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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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她有什麽關系?三皇子不要胡亂攀扯!”景玨黑著臉,一面出招,一面喝道。

三皇子也動了怒,動作越發迅猛,“這是胡亂攀扯?十年前的事,你憑什麽認定就是姜閣主做的?這話是誰告訴你的?你為何就信了?連一句詢問都沒有,就招招致命?還說不是因為寧春草?是,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你的私心。你借著為母報仇的理由,即便殺了姜伯毅,寧春草都不能怪你,還要同情你。你既除掉了自己的情敵,又留住了她的心,真可謂一舉兩得!”

三皇子這話,叫景玨臉上十分難堪,“我沒有!”

他怒喝,手中的長劍,更宛若一條憤怒的巨龍,在夜空中蟠曲叫囂,寒光閃閃。

“那你告訴我,你是憑什麽認定,姜伯毅就是十年前殺害你母親的兇手?”三皇子喝問道。

“我就是知道,”景玨咬牙切齊,玉面都有些猙獰了。“倘若不是,這麽長時間了,他為何不解釋?不辯駁?他沒有口麽?”

三皇子回頭看了一眼姜伯毅。

只見姜伯毅面無表情,只防不攻,神情木然。一絲一毫為自己辯白的意思都沒有。

三皇子心中又急又惱,這都是什麽人。如今最大最重要的目標不是打垮燕王,扶他上皇位麽?

為了已經過去了十年的仇怨,鬥得你死我活又什麽用?豈不是便宜了燕王一黨了?這些人平日裏看起來都是挺精明的,怎麽這會兒如此愚拙?真真氣煞人也!

三皇子又氣又無奈之時,耳畔忽而響起了清脆的鈴鐺聲。

鈴聲悠揚悅耳,在這夜裏。仿若夜鶯啼叫,仿若蟲鳴細語。

他的動作不由自主的就慢了下來,原本滿是怒氣的招式,都變得柔和緩慢起來,倒像是跳舞一般。

他心頭一驚,向景玨望去。卻見景玨的情況也和他一樣,緩慢悠然,縱然他臉上還帶著略微的猙獰,但他的動作已經柔軟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兒?

三皇子心頭好奇詫異之時,那鈴鐺聲並沒有停。

非但沒停,還有淺淺的吟唱聲,伴著那鈴鐺聲一同在耳畔響起。

他忽覺自己腿也軟了,手也軟了,甚至連那顆狂跳憤怒的心,都跟著軟了下來。

咣當一聲。

三皇子嚇了一跳,轉過臉去看,竟是景玨手中的長劍,掉落在了地上,景玨面上的惱怒仇恨,被一片茫然所替代。

他身子一晃,在院中的青石路面上跌坐了下來。

此時,鈴鐺聲和吟唱聲,才停了。

三皇子四下看去,姜維也半坐在地上,閉目調息。

睿王斜倚在墻頭上。

睿王前頭,站著個手握鈴鐺的小娘子,小娘子面無表情,眼眸微垂,月光灑落在她身上,映襯的她美的如夢似幻。

好似她並不屬於人間,倒更像是忽而落入凡間的仙子。

三皇子不由向她走近了幾步,這才猛然間認出來,“寧姑娘?”

寧春草收起鈴鐺,福身下拜,“見過三皇子。”

三皇子垂眸看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早就聽聞她有些異能,但並未親眼見過,只當是口口相傳難免有誇大之詞。但此時,親眼見過了,親身經歷了。才知道,果真是神奇!比傳言更為奇妙!

“起來。”他擡手說道,又回頭看了皆坐於地上的姜伯毅和景玨,“最好將他們兩個分開,短時間內,不要叫他們見面。”

倚在院墻上的睿王爺站直了身子,低聲換了親信來,“將郡王送回郡王府,將姜閣主扶回去休息。”

“慢著……”坐在地上的景玨有氣無力的開口。

院中安靜,靜的似乎聽得到月光流淌的聲音。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卻是吃力的擡頭,視線有些飄忽的落在寧春草身上。“他殺了我母親,你知道不知道?”

寧春草皺眉看他,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三皇子擋在寧春草跟前,阻攔景玨帶著質問的視線,“你問這話什麽意思?不是都告訴你了,沒有真憑實據,都是姜維故意散布出來,好陷害睿王,陷害姜閣主的!也只有你這楞子會相信他的話!”

