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光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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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謹辰所謂的“溫暖的地方”就是森林公園邊的咖啡館。

坐下來,舒亦晴看著一旁空空的座位,想到之前都是夏嵐坐在她身邊。

“現在這裏還規劃得不錯!”施皓銘點了一杯熱美式。看來,他已經不喝甜飲了。

“你們沒事就多回來看看,別都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高謹辰鄙視。

“行啊,反正你家的路,我是知道了。”施皓銘抿了一口,顯然很苦,他尷尬一笑。

舒亦晴跟著苦澀起來,眼前的施皓銘到底是真的長大了,還是強裝長大了?

“銘子,有個事情,想問你很久了。”舒亦晴放下手裏的摩卡。

施皓銘可能有些預感,神情裏難得出現了認真。

“問。”

“你當初,為什麽跟夏嵐分開?”

舒亦晴無數遍的問,最肉麻也最光明正大的他們,究竟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你去問夏嵐。”施皓銘回答得如此平靜,就像在說別人的事。

舒亦晴本就跟施皓銘聯系不多,加之她唯一最心愛的朋友,因為施皓銘傷心欲絕。她氣都氣不過來,更別說去問施皓銘的理由。如今,至少聽聽兩邊各執一詞也好。

“哼,”舒亦晴冷笑,“夏嵐被你傷得體無完膚,我不用問也知道是被你甩了。”

“?我甩她?”施皓銘吃了一驚,不可思議看著舒亦晴。

“難道不是?”舒亦晴更加吃驚。

“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的,最他媽搞笑的笑話。”施皓銘有些誇張的後仰。

“夏嵐這麽說的?”高謹辰看了眼施皓銘,轉向舒亦晴,同樣不可置信的問。他接著又說,“你想想也知道銘子是不會提分手的,他也被傷的不輕。”

舒亦晴看著他們,思緒飄遠。這呼嘯而過的北風,吹冷意中人。

“這麽說來,是我一直誤會了?可夏嵐那時候的樣子,我要是再去追問細節的話,她恐怕會暈厥過去……”

施皓銘臉色變得匪夷所思,舒亦晴有些後悔提及此事。

“呵,看來夏嵐把全部的執著,都用我身上了。”施皓銘突然一笑,帶了點釋然。

“我想想……夏嵐那會兒是同時考上了上外和師範,她堅持要去上外,夏叔叔不樂意,希望她留下來讀本省師範。夏嵐為了反抗,應該是用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離家出走。”舒亦晴緩緩的說著,她看到施皓銘眼睛裏有震動,或許有些細節,在時隔多年後,只能通過她讓施皓銘明白。

“不過,夏嵐離家出走到我家,夏叔叔很快就猜到了。可能是氣急敗壞吧,夏叔叔立馬沖到我家來,可是回去的時候,把腿摔傷了,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後來,夏嵐就在醫院裏陪著夏叔叔。”舒亦晴見他們安靜的聽,就繼續說。

“其實,我也理解,夏叔叔就夏嵐一個女兒,夏嵐打小就沒媽。不願讓女兒離開身邊,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就去阻斷他寶貝女兒的人生。”施皓銘突然插嘴,聽不出情緒。

“其實高中的時候,我就知道夏叔叔希望夏嵐留下來,過那種所謂的安穩平凡的小日子。比如考公務員,或者去銀行,當然當老師最好。”

“呵呵,後來也如願以償了。”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不是你提的分手。那應該是夏嵐當時不能原諒自己,她怕耽誤你,她不願虧欠你,所以她決心離開你。”

“這是什麽鬼邏輯?”施皓銘悶了一大口苦咖啡。

高謹辰沈默不語,若有所思。

“你想啊,當初你是因為誰要去上海的?最後不管夏嵐是出於什麽理由,對現實妥協也好,對她爸放心不下也好,她放棄不去了,你叫她拿什麽臉來面對你?”

舒亦晴是拿出了她平日裏擅長的人情推測,可是她的尖銳刺向了施皓銘的傷心往事,無禮且蠻橫。

所以,施皓銘不再說話,或許他經過這麽多年,也明白過來,一些人,一些事,不覆重來。

“OK,打住吧。都已經過去的事,多說無益。”高謹辰終於從沙發上撐起身。

是的,往事如煙,那就真的成為過眼雲煙吧。

追悼會舉行那天,夏嵐才出現,她並沒有如約定好的那樣,在當天晚上聯系舒亦晴。因為不方便打擾,舒亦晴最終還是去了高謹辰家。真如施皓銘所說,現在都成外人了。

高謹辰家的三居室,和諧分配。不過,從森林公園回來的路上,施皓銘就變得沒那麽“咋呼”了,他還會偶爾面露哀傷,讓舒亦晴都自責起來。

不過,舒亦晴放著自己的家不會,躲在高謹辰家的臥房,也是徹夜難眠。

不願再次回首的往事歷歷在目,讓她心緒不寧。被窩裏是好聞的味道,她深吸一口,似要銘記什麽一樣。

如果說施皓銘和夏嵐的愛情死在了現實面前,那她和高謹辰是什麽?這麽多年來,他們之間始終不明不白的那些情愫,那些暧昧,是什麽?

