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是什麽樣的人，都由我來負責。更何況，她從來就沒有做錯過什麽。”

柳南天的回答讓黎青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覆雜。

顧楓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絲疑惑，他掙紮著想起來，柳南天一用力，反鎖得更緊了。

顧楓老實了之後，柳南天偏頭看向黎青，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瞬，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揪住顧楓的衣領大力將他拎了起來，目光淩厲，“今天就到此為止，我還會再找你的。”

他松開手，迅速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黎青身上，扶著她便往外走。

顧楓盯著兩人的背影，沒有沖上去阻攔，他站在原地，擦了擦嘴角。他的目光從自己帶血的手，轉向空空如也的門口，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式的笑，“下手真夠狠的。”

——

回到棲溪裏，黎青想要回房間，柳南天沒有同意。

他扶著她坐到餐桌前，“陪我吃飯。”

她起身，“我去熱一熱……”

他卻將站起身的她，又按回了座位上，“不用，我自己來。”

很快，他熱好飯菜，坐在了她的對面，他給她倒了一杯紅酒，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一直細心地觀察他的神色，他卻平靜如水，不起半點波瀾。

兩人進門時柳南天便打開了空調，這會兒室內的溫度已經相當溫暖了。他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衣，而她卻還披著他的厚外套。

“你不熱？”他突然問她。

黎青點頭，然後又搖頭。

“把外套脫了。”

黎青遲遲沒有動手。

“怎麽了？”

老半天，她才別扭道：“我穿的是顧楓買的裙子……”

“那又怎麽樣”，柳南天慢條斯理，“難道我們要還給他嗎？”

黎青手一抖，乖乖把外套脫了，抿了口紅酒壓驚。

“不錯。”

“嗯？”

“我是說裙子。”

“哦……”

黎青看著柳南天，他似乎比平日胃口還要好一些，看著他吃飯，她的心態也漸漸平和。

可是今天，她過往糟糕的人生就這麽毫無掩飾地攤開在他眼前，他就真的無動於衷嗎？

還記得小時候，偶爾幾次和親戚家的小孩聚會，有人講她爸爸的壞話，她便跟他們打架。爸爸責怪她，說黎青，你想要和他們好好相處，就要眼睛裏容得下沙子。

可是她從來都做不到。

誰的眼裏能容得下沙子？那該有多疼。

回想柳南天對顧楓說的那句話，他是在暗示，他早就知道他們離婚的緣由了嗎？

與其猜來猜去，她不如直接問。

“天哥……”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柳南天吃完，優雅地擦了擦嘴，“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黎青楞了，不過只猶豫了數秒，她便說：“好。”她認真地看著柳南天，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什麽不可說的。

“即使這是一個平淡、瑣碎，談不上開心的故事，你也願意聽我講完嗎？”

隔著桌子，柳南天伸手握住了黎青的手，鼓勵她把一切都說出來。

“我和顧楓結婚，只是領取了結婚證，並沒有舉辦婚禮，這件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柳南天點了點頭。

“我畢業之後，留在了C市工作，當時是為了我的父親，他就我這一個女兒，和所有的父母一樣，不希望孩子走太遠。顧楓要去D市創業，考慮再三，我沒有跟他一起去”。

“那時很傻，看了許多異地戀分手的訊息，又信了朋友的忠告，軟磨硬泡地拉著顧楓去領了證，正式成為了兩地分居的夫妻。”

“可我不知道顧楓和我領證是沒有跟家人商量的，他的母親，知道我們已經領證的事實後，大發脾氣。她一直認為在結婚這件事情上，是我耍了心機，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接納我吧，所以他們家一直拖延正式舉辦婚禮的事情。”

“顧楓剛開始創業那年，很辛苦，他非常希望我經常去陪他，可偏偏是那一年，我的繼母李蘭患了重病，父親年事已高，情緒非常不穩定，我不得不家裏、醫院、工作三頭兼顧。”

“隨著顧楓越來越忙，創業壓力越老越大，他開始埋怨我不關心他。李蘭剛開始得病的那段時間，我真的是焦頭爛額，後來她確診為乳腺癌晚期之後，更是給我們家蒙上了一層陰影，我實在沒有心思去顧楓面前強顏歡笑，所以也有些刻意回避。”

“那時我剛畢業不久，沒有什麽積蓄，但是家裏的情況卻急需用錢，所以我當時想先拿顧楓的錢應急，一來我們本來就是夫妻，二來我以後也可以賺錢慢慢去彌補。”