“春草,你告訴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景玨卻沒有理會三皇子。只悶聲問道。

寧春草垂在身側的手,捏的很緊,指甲有些尖,攥的她手心微微發疼。

早該知道,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總有一日要面對。只是人總喜歡往後拖,懷有一絲絲僥幸之心,騙著自己。

“我……”

“好了,還不快將郡王送走?”睿王爺忽而開口對親信道,打斷了寧春草的話。

寧春草低頭,眉心緊皺。

景玨冷笑起來,笑聲透著淒苦的味道。“原來你們都知道,只瞞著我一個……”

睿王親信上前,將景玨從地上扶起,架著他,正欲悄悄送走之時。

忽有暗衛前來。

瞧見三皇子和睿王爺,便連忙下拜道:“啟稟主子!宮中。宮中有訊……”

暗衛氣息有些喘,應當是急忙趕路所致。

景玨還未被帶走,但他只冷冷的看著姜伯毅,冷冷的看過寧春草,對那暗衛要稟告什麽,似乎並不在意。

“慢慢說……”三皇子開口。

“宮中有訊,說,聖上駕崩了——”暗衛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這話一出口,就連一臉冰冷的景玨都露出詫異的神色,向暗衛看過來。

睿王爺更是上前兩步,急問道:“你說什麽?”

“聖上駕崩。消息還未傳出宮,皇後娘娘已經聞訊趕至。”暗衛又說道。

“這不可能!”睿王咬牙,“前晌五皇子進獻紫還丹,還得了聖上褒獎,賜封端王……”

是啊,他們都明白。就是因為紫還丹。

他們都很清楚,聖上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紫還丹那猛烈的藥性。

都清楚的事情,如今不過是真的如預料一般發生了,有什麽好驚訝的呢?這般露出驚訝來,不嫌矯情麽?

可院中幾人的臉上,分明都帶著些恍惚。

寧春草更是不由想起了幾次入宮面聖的情形來,第一次是害怕,第二次是親切,第三次是忐忑不安……

那個曾經叫她誤以為是自己父親的聖上,如今真的……駕崩了麽?

而加速他走向死亡的藥丸,還是自己出力得來的?

這麽想著,就覺得腦袋一陣一陣的眩暈呢……

“請三皇子速速進宮,以免皇後娘娘在眾人之前,控制局面。”睿王爺拱手說道。

三皇子點了點頭,“燕王不會叫她控制住局面,咱們得到消息,只怕燕王也已經得到消息了。”

睿王凝眉。微微點頭。

“我立時就進宮,外頭的事情,就交給四叔了!”三皇子拱手作別,回頭看了眼景玨同姜伯毅,提步而走。

睿王冷冷看著景玨,幾步來到他跟前。恨聲說道:“從來都由著自己,從來都不知道輕重緩急,這麽大了,一點長進都沒有,你還以為你是個孩子?”

幾句話,說的景玨本已經冰涼的心裏更添幾分委屈。

他前晌在宮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消息了,他當時就想要殺了姜伯毅,當時就想要來到睿王府。

可他忍了,硬生生忍到現在……這還不是長進麽?為何不管他多努力,父親都看不到眼裏?在父親眼中,他永遠都是那個不成器的孩子?

他一句解釋也沒有,只嘴角露出越發蒼涼的笑。

寧春草心頭十分別扭難受,她捏著鈴鐺,不再理會幾人,轉身就走。

景玨擡眼看了看她離去的背影,想要喚住她,卻遲遲沒有開口。

景玨被悄悄送回承安郡王府。

姜伯毅也被送回了他自己的房中,夜色籠罩之下,發生的內鬥,似乎並不存在一般。

睿王府一如既往的死氣沈沈。

死氣沈沈的可不止睿王府,皇宮之中,此時如同籠罩在厚厚的陰雲之下。

這厚重的陰雲,幾乎要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上至皇後皇子,下至宮女太監,都是滿面凝重,愁雲慘淡。

不知聖上駕崩的消息是如何不脛而走的,皇後明明吩咐下去,不得張揚,卻還是叫皇子大臣們都知道了。

如今還未到開宮門的時間。大臣們都聚集在東朝門外頭,正裝肅穆,等著宮門大開。

皇子們都已經想盡辦法,進得宮中,跪在聖上寢殿之外。

幾位太醫更在偏殿之中,竊竊私語,就連這說話聲,都帶著不一樣的凝重。

皇後雙手交握,垂在身前,眼眸低垂,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讓人看不出她在思量著什麽。

皇後所出的二皇子。此時也正跪在殿外。與其他皇子一道,等著拜別父皇。

太醫們推拒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太醫,顫顫巍巍的上前對皇後娘娘道:“讓眾位皇子進殿吧……”

這就是沒希望了……

皇後神情一怔,不知是大悲,還是松了一口氣。

她端莊的臉,叫人看不透她的心。

“好,宣吧。”她聲音緩慢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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