縮成一團。

他這幾天心情極差,救助站被燒,自己無處可去,有福也沒了,曲鳴玉卻在這種時刻不吭一聲地離開了他。

所有的慌亂,心痛和一點不願為人道的委屈在這一刻都化作暴怒,狂風暴雨般向對方身上招呼過去,腦袋有些發暈,隱隱有暴走的前兆。

對方眼見無法按計劃將人帶走,惱羞成怒之下,居然掏出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雲起,黑衣人沈聲道:“別動。”

雲起頓了一下,將手裏那人摔到地上,停止了動作。

“我這是得罪誰了啊,這麽興師動眾的來問候我。”雲起笑道,“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真槍呢,待會兒借我玩玩唄?”

黑衣人不理他,警惕地盯著這個戰鬥力高地離譜的男人,眼神示意手下去綁他。

手下剛從地上爬起來,雲起“哎”了一聲,黑衣人尚未理解他發出的聲音,眨眼間雲起就已經到了他面前,左手掌根由下向上猛擊黑衣人拿槍的手,同時右擺拳狠擊他的太陽穴。

然而這一擊竟沒能讓黑衣人的手槍脫手,反而他在情急之下開了一槍,子彈斜向上射入夜空,在老舊的墻面某處留下深深的彈坑。

巨大的槍聲在逼仄的巷道中回響,雲起瞬間耳鳴,眼前白了一瞬。

其他黑衣人見狀,紛紛掏出來自己的槍對準了他。他們引起了周圍居民的警覺,可能已經有人報了警,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如果不能活捉,那帶個死的回去也不是不行。

雲起沒想到自己的一次鋌而走險的重擊沒能奪下對方的槍,只好臨時轉換策略,手肘勒住那人的脖子,將人作為人質面向其他人。

“讓你的人別開槍。”雲起道。

那人表情驚恐至極,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一人直接將他開槍將他打死。

這些人根本沒有做人質的價值。

槍聲四起,雲起頂著這人的屍體當做肉盾,迅速躲到一處垃圾桶後面,子彈在金屬垃圾桶上擦出火花,雲起已經被逼入了絕境。

“媽的,”雲起倚靠著垃圾桶,嘆道,“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黑衣人舉著槍逼近,死亡明明近在咫尺,雲起卻沒有絕望,反而有種心如死灰的麻木。這幾天實在消耗了太多精神,這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在姥姥過世的時候便如影隨形,這幾年剛好一點,又在這段時間達到頂峰。

如果就這樣死掉也挺好,他想,垃圾就應該死在垃圾桶旁邊。

突然間,排氣管的聲音轟鳴,一輛黑色機車闖進小巷,撞飛了一個沒反應過來的黑衣人,急停在雲起身邊。

明亮的車燈晃過雲起的眼睛,他略茫然地擡起頭,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到一個男人的輪廓。

“上車。”熟悉的聲音傳來,一只修長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遞到他面前。

雲起甚至能感覺到那只手輻射出的熱量。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你怎麽才來啊……”

曲鳴玉帶著雲起,將油門一加到底,飛速駛離狹窄的巷子。

機車在昏暗的街道上風馳電掣,冰涼的風將雲起的T恤衫吹得鼓脹。

他緊緊地抱住曲鳴玉的腰,臉埋在他的頸窩,近乎貪婪地從他身上汲取一點熱量,聞一聞他身上特有的、帶有些清冷和貴氣的味道。

兩人都沒有說話,胸口緊貼後背,在機車的轟鳴與夜晚的寂靜中,感受對方狂熱的心跳。

一瞬間,雲起甚至希望他們能一直開下去,永遠不停。將一切世俗拋在身後,只留片刻的風與自由。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很快就有數輛未裝牌照的騎車跟上了他們。曲鳴玉在公路上疾馳,雲起耳邊除了獵獵風聲,幾乎什麽都聽不到了。

他們正行駛在一座小山的盤山公路上,眼見汽車即將追上來,曲鳴玉略一回頭,沈聲道:“抓緊我!”

雲起下意識摟緊曲鳴玉的腰,下一刻機車居然一躍而起,跨過路障,從山坡上俯沖下去。

機車在近乎六十度的斜坡上極速下滑,碎石四濺,拍打在車身上發出乒乓悶響。強烈的失重感讓雲起渾身汗毛倒豎,冷汗從額角滑落,消失在疾風中。

即便如此,他的內心也十分平靜,因為他毫無保留地信任曲鳴玉。

數十分鐘的逃亡之後,曲鳴玉將車開進了一家廢舊工廠,牽著雲起的手一言不發地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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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變態啊,這邊寫救助貓咪的小說,同時更著虐狗(其實是人)的bd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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