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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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季悄然逝去,初秋的腳步已漸漸蒞臨,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鈴蘭揪掉棉桃,隨手丟進沈硯背的背簍裏。

沈母見其如此,搖頭失笑,後者臉一紅,期期艾艾道:“娘別笑話我,我懶嘛。”

沈硯任勞任怨,故意放慢腳步,時不時還幫鈴蘭把她那一片棉桃揪掉。

因為天氣看起來不太好,他們沒有在棉枝上把棉花剝出來,而是直接把棉桃采下來拿回家剝。

沈松在查看果園,過了中秋節,這些蘋果也該差不多了,左右他一向也不急於此。他拿著幾個洗好的蘋果過來,分給他們每人一個道:“先歇會吧。”

沈母道:“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了,我想等明天若是天好,就讓他們倆去鎮子上買些物件。畢竟是兩人成親後的第一個中秋,禮數上可不能少了。”

鈴蘭聽得八風不動,吃完把蘋果核硬塞給沈硯,笑得見牙不見眼。

沈硯:“……”膽子似乎越來越大了。

沈母又拿了幾個蘋果給旁邊正在起花生的郭家送去。

鈴蘭哼哼一笑,對面李甜甜對著她虛空踹了一腳。

孫梨白謙順的接過蘋果,然後道謝。不過她沒吃,反倒給了呂氏。

沈母見狀,直誇其懂事謙恭有禮,呂氏笑著又誇了回來。

“耕兒這是打算何時去書院上任呢?”

呂氏嘆道:“別提了,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任誰說也不聽,寧願在家裏勞累種地也不願去教書。”

沈母詫異:“這是為何?耕兒能去教書這多少啊。”

“就是,可他就是不聽我們的。”

“不聽咱們的,總得聽梨白那丫頭的吧,讓她去勸勸。”

臨傍晚之際,天空飄起了小雨,骨頭和稀飯撒歡跑在最前面。沈硯駕著牛車,鈴蘭揮著柳條。因為她跟沈母說,想吃婆婆做的飯了,沈氏夫婦便早些回家了。

沈硯瞅她:“千金小姐的命。”

鈴蘭哼。

夜間果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鈴蘭把兩扇窗戶都打開,涼風吹進來,直吹得她驚呼:“爽哉!”

沈硯聽到這兩個字,手上抖了又抖,最終還是沒忍住,平著聲調道:“註意言辭。”

“……”鈴蘭發現,最近她腦海裏的省略號何其多。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同蓋一床棉被。

當然,純聊天。

沈硯雙手枕在腦後,道:“你是怎麽觀察出來我是在裝傻的?”

鈴蘭繞著頭發絲,道:“我說過,我不相信爹和娘親會真的舍得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貧戶裏的傻子,即便再大的恩情。你還記得嗎,就是那晚……我洗澡途中睡著了。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衣衫整齊。傻子會怎麽做我不知道,可是如果我是那個傻子,我會叫醒她,要麽,我最多扛她回來,至於穿上衣服還把被子掖的整整齊齊,是怕我生病了?如此細心,豈會是一個傻子做得出來的?最後嘛,我只能說,你真得不適合演戲。”

沈硯聽完頻頻點頭。

鈴蘭話鋒一轉又道:”可是憑你,倘若你真想騙過我……”

“所以我沒想騙你。”

鈴蘭側頭看他。

好一會沈硯又道:“是師父師娘說,讓你自己發現。”

“……我爹娘?”

“嗯。”

果然。

又是一會,沈硯看著她,才又道:“其實我並非爹娘親生。”

鈴蘭楞住。

沈硯又道:“我爹是平遙城前守城將軍,娘親是一介江湖女子……”

第二天醒來時,鈴蘭閉著眼睛好一會才堪堪鎮定。

因為她發現自己躺在某人懷裏。

八月十五已經入秋,白日裏天氣不算涼,然而晚間卻是冷了不少,尤其昨晚屋裏的兩扇窗戶還是開著的。

但她還是不相信是自己窩進他懷裏的!她沒這麽癡漢。

沈硯既然是習武之人,那麽他感官必然比旁人機敏萬分,肯定早就知道她醒了。

還裝!

“起床!”

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今天陽光明媚,空氣中浮動著小小的塵埃,門前的桂花樹流香飄散,骨頭和稀飯正在院子裏追逐打鬧,柵欄裏的牲口家禽還在吃食。

沈母的聲音從竈房裏傳過來,“起來了就趕緊洗漱吧,吃了飯你倆一塊到歸隱鎮買些物件回來。”

早飯是簡單的小米粥混著削成塊的蘋果,酸酸甜甜的倒也不錯,配著兩碟小菜。

鈴蘭邊吃邊問家裏有沒有杵臼,等從鎮子上回來,還能用杵臼捯飭些煮粥的物什。

沈母有些不解:“咱家裏有,平時也不怎麽用,你要它作甚?”

