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道如盲多把忠良逐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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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

這朝天宮正殿只有大朝會百官司儀時才開,平時都是緊閉的。

不知咋個回事,忽然就燒起來了。

頃刻間,

便煙焰燭天,沿燒殿後及兩廊房屋,共有一百二十餘間,都化為灰盡。

直弄得那些道士馱神像搬私囊,也有找師父尋徒弟的,一個個哭哭啼啼,東奔西跑。

這時,

五城禦史率領著兵馬司,工部,錦衣衛,都督等官,及各男番役人等,都帶著撓鉤火搭來救。

那火勢卻越大起來,搞得那個也不敢動手,只有擁立在大火旁傻傻的袖手看燒。

這一月之中兩次奇災,真是讓小民惶惑。

正當大家都在修省的時候,

那司馬共光見前疏遲遲不下發岀來,便已知道落入了奸閹。

遂說道:

我既然不能息災轉祥,就是失職該罷,又不能驅奸□□,也該罷,我如若不決然求去,感悟君心,反等待他的片紙岀朝來,將我斥逐而去麽?

便又上疏道:

天心仁愛無窮,修省未見明效,謹呈辭求罷,以答天遣,但仍乞聖明能立行實政,亟賜挽回,乞聖上速行寬刑減稅二事!

接著,

吏部尚書單紹也題了一本上去,為欽奉聖諭事,乞崇養士節!

劉大鵬見了大怒道:

朝天宮的一場莫名火災必定是有奸細在內,因前些時日的地震,百姓驚恐,便思欲乘機生亂,可讓廠衛各衙門緝捕的用心緝訪,三天一問,定要捉拿住奸細,如十天內無獲,各官俱一體治罪!這兩個上本的老兒就事生風的煩瀆,還需把他們削奪了才好!

吳二寶說道:

這兩個老兒,前天上的本都還被我們留住,他們卻也知道有些沒趣,莫得辦法,我看,他們竟都會主動要去的,爺如若因此將他們逐去,外面會責怪說爺不能安生了,須再停幾天,如若見他們還不見機而去,就先把那個外官上的災異本奏的官拿出來處他們一下,我看,他們就自然是要去的了,那時便就與爺無幹了!

正在那裏商議要逐去兩個大臣,不料外邊的災異卻越發兇起來。

傳來武清縣天降霪雨。

只見天明無夜,如註如傾,白茫茫六街三市盡橫波,急攘攘萬戶千門皆巨浪,苔生屋角,蛙產竈前,板樓入閣,就如野鳥棲巢,逐浪隨波,一似游魚翻浪。

數日來水深丈餘。

運河一帶河西段,棉花寺,楊村驛等處,田禾盡皆沖沒。

這邊又來報災,東阿縣運河泛漲,良鄉自西門灌入官署,倉廒盡行沖塌,大興水高二三丈。

須臾,

風雨大作,射入蘆溝橋,又陡長三丈有餘,決開塘壩堤工二三十處,廟宇民房,沖倒無數,淹死漂浮者不可勝數。

可憐這一方呵,白浪湧天高,漂沙走石,湮谷連山,就是神禹也難以使其回流即治。

但見橫波隨地滾,沖州擡縣,漂沒田禾樹木,蕩盡官舍民房,樹梢存敗甑,屋角鬧鳴蛙。

古來雖有災異,卻從未有水火地震並於一時,都聚在神京一處災發的。

劉大鵬猶以天變不足畏,聽了吳二寶之言,正好看見南京河南道禦史布行的本。

說道:

天心仁愛人君,多降威以示警,明主克謹天戒,每修德以息災,懇竭誠修省,挽回天變,以保國家富於萬年事。

裏面還呈求直言要惜物力擴仁恩三事。

劉大鵬正要尋幾個官兒要逐去,做個典型例子。

遂矯旨道:

布行先經考察劣轉知府,乃從寬姑覆原職,今又逞辭市恩,斷章摘取修飾瑣瀆,傳令仍以知府任用。

這樣就先外轉下放了禦史布行。

接著,

A尚書,B給事,C禦史,都各見機引退,或乞休,或引疾,或告養,紛紛求去。

凡舊例大臣求去的,都有旨意慰留,然凡是劉大鵬要他去的,便就是要留也不準留,竟傳旨都準回原籍,但朝廷的一切恩賜全無。

可嘆一個身列九卿的A尚書,也不能起個天馬,還只得自己雇牲口,寄宿村店。

B給事等大臣亦也要自己買小舟悄悄而去,一路上門生故舊親戚都不敢接見,恐惹岀事來。

正是一肩行李扁舟小,猶似當年下第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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