說到這，黎青苦笑。

柳南天的目光也變得深沈。

“但是顧楓的母親知道了之後，她不同意，開始嚴控顧楓的花銷，顧楓和他父親的態度也不明朗。他母親甚至對我說，李蘭和我並沒有血緣關系，我就不該救她。她認定李蘭是早就盤算好了，想要賴上我父親，才隱瞞自己重病的事實，嫁給我父親的……”

“我當時……心力交瘁。我父親和李蘭的感情很好，他們一直互相照顧，過得很幸福。我也相信李蘭不是那樣的人，我們一直想要讓她接受最好的治療。”

“我找親戚朋友借了一些錢，可她的病情比較覆雜，這些錢仍然不夠，手術的時間只得一推再推。”

“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只好去D市找顧楓。去的那天，因為聯系不上他，我直接去了他的住所，卻意外地發現他和另外一個女人住在一起……”

“其實後來回想起來，這件事情早有預兆”。

“當年顧楓一直埋怨我不主動去D市看他，他的母親也指責我沒有盡到妻子的義務，但在半年之後，他們卻再也沒有提起過，而且每次我心懷內疚提出要去看顧楓，他卻總推說很忙，讓我取消行程。”

“那次，發現他出軌的事實後，我備受打擊，直接回了C市，但過了兩天我又去了一趟。”

黎青自嘲，“女人總是有那種心態，面對不幸的時候仍然抱著僥幸心理，以為是自己弄錯了、誤會了，我就是這樣的女人。所以第二次去D市找他，我仍然沒有提前告訴他，好像就是想要證明，第一次看到的只是偶然。可惜事實就是事實。”

“然後我決定跟他離婚，並且提出了分割財產的要求。我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離婚，獲得法定範圍內的婚內財產，在這方面並沒有任何法律障礙。”

“只是沒想到，我的行為令顧楓惱羞成怒，他不同意離婚。”

“為了讓他盡快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沒有將他出軌的事情作為籌碼，而是去找了他的母親。我把顧楓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照片給她看，她瞬間臉色就變了，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她是知情的。”

“他的母親以我不再提及顧楓出軌的事情為條件，答應了我提出的離婚要求，還說服顧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我通過離婚，拿到了給李蘭救命的錢，保住了李蘭的命。”

說完之後，黎青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

“那段時間，我曾經懷疑過，是不是真像顧楓的母親所說，我做錯了，是不是這個社會已經變得不合情理，而我沒有及時適應過來……”

“傻瓜，不要因為他們的不道德和扭曲的價值觀來責備自己。”柳南天的聲音低沈充滿了寬慰人心的力量。

黎青看著柳南天，半響說不出一句話，如果坦白的結局是失去天哥，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她的眼睛澀得發疼。在情緒徹底崩潰之前，她還是費力地抽回被他握著的手，“柳南天，我們還是分手吧。”

兩人沈默對峙良久。

“好，如果你想分手，那我們就分手吧。”

柳南天話未落音，黎青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她的崩潰已經出賣了她的心。

只是下一秒，一陣眩暈之後，她發現自己已在柳南天的懷中。

他將她攔腰抱了起來，黎青淚眼看他，哽咽道：“不是都已經分手了……你怎麽還……”

柳南天抱著黎青朝房間走去，他鄭重其事地宣告，“從今天開始，在你身邊我已經沒有了符合道德和情理的身份，那麽我只好成為強盜、無賴和流氓，來達到我的目的了，謝謝你，終於讓我可以為所欲為了。”

“……”明明是如此悲傷的時刻，黎青卻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

這畫風轉得太快，她簡直跟不上他的節奏。

柳南天將黎青輕輕地放在床上，溫柔地親吻了她，低聲說：“看清楚了，現在無論你把我想象成南霸天、黃世仁還是劉文彩都沒關系，今天我是要欺男霸女的惡霸柳南天。”

黎青徹底破涕為笑：“你是不是一不小心又暴露了年紀，老幹部……南霸天這個名字還挺適合你的。”

柳南天佯怒，“連女人都敢向我開槍，以後這雞鴨貓狗不都敢反抗官府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我就不是南霸天！”

第一次見到他為了博她一笑而如此賣力地表演，黎青的身心都變得柔軟，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以吻封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苦逼的作者又來更新了~！2.1萬字的狗血榜單，這才完成七分之二……

求好心人包養安慰。。。。來個“收藏此文章”、“收藏此作者”吧~！淚目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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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中國的“四大惡霸”：

1、南霸天（電影《紅色娘子軍》中的虛構惡霸）。

2、黃世仁（電影《白毛女》中的虛構惡霸）。

3、周扒皮（高玉寶的小說《半夜雞叫》及同名電影中的虛構惡霸）。

4、劉文彩（歷史真實人物，□□時期的《收租院解說詞》敘述了他的罪惡，但真實性受到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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