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這次來，主要是幫自己爸爸送點過年用的水果給她，揶揄她也只是習以為常。

可過去提這事，也沒見她這麽大反應，今天卻很不耐煩。

這時，恰逢徐母端著剛蒸好的魚從廚房走出，見倆姑娘都站著，睇了眼。

徐念臉上是什麽表情她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從小就是藏不住心事的主兒。

她把魚放在餐桌上，“過來吃飯吧。”

“小媛，等會你跟小寶早點回去，路上不好開車。”

徐媛抱著小寶走過去，淡笑：“好啊。”

“那我讓我老公開車來接。”

徐母擺擺手：“不用。讓我女婿送你，等會他正好也要來接念念，正好順路把你們一起送過去。”

徐母臉上是刀槍不入的笑意，話裏話外卻都是對徐念的袒護。

她做母親，自然希望女兒可以得到幸福，可並不代表徐念一定要嫁人。

如果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很幸福，那是否需要另一個人來陪伴她就變成她自己的選擇。

徐媛的臉色暗淡了幾分，夾了口菜吃的寡淡無味：“哦，你結婚了啊？這麽突然，是上次那個公司老板？還是之前的那個還沒畢業的小男生？”

徐念淡定入座，一杯紅酒喝得優雅做作：“等會不就知道了？”

急什麽。

***

秦慕聲在除夕夜回家本就是打算晚上去接徐念的，家裏有秦羽在，有人陪著，他也可以有□□來去丈母娘那裏繞繞。

可徐念卻在他開車過去的時候特意打了通電話過來，問他有沒有出發。

通話時，她那邊的聲音低沈又聽著委屈，似乎還有點刻意壓抑。

他沒多想，只是心裏覺得甜，她在黏著自己。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她喜歡吃的紅絲絨蛋糕，現在正安靜的等待她一臉興奮地把它吃掉。

掠影綽綽，光影斑駁，除夕夜裏車輛稀少，不論人還是車都是步履匆匆往自己心裏的那個目的地趕著。

那裏有等著自己的愛人。

一想到這，秦慕聲就把油門踩的狠了點。

心有所愛，所有的自由都變成了煎熬。

秦慕聲拎著給徐家帶的年貨上了樓，徐母熱情招待，把徐父之前珍藏的白茶拿出來泡給他喝。

他道謝入座，順帶著把徐媛從上到下打量個遍。

他是軍人出身，雖已經退出軍旅生涯，可該有的警覺性已經成為了侵蝕入骨的本能，對方眼裏是否帶著好意，他能感覺到。

徐媛嘴角帶著笑，上下打量著秦慕聲，嘴巴上卻說的好聽：“是妹夫吧？聽說你們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呀？”

茶香裊裊，被徐母拿著過節才拿出來用的白瓷杯盛了一小杯，放在男人面前，順帶著給他介紹：“這是念念表姐，徐媛。”

秦慕聲低頭抿了一口，這才道：“徐姐，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一聲徐姐，把徐媛的年紀硬生生地叫老了好幾歲。

可過後一問，才知道她和秦慕聲是同一年的年紀，他跟著徐念喊她聲姐，很是不順口。

幾人坐了沒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十幾分鐘，便被徐母催著趕回去。

他倆雖然還沒有辦婚禮，可已經領了證，按道理來講，第一年徐念是應該跟著秦慕聲一起回家過年的，可這倆人卻一直坐著一點兒沒打算回去。

秦慕聲拿著徐念的外套，替她把拉鏈拉好，這才回頭沖徐母道：“媽，今年是我跟徐徐結婚的第一年，我跟我父母說過了，會回我那，不用讓她跟我回家。”

白天陪自己父母，晚上陪她的爸媽，秦慕聲這事倒是做的貼心。

畢竟不管在哪一家父母的家裏過除夕，都不如在自己那兒舒服。

徐念伸手拽了拽秦慕聲的手，“我們回去吧。”

“好。”

***

小孩兒調皮，徐媛心思不在他身上，便讓他跟在自己後邊，平時坐車，他都是吵著要坐副駕駛的位置，這一次也不例外。

秦慕聲卻蹲下來和他對視著講道理：“你不能坐在那。”

“那邊是徐念的位置。”

小寶不依，哭著鬧著要去坐：“為...什麽她才能坐？”

小嘴一撇，眼看著就要哭了出來。

秦慕聲沖他眨眨眼：“因為上邊有我買給她的蛋糕，她得抱著她的蛋糕才行。”

這話一出，小寶徹底哭崩潰了。

哇哇的哭聲怎麽都止不住。

徐媛沖過去把他抱在懷裏，雖沒說什麽，可面上卻不怎麽好看。

抱著他往後座一坐，車門摔得直響。

秦慕聲把蛋糕往徐念懷裏一塞，輕聲道：“上車吧，外邊冷。”