鈴蘭嘻嘻一笑,“不曉得爹娘可有吃過麥仁,就是小麥去了皮的東西,等回頭我做給你們吃。”

為了能在晌午趕回來,兩人吃了早飯套上牛車便出發了。

因為中秋將至,鎮子上的人頗多,有挑著扁擔叫賣一些便宜物什的,也有找塊樹蔭地擺攤的,街道上人群比肩接踵,吆喝聲不絕於耳。

說實話,鈴蘭還真沒買過過節的東西,以前在後世,有家裏人操辦,逢年過節她只需人到給大家說句吉利話吃頓飯便可。來到這裏,在許府沒呆幾天就嫁人了,便更沒機會了。

因此這會子的心情異常興奮,扯著沈硯的袖子一個勁兒的問他該買什麽。

沈硯輕笑,攥住她的手腕朝一家糧油店走去。

“家裏大米沒有了,咱們買些回去,順便再買些面粉,娘要做酥餅。”

鈴蘭點頭,所謂的酥餅,約莫就是後世的月餅了。

因為沈硯在外人眼裏一直都是傻子的形象,所以這一路下來,全是鈴蘭在操持。

物以稀為貴,北方水稻甚少,因此價格上要比南方貴些,這是糧油鋪的老板說的。南方的大米多少錢一斤鈴蘭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家的大米價格確實小貴了些。

鈴蘭有些猶疑。

沈家二老手上有多少銀錢她不清楚,也沒興趣,畢竟那是二老的家底,她不該覬覦。她手上的銀子,林林總總算起來,有聘禮、有紅包和知了猴的錢,統共三百兩不到。

三百兩的確不是個小數目,於是鈴蘭一拍大腿,花掉一百五十文,買了五斤中等米,又分別買了小米和白面,又另外買了些粗面。光有這些不行,兩人又找了家豬肉鋪子,花了一百文錢,買了兩斤五花肉。等豬肉鋪老板給裝好了,鈴蘭一思索,再摸摸手裏零碎的銅板,想到家裏的油似乎不多了,又想買些肥肉回去煉油。

肥肉可以煉油,出完油的幹肉塊還可以另做炒菜用,是以肥肉價錢比五花肉每斤貴了十文錢。

鈴蘭扭頭看沈硯。

沈硯垂眸,眼底有笑意生出。

鈴蘭把頭扭回來,“老板,一斤肥肉。”

……果然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買完這些東西,兩人又拐回糧油店買了些芝麻和花生跟白糖,這是沈母交代的,用來做酥餅。

等買完中秋需要用的東西,兩人又到了店面看起來比較高大上些的店鋪買了些補品和其他東西,這是明日回娘家送的節禮。

眼看日頭已快正中,東西也買全了,兩人這才駕著牛車往家趕。

鈴蘭這次抱的不是瓜子,是糖炒栗子,吃的一嘴香噴噴的。

等回到家沈母已經做好飯,就等兩人了。

吃了中午飯,沈父去了果園,沈母則守在竈房把那一斤肥肉煉出油來,還要和面做酥餅。鈴蘭則讓沈硯把杵臼拿來,她取了半瓢小麥,倒出三分之一丟進臼裏,然後雙手握住杵,開始一下又一下的捯飭。

不一會已經熱的滿頭大汗,沈硯一直在旁看著,看的鈴蘭窩火。前者這才施施然把她撈起來丟在一旁,自己著手捯飭。

鈴蘭活動下胳膊,進了竈房準備幫忙,卻被沈母趕了出來。

“這裏不用補幫忙,我自己就行,到處都是灰,你到外面去。”

等到傍晚,鈴蘭終於吃到了古代的酥餅。

外觀焦黃澄亮,一口咬下去,入嘴的香甜幹脆。不過就是不能多吃,會膩,鈴蘭只吃了兩個就吃不下去了。

沈母拿高粱桿編成的盛放饃饃的小框,裝了幾個酥餅,再拿白布一蓋,送人去了。

只是去送酥餅,為了不讓人誤會是去蹭飯的,沈母特地選在了晚飯之前去的。鈴蘭看看天色,也該做晚飯了,當下將竈房一通收拾後,開始添水燒火。另外她捯飭了一下午的麥仁也好了,立即喜滋滋的洗了一小把,混著買來的小米的大米一起下飯。

沈母回來時,鈴蘭已經把飯做好端上了桌。

飯桌上一家四口邊吃飯邊說話,無非就是大後天便是中秋,明日鈴蘭和沈硯應該去送節禮。

最後沈母放下碗筷,嘆氣道:“我方才去了郭家,聽他們說,今年他們地的租期到了,等再過些

時日沈府來收田租的時候,這土地就該收回去了。”

鈴蘭心頭一動,“娘說的郭家大娘的地是哪裏的?”

“就是跟咱果園挨著的。”沈母說完一頓,有些狐疑:“怎麽?你想租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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