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目瞪口呆，“你還真是說走就走啊。”

“不然呢？”封無垠挑眉笑著。

鐘離黑了一張臉，悶悶不樂。“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順手幫我把傷給治了唄？”

“你現在不覺得欠人情不好了？”封無垠問。

鐘離痞裏痞氣的說：“虱子多了不怕養啊，你沒聽說過嗎？”

封無垠啞然失笑。

鐘離見狀，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別光顧著笑了，我的血都快流幹了。”

封無垠擡眼註視著臉色仍舊蒼白的鐘離，又將目光投向了她的左手。左手無力的垂下，大股大股的血一直順著手臂往外流，染紅了手背，浸濕了指甲。

鐘離原本左手不用這麽慘，她是將全身亂竄的能量全部聚集到了左手上，現在才變得血肉模糊，骨頭都裂開了點。

但要是她不這麽做，爆炸就不會集中在一點，而是會遍布全身，估計會成為一個血乎乎的血人。看著駭人，可遠不止於像現在這樣廢了一只手這麽嚴重。

本以為她不在乎外表，看來也不過是說說罷了。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很正常。

瞧著她那靈動的雙眼，封無垠不由道：“這麽中氣十足的，哪像是將死之人。”

鐘離嘴角抽了抽，封無垠這話聽著怎麽就那麽令人不爽呢？他是今天在哪裏受了氣吧，不然為什麽一直懟她？

正想著，封無垠已經截住了話頭，擡起一只手，是指尖冒著暗金色的光芒。

明明他的手並沒有接觸到鐘離的身體，可是鐘離垂下的那一只幾乎廢掉不由她控制的左手卻不由自主的跟著擡了起來，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見的神秘力量托著一樣。

暗金色的光芒流轉，封無垠屈指一彈，一道道光束便全部沒入她的傷口之中。

這些光束已一從手臂進入體內，鐘離身體裏那些狂暴的能量氣息瞬間安靜了下來，乖乖巧巧的，仿佛沒有任何威脅的綿羊。

由於強行解封，她體內的經脈也被震斷了些，但這些金色光點在體中蔓延，所過之處瞬間洗滌，那些破碎的經脈漸漸被修覆，從而變得越發堅韌。

還有一些沒有被她煉化過的精純的能量融合了這金色的光點，立刻就被她全部同化，收為己用，氣息節節攀升。

她原本的修為是固靈境巔峰，這還是強行壓制住的，此刻能量全部煉化，修為就噌噌的直往上冒，再也壓制不住了。

之前鐘離是怕自己進步得太快引起別人的註意，現在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而且也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

再往上走，就算別人覺得不對，難以理解，也會因為畏懼他的實力，而不敢說三道四，做小動作。

鐘離連忙收斂了心神，心思全部沈浸在識海中，用神識去觀察體內，引導著那些散亂的能量有序的去沖擊瓶頸。

固靈境巔峰的氣息閃了一下，瞬間就到了極致、半步。

此刻是一個大境界，跨過了之後，她就能成為這個下層世界響當當的大人物了。聽起來似乎只有半步之遙，不過實際上這半步的差距卻猶如鴻溝。

世上絕大部分的修士終其一生都沒能踏出這一步。

不過這對於鐘離來說並不是事兒，因為剛才的紅衣厲鬼太過強大，完全能夠支撐住她進入涅槃三重境，只要不出意外，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雖然進步不是特別快，可也還算勉強了。

這麽看來，她得多謝原來的鐘離是一個天生的絕靈之體，要是原來的鐘離也能夠修煉靈力，她怎麽會走到巫師一途？

如果真的靠靈力慢慢修煉，恐怕現在她還在聚靈境掙紮，比起目前來看，修為絕對會低很多。

一聲輕微的細響傳出，鐘離面色一喜，她知道自己終於要達到涅槃三重境的第一重境界死之境了。

正準備一鼓作氣突破，鐘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連忙壓制住了即將突破的氣息能量。

焦急的問向封無垠：“封無垠，到達死之境之後是不是實力攀升，然而整個人卻會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速度衰老，直到生命枯竭或是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生之境？”

封無垠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經歷過嗎？”

他可別忘記，以前的鐘離巔峰時期可是快要突破化凡三重境了，這涅槃三重境自己體驗過，還用得著問他嗎？

雖然他沒有明確回答，不過終於聽見這句反問，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不行，現在不能突破。我要繼續壓制住實力，等到能夠一舉跨過死之境的時候再突破。”

噗嗤一聲輕笑，攪亂了鐘離焦躁的心。

“你笑什麽？如果我現在真到了死之境，整個太子宮的人恐怕會因為我身上的死氣死一大半。這還不止，我還得迅速衰老下去……”

“你就這麽沒自信？”封無垠不解的看著她，“我印象中的你囂張猖狂，比誰都有自信。現在不過是一個境界就讓你恐懼，止步不前了？”

鐘離撇撇嘴：“這不一樣，我當然自信自己能夠在短時間內突破，不過時間再短起碼也要幾個月，總不可能幾天內就突破。幾個月的話我都老了好多的……”

這腦回路著實清奇，說出的話語也當真是霸道。

要換做別人，如果能夠突破涅槃三重境，恐怕笑都會笑醒，哪裏還會像她這樣因為衰老的問題猶猶豫豫。

鐘奇在死之境一直停留了十數年，最近一段時間才好不容易突破，境界還不穩定，時不時有跌落的風險。

她倒好，張嘴就是幾個月，這話要是說出去，別人鐵定不信，嫉妒的人們有能力的話肯定會活活打死她出氣。

如果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如今才十七，幾個月過後哪怕衰老，頂多看起來像三十出頭的，這根本就算不上是代價。

至於死氣一說，那就更不是事兒了。

她又不是初入死之境，以前經歷過，境界還高得嚇人，如今重新修煉，對力量的把控尤為精準，又怎會收斂不住死氣？

說到底不過還是因為衰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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