舒亦晴輾轉反側,她不去想了。但一閉上眼睛,還是能看到高謹辰的背影。他無數次造訪舒亦晴的夢境,帶著他一以貫之的淺笑。開始時,夢境還很真實,到後來虛幻成舒亦晴想要的樣子。他們拉手,並肩,把現實裏沒有做過的事情在夢中生動上演,心花怒放時舒亦晴會樂到醒過來,然後黯然神傷。

這是這些年,她的可笑,她的傻。

第二天下午,夏嵐終於來電,問是否需要多準備一件黑外套,追悼會上給舒亦晴穿。舒亦晴溫暖的笑,夏嵐就是這麽貼心,處處照顧她。

追悼會後是一場大聚餐,餐桌上和好多過去的老師談天。聊他們四人初中抄作業,被罰站在辦公室裏,樣子多麽可愛。舒亦晴還見到了高中的數學老師,上前禮貌的擁抱,心裏還是小聲嘀咕,陳老大比你好一萬倍。

觥籌交錯,杯盤狼藉。大家醉的醉,睡的睡,哭過也就好過了。

易見威和徐曉敏是同家醫院的醫生,也挺巧。所以,徐曉敏就給大家八卦,沈默內向的易見威是如何追求他夫人的,說是寫了無數的情書。大家就開始放肆嘲笑,舒亦晴也發現,現在的易見威開朗了很多。然後,大家紛紛指責施皓銘給他取的外號“易見鬼”,施皓銘立即辯解,初三了還半道突飛猛進成了年級第一,這不就是見鬼了嘛。大家哈哈笑作一團。

感慨起夏嵐怎麽就嫁給了別人,真是青春片的標配。問施皓銘是不是也像柯景騰一樣,施皓銘立馬說,我才沒去參加婚禮嘞。看來真是喝多了。

後來,劉暢突然開口向舒亦晴表明心跡,說初中的時候一直默默暗戀她。舒亦晴瞪大了雙眼,害羞的笑。顏婷婷就說,難怪哦,當年什麽班務都不讓我們亦晴做哦。大家熱鬧起哄,舒亦晴卻看向高謹辰,他正低著頭微笑,舒亦晴就跟著笑,原來傻的人不止她一個。劉暢現在有個正牌女友,劉暢說比舒亦晴漂亮一萬倍,然後他嘿嘿一樂,露出大白牙。舒亦晴想到他當年,就是這麽站在講臺上,嘿嘿傻笑。

再接著,徐莫海說,因為舒亦晴,自己數學都沒學好。徐曉敏和顏婷婷跟著附和,就是舒亦晴禍害了大家。還有高謹辰,身為紀律委員,從來不出來管一管。

舒亦晴說,我多無辜啊。

高謹辰說,我多冤吶。

王大寬依然很能吃,但是身材健碩了不少。吃的比說的多,倒是回憶起他初中唯一一次亮相全場、驚艷四座的,就是那次國慶歌詠比賽。然後,大家就笑稱,可不是嘛,你跟婷婷那天的打扮,搞得跟結婚典禮一樣。我們哪是在比賽唱歌啊,就是給你們唱婚禮祝歌嘛。

可是舒亦晴回憶的是高謹辰扯著她的臉,對她說,笑一笑十年少。

可能天南海北的同學難得一聚,聊不盡興,直接轉移至KTV。

高歌幾曲,喝醉的同學都清醒了些。

劉暢非逼著大家各唱一曲,為了助興,他就先唱了樸樹版的《那些花兒》。

施皓銘倒在沙發上罵咧,他媽的,誰唱的!?

然後,夏嵐下意識的拍了他一掌,說,閉嘴,就你話多。施皓銘就老實了。

然後,很意外的,輪到高謹辰的時候,舒亦晴已經準備好聽到五月天的熟悉旋律。可是,他唱的是陳奕迅的《紅玫瑰》。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舒亦晴想笑,可不是嘛。

直到舒亦晴唱前,她都在反反覆覆的猶豫是唱最熟悉的五月天的歌,還是避嫌唱梁靜茹的歌。最後,她唱了《光陰的故事》。雖然又被施皓銘低低咒罵一句。

麥傑輝把夏嵐接走是舒亦晴送出去的,兩個人站在KTV的門前,深深的擁抱。

“親愛的,你要好好的!”舒亦晴也有些醉意了。

“恩恩,你也是!別喝太多了,對身體不好。”夏嵐拍著舒亦晴的後背,一遍一遍。

“我好想你們哦!”撒起嬌來。

“哎喲,想我們,就多回來啊!”

“我是回來了,可我也回不來了。”

舒亦晴在夏嵐的肩膀上,她沒有哭,眼淚恐怕早已流幹。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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