徐念微怔了幾秒後，才開門上車。

車內暖和舒服，她手邊更有暖手寶在，等她上車後，身邊的男人就徑自塞到她手裏，溫柔深情：“暖手吧，女孩子都手涼。”

徐念眨眨眼，和他做著小動作。

徐媛報出了自家地址，由秦慕聲開車，朝家裏出發。

她老公是讀大學時候認識的，讀書時也是前程似錦的男人，成績優秀，有野心，而且又有點家底在，可再好的感情也經不過不斷地吵鬧和好。

婚後的日子並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甜蜜，尤其是當小寶出發，她和他都沒有做好當父母的準備，角色轉變太快，兩個人都接受不了。

大吵大鬧已經變成習以為常的事情。

連除夕夜這種日子，都在應酬中度過。

最重要的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她了。

更沒有好好問過她一句：你今天過得開心麽。

日子在平淡中度過，日覆一日的淡如水。

孩子漸漸長大，老公漸漸開始忽略自己，身材也開始慢慢走形。

可現在呢？

除夕夜，她只能坐著徐念老公的車子回家，用待客之道坐在了後排座位，聽著前邊倆人輕言細語。

男人溫情款款的叮囑她好好暖手。

倆人更在商量著婚後每一年要出去旅游一次，拍很多的照片拿來留念。

從徐媛的角度來看，秦慕聲的側顏完美又緊繃，下巴弧度可以上雜志了。

身上氣質更不用說。

是個出挑的人。

徐念等了那麽久，被當做提線木偶一般相了那麽多的親，受了那麽多難堪，可現在卻能得到幸福。

跟吃了蜜糖一樣。

從倆人聊天中她甚至聽出，他們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只不過後來因為搬家才再次失去聯系。

後來更是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

她連想都不敢想。

信都不會信的事情。

她心裏憋著氣，被開車人冷聲提醒到了後，窩著股火從車上下來，一擡頭，屬於她的那個家連一盞燈都沒有亮著。

這股火澆的她心火都沒了，只剩下徹骨的寒冷。

徐媛抱著孩子，連聲再見都沒跟徐念說，就走了。

小寶在哭，徐念看了只是嘆了口氣，轉過臉來無奈問道：“你幹嘛跟她生氣。”

婚禮的事，蜜月的事，什麽時候不能討論？

更何況秦慕聲做事情一向低調又有分寸，在人前商量這種事，平時他也不會做。

徐念仔細一想，就知道是打給他的那通電話讓他察覺出不對勁。

她趴過去，主動親在了他的下巴上，聲音又甜又膩：“謝謝你呀，這麽站在我這邊。”

心有靈犀。

秦慕聲回吻她：“別聽她們胡說。”

“不談戀愛是你自己的選擇，而且最好的人又不是介紹來的。”是一眼就能看到，那個人是你想要的。

徐念抿唇默認，沒多作回答。

心裏的感動是騙不了人的，她忽然對未來的婚姻生活開始有了新的期待。

***

除夕這晚，秦慕聲陪著徐念一直守歲到淩晨，S市不允許放煙花炮竹，秦慕聲記得小時候還是可以的，本想著還能給她放最好看的煙花。

秦羽今晚不在家，徐念倒是少了陪她的這項任務。

S市過年，總有特殊的氣氛，紅燈籠掛起，每家每戶都在超市裏囤貨，在商場裏挑選新衣服。

徐念對這事倒沒有什麽感想，她已經很久沒有買過新衣服了，好像從長大後，對這件事情就失去了很多積極性。

秦慕聲也是如此。

倆人飯後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秦慕聲換了新電視，又安了新的音響，聲音放出來可以跟電影院媲美。

看著看著，徐念便窩在他懷裏睡著。

等她醒來，身邊人已經在樓下，她手邊放著一個絲絨的小袋子，上邊寫著——

“等我回來再拆開。”

電話鈴聲響起，秦慕聲打來電話讓她下樓，她套了件羽絨服往下敢，一出樓門，就看到面前男人拿著仙女棒在沖她揮手。

一臉洋溢幸福。

“過來呀，徐徐寶貝。”秦慕聲喊她，一聲一聲地，一點兒都不怕吵到別人，等徐念走近後，才洋洋得意的向她邀功：“怎麽樣怎麽樣？”

“我是不是很厲害？漂亮嗎？”

徐念看著他笑，被他單手抱在懷裏，耳邊是他軟軟的唇。

他說：“新年快樂呀。”

“我每一年都不會許生日願望，過年心願，我想把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願望都用在今天。”

“我想讓你永遠都陪著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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